时至六月底,谢天谢地,因为运动会训练,渡部老师无法再拖课了。很可惜,运动会在周日举行,还没有换休,真是岂有此理啊!
初一三班的班长大久保是个活动狂热分子,要大家报一堆活动,运动社团的尤其累,还好崇史是自然社的,免去不少痛苦。“唉,我还要参加耐力跑,累死我了!”还是最严格的篮球社的细川愁眉苦脸地说。“正好,可以减减你的肥肚子,你看看你他妈都胖成什么样了!”河野对着细川的肚子就是一巴掌,细川嗷地一叫。“你他妈做什么!你的棒球社不也好不到哪里去吗!”一群人,细川、河野、原田、崇史,倒在树荫下嘻嘻哈哈,老实巴交的松本羞涩地坐在一旁偷偷看着他们。这里还能看到那么多穿布尔玛的女孩,真好啊好啊马上就到夏天了,可以了看见穿泳衣的须藤忍了。一旁还有神谷和千叶一行的大声嬉笑。
“能看到这么多女孩的腿真好啊!”一旁的河野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崇史、细川、原田都嗯了一声,露出油滑的表情来。
“浅野的屁股真他妈翘!我以前和她一起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就觉得她屁股好大。”河野和浅野是小学同班同学。
“操,原来你喜欢那种书呆子!果然是六年同窗情义深厚!我觉得女生里还是松尾最好看!”
“松尾?太矮了,而且奶子瘪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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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个屁!奶子小才好,一手把握!“原田咧着一嘴烂牙,做了一个猥琐的手势。
“松尾她哥是不是也在这学校?”细川问。
“那不是她哥,是她堂哥,松尾胜也,听说他们两家有钱得很。”
“松你妈的胜也,人叫松尾和也!”河野推了一把原田,“我和他小学同班的,他们家确实很有钱。像松尾和也那种傻逼,以后成绩有得差了。这种人,就不配来智道。”崇史不认识什么松尾和也,也没听阿进讲过,他想大概和神谷差不多吧,不过神谷这两次考试成绩意外还可以。
“我喜欢林。”细川说。
“对,林好看!”“我也觉得!”崇史和原田七嘴八舌赞同细川的说法。但还是须藤忍更胜一筹,不过,崇史不想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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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小田那家伙在卖啊。”原田幽幽说道。
“真的假的?电话援交?我听说二班有一个女的就是。”细川说。崇史很想知道那个女的的名字。
河野很嫉妒佐藤,虽然佐藤是山下的朋友,不过他人不错,坐在佐藤旁边的崇史深知这点。
“听说处女下面很紧,干过的下面就松了,还很黑。”细川说。
“我就知道处女进去会流血。”崇史说,这是从阿进那里听来的。
“男人第一次鸡巴也会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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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就吹吧,弄得你干过一样!是不是干过浅野了!”原田推了河野一把,一群人坏笑起来。
“喂,松本,你怎么这么安静呀。”河野坏笑着捅了捅松本的脸颊,松本的脸颊更红了。
四个男孩大声嘲笑娘娘腔的松本,小个子的松本只是笑笑。松本秀气得像个女孩,他们都说他是同性恋。有一次在校外(校内他们也没这个胆),河野和原田直接把色情画怼到松本面前,松本羞得哭了起来,声音像女孩一样,崇史他们胜利地大笑起来。摸松本屁股、扒松本裤子,也是他们经常做的事情。另外,这些人还喜欢摸肥胖的细川的胸,细川的声音和女孩一样尖。这伙人里,河野最喜欢调戏松本,原田大笑着说,河野是不是爱上松本了。
“我讨厌这个班!”有次,山下对渡边说,“除了堀和佐藤外,全是他妈的傻逼和贱货,成绩也一塌糊涂,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考上的!”三班是初一六个班里平均分最低的班级,阿进所在的五班则排正数第二。尾崎老师的脸色一直很难看,他们从没想过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但要是今年就被开除的话,尾崎老师不敢细想下去了。他的孩子,唯一的孩子大地明年也要也要上中学了,做家庭主妇的妻子和枝希望大地能上私立中学,但大地成绩不好,补课已经花了不少钱……要是齐藤那家伙滚蛋就好了,这样裁员也轮不到自己那小子又没结婚,一身轻,养家的男人苦啊!
河野和细川成绩还算不错,不过就算如此,崇史一直觉得,和这帮人搞在一起真是耻辱!这伙人真是除了杉山那个废物和大久保那帮子滚蛋外,班里最垃圾的一伙人!山下都比他们好不少。崇史一面应和着河野、原田们的说笑,一面偷看其他学生:这里都是初一一到三班的学生,五班的阿进他们不在这里。须藤忍也不在,藤原、林还有另外三个女生坐在树荫底下说笑;山下和堀与佐藤一道懒洋洋地猫在树下,对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小田爱理不理(这种出去卖的家伙真吵!崇史也不去核实传言的真假,一口咬定了小田卖过了);神谷和死党千叶一行依然精力旺盛,扮演着班级小丑的角色。崇史不去理会他们,把目光移向一边。
班里的运动明星佐野隆太正和他那几个好友大声说笑着。佐野中等个子,非常强壮,性格直爽,皮肤黝黑,崇史非常喜欢他,希望能和棒球队的王牌佐野成为好友。但事与愿违,崇史没有勇气和机会成为佐野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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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史正盯着佐野发呆之际,突然看见须藤忍正拎着一堆东西过来,跟着她的还有同班的松尾莉佳以及西村早纪,还有渡边与另外三个他不认识的五班男生(饭塚、松尾和也、盐田)。女孩们笑着和男孩道谢后就分开了。须藤忍还拍了拍饭塚的肩膀,饭塚不好意思地笑了。崇史嫉妒地看着这一幕,可惜他没有看清楚那个平头男生运动衣胸牌上的名字是什么。三个女生来到藤原们的旁边坐下,松尾莉佳还在大声抱怨堂兄和也实在太懒。
在崇史发呆之际,宫崎突然跑过来:“喂,集合了!”“知道了,别吵!”河野不高兴地回道。宫崎长脸上的大嘴一歪,跑开了。“那个宫崎,最爱做别人的跟班,欺软怕硬,别的本事一点没有,白长那么大个个子!对吧,细川。”河野、宫崎、细川是小学同学。这个河野话真多,崇史想,而且他妈的怎么到处都是他的老同学!
训练终于结束了,因为正值夏至,放学后天还亮着,崇史终于觉得教科书上的知识点排上用场了。因为今天阿进有事找自己,所以崇史没和几个玩伴一起走。原田他们说了几句,就离开了。松本还依依不舍地看了崇史一眼,让崇史很不舒服,回瞪了松本。须藤忍、林、藤原、西村还有宫川百合正好从崇史身旁经过,须藤、林和藤原友善地向崇史打招呼,崇史呆呆地笑着挥手以作回应。看见崇史傻乎乎的模样,宫川噗嗤笑出声来。笑屁笑!长那么胖还和一群美少女走在一起,丑女,死肥婆!崇史愤怒地想,一只手突然搭在他肩膀上。
“你发什么呆啊,叫你老半天了都不答应!”阿进说,他身后还露出市川嬉皮笑脸的肥脸来,还有微笑着向崇史打招呼的齐藤老师。说不上来为什么。崇史越看齐藤老师越不舒服,平时不怎么碰到他,阿进也几乎不提及他,崇史平时就想不起这个人来。但只要每次一看见他的脸,崇史就打心眼里觉得膈应。有时候,崇史也觉得是自己太多疑了。
“你好呀,崇史!”市川凑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向崇史打招呼,身上还一股搜掉的汗水味。在阿进的那群朋友中,崇史最讨厌市川,这人成天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样,看着像神谷那种班级小丑,但眉眼中充满了奸诈——无论是齐藤老师还是市川同学,都让崇史倍感不适。为什么,为什么阿进老喜欢和这种人黏在一起?崇史把阿进当弟弟看待,这时候突然萌生出一种兄长要保护幼弟的感觉来。还有两个朋友,一个瘦高个,叫内藤还是内田的,比起和阿进在一起,崇史更多看见他和渡边等人参加足球队训练,阿进经常说他足球技术很赞,看来挺老实的样子。还有个头发乱糟糟的矮个子,叫什么来着,忘了,不太常见到他——对了,叫池田,看起来一副假正经样,阿进经常在背后和崇史嘲笑他,就像崇史向阿进嘲笑细川、原田、松本、杉山、大久保那样。崇史故意讲得很夸张,有时也真怕阿进遇见他们,但每次还是忍不住讲。
“你叫他崇史干嘛,你和他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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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吉田君,只能你叫他崇史?你是不是喜欢他啊!——你打我干嘛?——哈哈,崇史,你脸红什么!”
“大家走吧,”齐藤老师笑着说,“不要挡别人路了。”市川还没进入变声期,嗓门又高,一堆人好奇地盯着他们看,其中就有刚才和须藤忍说话的那个平头男生,他们整好四目相对。和那个平头男生走开在一起的还有上次和他们一起去模型店的肥仔远藤以及松尾那个堂哥和也。在情敌面前丢脸,太伤心了!崇史在心里呐喊。
走在路上,这个市川真把自己当人了,走在阿进和崇史中间,一手一个搂住他们的肩。市川身上真臭!市川却没什么感觉,和齐藤老师搭话。
“老师,你真不做田径队的教练了?”
“是啊,我有点事,暂时不能做了。”
“真狡猾,老师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市川说,阿进捅了市川一下。齐藤老师笑笑,离开了。他家这么近吗?崇史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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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个讨厌的市川我走了,临走前还不停叫他崇史。“那家伙有病吧!”“别理他,他就那样。”阿进漫不经心道。
“再见,增田君!”从后面跑来的佐藤和堀爽朗地向崇史道别,他俩身后还跟着嘻嘻哈哈的中野和吉冈冬马。为什么山下呢朋友都这么好?
“对了,怎么不见山下和渡边?”看见佐藤一行远去,崇史突然问,桥本住得反方向,和他们不一路走。
“我刚才看见他俩在学校樱花树下一脸严肃地说什么,就听见田口、他爸爸什么的。”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因为市川说的那些?”
“啊,什么?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矫情啊!我在想昨天比赛的事情。”阿进拨弄着左手上的伤口说,伤口昨天回家后崇史重新给他包扎了一边,“你知道,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玩过四驱车了,中间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教教我。”向崇史这也弱小的人求助确实很丢脸,但除了他之外,还能找谁?书买不起,看崇史的书又不合适(而且他也没有多少改造书),向山下和渡边他们求教就更丢人了,山下他们也是认为自己厉害才让自己一个陌生人入伙的。他们那伙人似乎是因为遇见什么突发情况才分开的,具体原因,山下和渡边没和自己说过,阿进也懒得过问,他已经够忙了,不想再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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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史为要教阿进感到紧张,但也感到一丝得意,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比阿进大两个半月,也该起到兄长的风范。平时都是阿进比自己厉害,但还是得时不时求求自己嘛。
“哈哈,没问题,你崇史哥哥一定会帮你的!”崇史呼噜着阿进的脑袋说,他的头发可真扎手!
“少他妈装!”阿进一把把崇史的手打开,其实他挺不好意思的,也很感激崇史,不过再崇史面前阿进还是要装出一副强者的派头来,“老实说你的实力我还不放心呢,也是实在想不到其他人帮忙了。”
“切,那你就别找我!不过——”阿进说得确实有理,”其实,我也不太行,你有什么好主意也和我说说嘛!”
哈哈,你就承认了吧,我比你厉害多了!”
“你这家伙!”崇史搂住了阿进的脖子,二人打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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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看到夕阳了,阿进想,记得英幸说过他喜欢夕阳。对了,英幸怎么样了?之前也没找到他,重新玩迷你四驱后居然这么久没想起他了——已经有两个月了!二人走在桥上,得快点回去,还有一堆作业要写。……
和星野与狩野告别后,英幸独自走在浅草三丁目的路上,望了一眼自己居住了十二年的破烂公寓楼,英幸似乎已经能听见母亲大骂哥哥的声音了。母亲章子现在上了年纪,从六年级第二学期开始,力量已经比不过进入青春期的英幸了,因此把所有的气撒在懦弱的长子信幸头上。信幸从小挨打受气,变得呆呆傻傻。尤其是两年前被高中开除之后,任凭母亲怎么打骂他都只是笑笑。但就算如此,母亲还是感到很累。章子真的老了。
英幸转身离开这幢房子,向远处走去。母亲和兄长是自己被嘲笑的原因之一。星野和狩野现在对自己尊重点了,自己才不想变成像哥哥信幸一样,任人宰割欺辱。夕阳西下,夏天的夕阳真的很长啊。记得小时候(就是《冲锋四驱郎》播出的那段日子里)有一部动画片叫《三丁目的夕阳》。这里就是三丁目啊,浅草三丁目。在夕阳下的三丁目中,英幸看到了并排走的安藤和三浦。他们的影子很长,非常长,长得吞噬了英幸的影子——这符不符合天文学已经无所谓了。英幸不想看见他们,转身进了浅草四丁目。
四丁目上有英幸曾经的幼儿园和小学,还有模型店。英幸在这里和伙伴们度过了童年。
经过四丁目的酒店,又想起了皆川那个混蛋,会读书了不起啊!书呆子!经过富士小学,然后是公园、粗点心店、前田模型店——不过阿肇哥——前田家的大儿子前田肇已经不在这儿了,他去京都念大学,学习金融。虽然阿肇哥不在了,昔日的伙伴们也不在了。但前田模型店里还有不少穿着富士小学校服的小孩子在玩迷你四驱车——想起来,又到了日本杯报名的时候了。
英幸只参加过96年的日本杯。那年8月23日参加完后,英幸和阿角、恭仔、真一、雅人和宫田在前田模型店玩闹。在四驱车锦标赛被淘汰后,英幸几乎再也没见过阿角和恭仔,真一有时候和自己在一起。英幸使用的是前卫者2001Jr.,阿进两年前送给他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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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末,在英幸和阿进他们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因为《冲锋四驱郎》的播出,迷你四驱车在孩子们中间非常火。在1990年3月底,25集的《冲锋四驱郎》在电视上播出完毕,日本的各大模型店,包括阿肇哥家的模型店在内,都下架了迷你四驱车。电视台以为收益不好,便没有再制作《冲锋四驱郎》的后续剧情。迷你四驱车的第一次热潮就在误解中过去了……阿进喜欢迷你四驱车,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逐渐被其他事物吸引。
转眼过去一年多,1991年4月,阿进已经从幼儿园毕业。春假里,阿进和英幸等一起玩耍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流星号,扔下伙伴们就去找。
玩具都被放在阿进的床底下了,阿进经常把玩具扔得到处都是,每次父亲都用带着非常浓烈的关西腔的口音呵斥阿进。哪能呢玩具剁得到处栽是,满世界,再这样下次都嚓烂多特伊曼叫,还让母亲不要帮阿进收拾。阿进和伙伴们在一起的时候都说标准语,母亲也说标准语,每次听到父亲的关西腔,阿进就浑身不舒服,久而久之,听到电视里的关西腔也觉得非常难受,因为关西腔让他联想到父亲对他日常的辱骂和毒打。学校和家庭都说父亲这么做是爱他,阿进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阿进找来找去,都没找到自己的流星号,便去问父亲流星号到哪里去了。
“流星号?什么流星号?别嚎,好好说话!别带哭腔!就那辆小白车子啊,上次你堂弟阿纯喜欢,送他了。”
堂弟阿纯是阿进小时候最讨厌的人。吉田纯是父亲最小的弟弟、阿进的小叔叔吉田丰的儿子,比阿进小三岁。在阿进眼里,这个小崽子不光抢走了本属于自己的名字,还抢走了家族对自己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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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进是吉田家的长孙。大姑因为儿时被家人抛弃,成年后就和吉田家断绝关系。二姑嫁给了意大利人贾科莫.罗马涅,生有三个孩子:帕利奥、弗兰西斯科和菲利普奥。大姑很早以前就跟随丈夫去了意大利定居,因为工作繁忙,几乎没再回来,阿进也没见过这三个表哥。大伯吉田勋有两个大自己很多的女儿。继承了祖父名字,并在他的祭日出生的吉田进,一直被视作老吉田进先生的化身,被吉田家视为珍宝,直到堂弟吉田纯的出生。阿进的名字为了纪念他的祖父,而堂弟的名字则纪念阿进那个被弃用的名字,纯。
阿进非常讨厌这个阿纯,大人们还出处处偏袒这小鬼。所以一有机会,阿进就欺负阿纯,把他弄得直哭,虽然每次都会换来父亲的臭骂甚至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