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方士承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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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东河沟村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康大村长抓了个晋人小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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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与她一同下山的几人中只有康乃希看清了那小孩的样貌。虽然他极力地跟村民们解释着那小孩没什么特别的，和外面的那群扎辫子，光屁股的普通晋人小孩一样。可村民们却还是选择相信那些他们自以为的，而且传得越来越离谱的谣言。毕竟，康丽番回村时，肩膀上扛着的小孩被她蒙住了头，一路上也不说话，村民们和她打招呼也不应，只是急急地朝自己家里走去，随后“啪！”的一声闭紧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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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康丽番居然还有这恋童的癖好，真不愧是那个自以为接受了晋人教化就能和他们和谐共处了的天真的康朱儿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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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配好过段时间大淫祀催情药物的老巫祝听到了村里传得越来越疯的谣言，不由得冷笑了声。她走到窗前，拍了拍手上粘上的多余药粉。一阵风吹过，裹挟着红色的药末吹拂着每一位羯族村民的面颊，痒痒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听着屋外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喷嚏声，老巫祝摘下了“玛达姆”口罩，吩咐了身后帮自己打下手的米薇“别忘了拨弄下圣火坛里的炭火，近些日子刮大风，可别把圣火吹灭了”后，推开门走出了那充斥着药味、膻味的炼妖室，在村子里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踱步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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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估计又睡不好觉了。等下回去还得和米薇说晚上把门窗都关严点，免得有坏人半夜爬自己家的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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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巫祝心里想着。她知道自己调配的春药有多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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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等到她再次抬头时，却发现自己竟鬼使神差地到了康丽番家的门口。看着大门两侧墙壁上的非狼非狗的怪异图腾，她轻蔑地笑了声，随后便把目光转向了那群蹲着康丽番家墙根下，静悄悄的，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偷看的村民们。他们都想一睹谣言里那能让康大村长如此着迷的小孩究竟是生了怎样的一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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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都在这干什么呢？没看见康大村长正忙着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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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巫祝快步上前，一把将趴在上次漏洞窗户跟前的村民拽了下来，厉声训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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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巫祝，咱就是想看看这晋人小孩长得啥模样。这康大村长回了村，头都不回地直接钻进了屋里，咱们也是好奇得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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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天抠窗户纸的年轻村民。他的话引起了身后一群村民的共鸣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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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奇什么？人家康村长开荤你也要看？没什么事的话就都别在这儿聚着。万一康村长发了怒，小心你胯下的玩意儿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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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巫祝不知道康丽番带这个小孩回来干什么，可她却敏锐地嗅到这又是康丽番亲手给她递过来的把柄。之前自己仗着她不懂羯语，明里暗里地夹带私货，巧妙地将自己和官员勾结，暗中敛财的那些个脏事破事一股脑儿地全甩在了康丽番身上。计策很是成功。不仅如此，她还故意把郝散造反，不日将攻打上党的消息也放了出去。并谎称康丽番计划到时候将村民们卖给官府充兵。这些夹杂着真相的谣言让村民们开始怀疑康丽番，尽管她有着“康朱儿大酋的后代”这一身份，但她只说汉话，不懂羯语，或许并不是真正的“胡天伸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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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康丽番私自带晋人小孩回村，紧闭屋门的异常举动更是让她欣喜若狂。一定是胡天神显灵，把这个能彻底将康丽番逐出村子，自己一家独大的机会白白送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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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流落上党他乡，故凡我族人，若为生计，吾皆许之。然唯此令，族内有人犯禁，不闻其贵贱，必逐之：吾之族人，弗可淫未笄、总角之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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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丽番呀康丽番，这可是你父亲康朱儿亲自定下的族规。抓了小孩回村不说，居然还是个晋人，而且还要在你父亲曾经住过的房间行苟且之事！我看你这下怎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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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墙角偷看的村民们听到老巫祝的训斥后，纷纷起身准备离开。一些人脸上流露出鄙夷的神色，另一群人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很识趣地走了。村民走后，老巫祝再次抬头望了眼面前的石头屋子，仿佛它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脸奸笑地离开了。然而，老巫祝的毒计虽然奏效，但最终却让她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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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屋内的康丽番，看着眼前浑身赤裸的小男孩，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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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要回溯到康丽番回村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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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鬼！别乱嚎了！我又不能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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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好尸体的众人拿起抢夺来的货物准备回村。从山下设伏地到山上的村子不过半个时辰的山路，康丽番肩头的小男孩从头哭到尾。他似乎有这使不完的力气，扯着嗓子拼命地哭嚎，也不说话。康丽番被吵得心烦意乱，伸出手对着他的屁股蛋就是一顿招呼。男孩吃痛，哭喊的声音更大了。终于捱到了村口，忍无可忍的康丽番一把揪下他身下重新穿好的纨绔，把他的脑袋整个胡乱地包了起来，接着直奔自己的屋子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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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呸呸呸！臭羯胡！你居然敢这么对小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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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丽番推开门，把男孩丢到了胡床上。回身关好门后，举起桌上的水壶，直接嘴对嘴地“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而被丢到床上的小男孩也终于腾出了双手，将紧紧包裹在脸上的纨绔一把扯下，嫌弃地丢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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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哭了？刚才在路上我看你哭的挺大声的啊？”康丽番放下水壶，坐到桌子前，略带嘲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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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我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哭，你管不着！”小男孩瞪着眼睛，一脸不屑地看着康丽番，出言反驳道。此时的他与刚才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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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想不到你年纪不大，口气还不小！”康丽番站起身，望着眼前还没有自己肚脐高的小男孩，她一把抓住他脑袋上的两个小辫，手臂发力，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被悬在空中的男孩朝着康丽番手脚乱舞，嘴里也在不停叫嚷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康丽番没理会，随后伸出另一只手，大拇指抵住弯曲的中指，再次对准了男孩没穿裤子，一览无遗的裆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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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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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痛苦的惊叫从男孩的口中发出，被康丽番拎起如同小鸡仔似的他停下了舞动的四肢，夹紧双腿，用手死死捂着自己二次受伤的小鸡鸡，脸上的五官抽搐地聚在一起，挤出了几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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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你耍赖！你耍赖！你们这群羯胡果然都不是什么好种！”那男孩又一次哭喊起来，只不过这次的哭声中多了些许的委屈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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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鬼，要不是我带着人最后冲出来，你哪里还有命在这里给我哭鼻子？”康丽番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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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别把我当成三岁的小孩。你和那群跟你一起来的蛮子是我娘被杀后才出来的。居然还说我的命是你救的，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冲出来和那伙羯人拼杀，把我娘也一起救了？想要我家的货就直说，假模假样地真让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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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哭归哭，可说起话，驳起人来却还是一套一套的。康丽番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但她却不生气。她望着眼前气鼓鼓的小男孩，越看越可爱。毕竟，他现在是在这个村子里唯二能和她正常交流的人。老巫祝说话永远都是顺着她来，无论自己想干什么，她都不阻止，只是点头答应。可就是她讲话时的这种谄媚与顺从，却让康丽番感到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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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面前的小男孩，虽然他说出的话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对羯人毫不妥协的排斥与厌恶，但是却充满了真诚，不做作。想到这里，康丽番把男孩放了下来，自己又转回桌子前坐好，给他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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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你人不大，心思倒是这般缜密。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带你回来是有些事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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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喝你的水？臭羯胡，一身的腥膻味不说，桌上的水壶拿起来就喝，真是恶心！”小男孩恶狠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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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丽番最讨厌有人说她身上有味道。但她还是强压着心中的不悦，继续摆出笑脸对小男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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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不喝便不喝吧。我且问你，你叫什么？家住哪里？为什么你家的商队会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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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凭什么告诉你？”小男孩一脸不屑地拒绝了康丽番，转身从地上捡起那条被扔出去好远的纨绔，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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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就凭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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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丽番忍不了了。她愤怒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举起早已做好弹脑瓜崩姿势的右手，冲着小男孩快步走来。裤子刚穿上一半的小男孩看着康丽番朝他走来，被吓得双手直发抖，哆哆嗦嗦地半天都提不上裤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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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叫石燕，家，家住在……涅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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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这个叫“石燕”的小孩在尊严和下半身的幸福面前选择了后者。他在康丽番高大身材的压迫下乖乖地坐到桌子前，战战兢兢地交代着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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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县？”康丽番对这个地名似乎有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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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家的商队还有护卫跟随，想来应该是做大买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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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丽番对于财货之物没什么概念。自己不缺，也不在乎这些。但想到石燕对羯人的态度和村民们争抢货物时贪婪的样子，便也装出一副对他家的财货很感兴趣的短视模样。毕竟自己这个只会说汉话的羯人就已经够另类的了，没有必要再去假扮清高，那样只会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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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大买卖又怎样？没了，都没了……钱、粮、丫鬟奴婢……都被抢了，被那个混蛋羯胡全都抢了……能带走的他全都带走，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了……烧了……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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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燕的眼神忽然间黯淡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高傲、恐惧、愤怒。他的嘴里开始不停嘟囔着：“都烧了……我的家……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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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燕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变成了哽咽。他不愿意去回忆那天的场景。只要他一闭上眼睛，那天的场景就如同一幅画一样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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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空莫名奇妙地聚起了乌云，仿佛一场巨大的灾难正在酝酿当中。也就是那天，那名叫郝散的羯胡首领带着他的手下，像一群野兽一样冲进了他家庄子。他们见人就杀，见财就抢，见色就淫。整个庄子里充满了哭声和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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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庄子洗劫一空的郝散，临走前放了把火。提前被父亲藏在商队中送出庄子的石燕母子，远远望着家里冲天的火光，在那间小小的马车车厢里母子相拥着轻轻哭泣。石燕知道，他的家，他的一切，都被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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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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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丽番出言打断了石燕。她扬了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随即来到石燕的身边，轻轻地抚摸着他低下头去的后脑勺，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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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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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燕心中一惊，感受到后脑勺被抚摸的触感。那双柔软细嫩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光秃秃、留有少许硬茬的后脑，让他想起了在路上颠沛流离的无数夜晚，娘亲拥他入怀的亲切感觉。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忽然，他猛地扑进康丽番的怀中，放声大哭。康丽番也不反感，她也伸出双臂轻轻搂住了石燕瘦弱的身躯，任由他在自己怀中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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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我听那群羯胡讲，你是叫康丽番，康村长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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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燕在康丽番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抱住康丽番的手臂，抬起头，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康丽番，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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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叫康丽番不假。可我不是什么村长啊。”康丽番有些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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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奇怪了。你扛着我进村时，我听到耳边不断有人叫你‘康丽番村长’，但你却始终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你在摆村长的架子呢。”石燕回答道，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没有了刚进屋时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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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会说羯语，他们说话我也听不懂。”康丽番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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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是奇怪啊，你一个羯人，连本族语言都不会说。那你是怎么当上的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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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丽番沉默了。她还是头一次知道村民们见到自己叽里咕噜说的一大堆话原来是在向自己这个“村长”问好。可问题是她印象中的村长不是那个大黄胡子吗？什么时候变成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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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是怎么会的羯语啊？”康丽番想不明白，只得换了个话题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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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和那个混蛋羯胡之前有些交集，他们手下的人经常来我家庄子里来换布匹，父亲是难得和羯胡相处得好的晋人。从小耳濡目染，一来二去地也就会了。可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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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时间尴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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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康丽番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她换了一种平和的语气对石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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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也不知道该叫你什么。石……石燕？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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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怎么办？我都被你抓来了。我倒是想走，可你能放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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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可以放你走，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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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忙？”石燕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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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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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丽番没有正面回答石燕的疑问。她拿出了康乃希交给她的腰牌，递给了石燕，然后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她这会儿已经放弃了让石燕继续留在村里陪她聊天解闷的念头。但是，她又不舍得让他现在就走。自己好不容易带回来个既会羯语，又懂汉话的人，老巫祝不肯教自己，自己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哪怕不能立马学会，让他帮自己写上几句常用的汉字读音标注的羯语短句也好啊。而且这块腰牌上如同蚯蚓一般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