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京院典明的乔斯达家电影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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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现在讲?”
“嗯。我猜你已经看过了?”
“的确看过了。”
“你提到这片子的感觉就像是已经看过了。所以给我讲讲吧,让我知道趣味在哪儿。”
“现在……”
他环顾四周。公共场合看电影的时候不要乱说话是他作为迷影人士的基本修养,在承太郎家理应也不例外。方才那些小打小闹对他来说已是有些过分,这会儿要他在电影中途开始长篇大论,难免有些违背他的处事原则。
一起看了那么多场电影,承太郎应该对他这习惯再清楚不过。他多少有点想不通承太郎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是说你希望用加密通讯?”
看出了他的局促,承太郎放出白金之星半跪在二人面前,等待着——亦或是以这种形式催促着他做出回应。白金之星望着他,目光炯炯;而白金之星的思想就是承太郎的思想,白金之星的眼睛就是承太郎的眼睛。
……他又哪里受得了承太郎以这般神情看向他?
他短暂地闭了闭眼,做了个深呼吸:
“没事,不用加密通讯。我压低点声音说。”
反正卡座之间的距离还算宽裕。他们的声音应该不会被别人听清。
“那更好。还是把话说出声要好些。”
承太郎立刻应道。他有些没搞懂承太郎的评判标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好……好什么?”
“没什么。——讲吧。”
“……唔。那,关于《感恩节》……”
停顿一瞬,他吞了口唾沫,像被要求课上发言的学生一般,开始快速整理思路。作为律师,把大脑里的想法组织清晰算不得什么难事,更何况得知迪奥选择了《感恩节》时,他已不自觉打起了腹稿,为的就是能在看完电影后,像行走的IMDB一般,回答承太郎提出的和电影相关的所有问题。
只是他没想到承太郎提问题提得这样早。
难道是因为这种场景对承太郎来说不算是“公共场合”?
——因为这是承太郎的家,是承太郎从小长大的地方。身边坐着的也都是承太郎的家人,看着承太郎长大的角色。所以承太郎会在这里感到放松乃是理所应当。
思索一番得出合理解释,他心口堵着的石头似乎消融了些。清清嗓子,遵着承太郎的要求,他开口道:
“不如我们从头说起吧。2006,或者是2007年左右,罗伯特·罗德里格斯,拍《杀出个黎明》那位,我们看过的,你喜欢的乔治·克鲁尼演的嘛,昆汀·塔伦提诺在里面吃脚那部。罗伯特和昆汀一起拍了一部片,叫《刑房》,其中由罗德里格斯负责上半部电影《恐怖星球》,由昆汀负责下半部《金刚不坏》……”
他说着,控制着声音的响度,为了能让承太郎听清,向着承太郎更靠近了些,脸颊几乎能蹭到承太郎肩膀处的毛衣。两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距离为承太郎解读电影,平日滔滔不绝如他,有那么几次也因为分心而卡了壳。和承太郎面对面坐着吃汉堡排都会让他想入非非的情况下,以情侣身份在私人卡座间贴着彼此的腿说悄悄话,比起好友身份,考验更甚。
同时处理多项任务,对此刻的他来说实在艰难,他权衡一番后再次闭上眼,将视觉图像逐出自己脑内:
“当时,几位恐怖片界的导演拍摄了一些伪预告片放在两部影片中间,来模拟一种类似于中场休息的效果。在早些时候的好莱坞,AB两级片子一般都是捆绑售卖,大家都会看两部电影再回家……”
可闭上眼说话反而会导致其他感官更加敏锐,承太郎身上烟草混合柑橘古龙水的气味比方才更加强烈地刺激着他的鼻腔,他隐隐感到一阵眩晕。发觉自己说着说着就会偏题到细枝末节上去,他只好又把眼睛睁开,试图靠活动影像分散被承太郎完全夺去的注意力:
“其中一部被爱好者津津乐道的伪预告片就是伊莱·罗斯的《感恩节》,拉拉队长跳蹦床那段令很多人印象深刻,我看到的时候也在惋惜这只是部伪预告片。但伊莱·罗斯在2023年还真的把《感恩节》拍出来了。伊莱·罗斯,其实我们也一起看过他的片子,《人皮客栈》。你当时看到第三部有虫子那段,说你认识的人里有人看到这里会抓狂。我当时还想,西撒·齐贝林就会因为虫子抓狂……没想到我们可能说的是同一个人。”
“是同一个人。”
承太郎在一旁给出确认。他笑了笑,甚至不再觉得惊奇,宿命感早已成为今夜的主题之一。他刚要继续,忽地被不远处西撒和乔瑟夫的举动吸引了视线。两人举着酒杯,胳膊勾在一处,以交杯的形式将那石榴汁也似的液体一口气饮下,仿佛那饮品亦是他二者宿命的一环。情侣之间举动暧昧本是寻常,可搭配上那种他不知为何物的饮料,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如千根细针扎着他的后背。正想摸清怪异感的来源,承太郎却捏了捏他的大腿:
“然后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然后?”
“关于电影。”
“哦、好。……其实如果不涉及剧透的部分,关于背景,知道这么些就够了。”
“那说说你的感想吧。”
“感想?可你还没看完……”
“我想知道对你来说它哪里好看。你可以想办法别剧透。”
“真会给人出难题。”
“但花京院律师很聪明不是吗?”
不管这夸奖出于什么目的,但只要出自承太郎之口,就足够叫他受用。既然已经说了那么久,再多说些倒也无妨,只要承太郎愿意,他乐得说个一生一世。习惯性地,开口之前,他再次谨慎观察环境:斜前方的西撒和乔瑟夫——两人同样在交头接耳,他只看得到动作,一个字也听不见。他的猜测果然正确:他和承太郎的话音也好,西撒和乔瑟夫的叽叽咕咕也罢,在这杜比7.1环绕的影厅里,都不足以被另一组人所闻。
正前方,第一排那个他熟悉的位置上,迪奥和乔纳森正并排坐着望着大屏幕,和西撒他们一对比,这会儿倒像普通观众一般老老实实。
不知道老板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
迪奥喜欢砍杀片,其实不算叫人意外。从第一天进律所开始,他就觉得迪奥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尖锐的杀气。当时他横竖想不到迪奥的伴侣会这样温柔,现在他更想不到乔纳森这样满怀柔和之爱的角色——至少在承太郎的描述中,是个会冒雨到露台上救下小鸟的真正的绅士——竟然也会陪伴迪奥观看这种满屏幕喷血的东西。该怎么说呢?……爱的力量?真正的爱,就是包容另一方的品味?
那他更应该承太郎想听什么他就说什么了。
在“爱承太郎”这件事上,他不打算输给任何人。
红色的液体在他眼前复现。迪奥同样举起酒杯,翻转手腕,和乔纳森的一碰,浅抿一口便放到一旁,一举一动尽是文雅。乔纳森取出手绢,扶住迪奥的脸给他擦掉唇上沾着的汁水,料被迪奥突然舔了手指,便嫌弃地将迪奥一推。不推还好,这样一推,迪奥更是来了劲,眼看着就把乔纳森按倒在了沙发上——忽听一声懊恼的“wry”,没多久,迪奥又冒出卡座椅背,悻悻坐直了身体。
低下头,他费力咬住嘴,半晌才把说不上是好笑还是尴尬的情绪憋回胸膛。这一晚,他对他的大老板有了更多更离谱的认知,说出去恐怕法律界都没几个人会相信。他悄悄看向承太郎,正看到承太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想来是与他注意到了同一件事,正为大哥选择了这样的伴侣感到无可奈何。
笑着捏捏承太郎的手,他让承太郎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组织一番语言,继续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觉得很‘经典’哦。这部片。”
“……怎说?”
如他所期待的那样,他的言行引导之下,承太郎侧过头看着他,心思回到了他们二人之间。践行了他第二次被白金之星收拾之前的计划,他由捏着承太郎的手转为十指相扣:
“一种由复古带来的‘经典电影’的味道。砍杀片在进入10年代以后日薄西山,大部分都是炒冷饭,几部《鬼玩人》还可以,《致命弯道》、《死神来了》都一言难尽,《月光光心慌慌》新作看完,我还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骂了半天……之后《感恩节》就来了。成熟导演,现代化的审美和特效技术,套路上来说甚至没有什么新意可言,但这种没有新意才让人怀念,满怀诚意地复刻套路也是一种对观众的尊重。杀手因为某种动机,把一群青少年杀得血肉横飞,各种惨状堆叠到最后——”
他犹豫一瞬,决定还是把话说完,他猜测剖析套路应当不算是剧透:
“女性主角,也算是final girl的设置,还有杀手的开放式结局,都算是经典的砍杀片程式。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之后我们可以快速拉几部老片子看看。”
“杀手的开放式结局是指?”
“就是安排杀手不死。也是这类片子最常见的元素之一,这样一旦上映以后票房可观,拍摄续集的时候就还能圆得回来。”
“类似于《十三号星期五》那样。”
“对,还有《猛鬼街》,和我刚刚提到过的《月光光心慌慌》。比方说,迈克尔·迈尔斯已经到了一种怎么杀都杀不死的境界,因为只要还想继续拍续集,他就一直不能死,观众接受这种设定以后,逻辑就不再重要。所以,不管小镇居民怎么反抗,他都不会死,每个万圣节晚上都会是一场噩梦。还有更偏向现实一点的。我们一起看过《电锯惊魂》,你还记得吧?那个今年已经出到第10部了。癌症还没把老头打败呢。”
他说着,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边笑边看向承太郎,期待承太郎也能被他的冷幽默感染,像往常那样,哪怕只是为了配合他,也愿意对着他勾勾嘴角。
可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影厅的光线过于黯淡,他竟然没能在承太郎脸上找到任何与笑意相关的元素。
承太郎也没有迎上他的视线。只是皱着眉头,望着大屏幕自言自语:
“……一直不能死。……怎么杀都……”
他想要附和两句,张了张嘴,却总有种他正被承太郎隔绝在自身世界之外的错觉。他嘴角的弧度就这样缓缓放平了。
可能他的笑话并不怎么好笑吧,他有些难堪。刚认识承太郎那阵,找不到什么话题说的时候,出于活跃气氛的目的,他时常讲些冷笑话,结果就是尴尬程度不亚于他在承太郎面前裸奔。
本以为他们已经度过那个阶段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根本不是光影带来的错觉:承太郎脸上就是他熟悉的若有所思的表情,思绪不曾在他身上停留的表情。
他抿了抿嘴,悄悄松开了与承太郎握在一处的手。因为悸动,他的手汗津津的,他担心承太郎会对此感到恶心,可他又不知他该不该递张纸巾过去,打断承太郎的思维过程。
……算了吧。
承太郎没有注意到他们没再握着手。
怪异的感觉又在他心口搔挠,逼迫他反复咀嚼第六感中令他不适的成分。为什么他总觉得承太郎并不真的需要他来解读电影?
承太郎提出要求的时机本身就已经异于寻常。听了一半,他正说在兴头上,承太郎却突然开始走神,他以前还从未遇到这样的状况。
他了解的承太郎不该是这样的。
两声咳嗽,借此掩盖失落的叹息,他重新望向荧幕,电影正演到主角团中的某人被锯木机削得鲜血淋漓。第一次看的时候他脊背发麻,这会儿看来味同嚼蜡。画框里的悲剧再怎样惨烈不过是掺了蜂蜜的红色糖浆,一旦他走出共情模式,漠然就会像一只大手牢牢地掐住他的喉咙,夺走他赖以生存的、名为乐在其中的空气。
他连胳膊腿儿该怎么摆都不知道了。
他有些难于呼吸——窒息的感受怎么如此清晰?
荧幕下方,迪奥和乔纳森的剪影依旧抢眼。方才那番打闹过后没多久,迪奥已经再次勾上乔纳森的肩膀,让乔纳森靠在了自己身上。两人大抵是在低声聊着什么,偶尔地,迪奥会侧过脸吻吻乔纳森的额头,右手无意识地在乔纳森上臂摩挲。他羡慕得喉咙发紧,嘴里像脱水一般干涸,连忙移开眼神,吞了几口可乐来缓解内心的焦渴。
低头看看表,片子至少还得有四十多分钟才能结束。可他已经坐得连尾骨都开始发痛了。
……他知道这样不好。但实在不行的话,他是不是可以和承太郎撒谎说自己需要去趟厕所,以便找个地方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不对,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感到他的脸开始发烧,身体却如坠冰窟。
承太郎就在他身边的情况下,他很难厘清从晚餐结束开始就总被异样感缠绕的思绪。若是试着让自己抽离为第三者,反刍他身上骤然产生的变化,他又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不至死的神经毒气感染了一般,等到发觉过来事情不妙时,已然被空气中弥漫的危险因子击沉。慌乱的感觉如地底暗火灼烧他的心房,电影画面开始在他眼前旋转,他不得不用手撑住了额头,以避免渐强的疼痛夺走他的心智。
他有些握不住饮料了。他颤抖着将可乐杯放在一旁的杯架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似乎已经不再是错觉的范畴。
他能听到爆米花桶在他大腿上扑簌扑簌地抖动,想来是他的身体打摆如筛糠。可他甚至没有力气来控住喉间因不适而生的呻吟,他烦躁地握起拳,用掌根位置狠狠敲了敲太阳穴,敲出满眼金星。……得和承太郎说一声。他不知道他怎会突然变成这样,但他得和承太郎说一声……他得出去透口气,等到他能够顺畅呼吸了,再——
遥远地,仿佛来自星辰之间,承太郎的呼唤传入他的耳朵:
“……花京院?”
“承……”
他想要抬头,想要以微笑对他最爱的承太郎做出回应,可他只是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双眼瞬息之间已布满血丝。他那样的一笑,以他所想,大概是难以形容的僵硬且扭曲。
“……抱歉,我好像……不太……唔……”
耳鸣如防空警报般在他脑内炸响,他痛苦地呜咽一声,不再听得到自己的声音。摇摇晃晃地,在他即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的前一秒,承太郎突然将爆米花桶放在一旁,提起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扛到肩上,转身迈向影厅门口:
“去陪我抽支烟吧。”
[newpage]17.
……承太郎。
是承太郎。
天空如血。森林呈现出蓝色与紫色混合的异样氛围,植物蜷曲似一颗颗鹦鹉螺,布满锯齿的叶片间,只有半米高的承太郎穿着小兔子玩偶服,挎着一只竹篮,一蹦一跳地在林间采着五颜六色的蘑菇。每每采到新的,他那毛球似的尾巴便雀跃地摇摇,蘑菇被他丢进竹篮里,长得像只五角海星。
可不对呀,承太郎不是应该在海边吗?怎么在林间玩耍呢?不怕遇着身穿墨绿色衬衫的大灰狼吗?
从密匝匝的灌木丛中现身,大灰狼身上别着花,笑眯眯地向小兔子承太郎靠近:
“小白兔,你的蘑菇好吃吗?”
“我的蘑菇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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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子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大灰狼,细声细气道。
“那你吃我的蘑菇好吗?”
“狼不吃蘑菇。”
“我有别的蘑菇。肉蘑菇。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肉蘑菇?”
“我不看。”
“肉蘑菇又大又好吃。”
“我不吃。”
“那叔叔会好伤心啊。”
“花京院!”
“嗯?什么?你知道狼叔叔叫什么?”
“……花京院!”
“诶呀。直呼叔叔名称可不是有礼貌的好小兔——”
“——欧拉!”
没想到小兔身后还有另一只紫色小兔。紫色小兔猛然跃起,“啪”地用脚掌抽了他一耳光,一掌抽得他斗转星移,把他从光怪陆离的丛林之中抽回了寒风料峭的初春之夜。伴随一声巨响,疼痛侵袭全身,他惊呼一声,茫然睁眼醒来,苍穹浩瀚,繁星似数不清的闪耀细砂,在他头顶铺开。
浓郁的玫瑰花香在他周身弥漫,清新得叫他恍若隔世。
……他什么时候来到的户外?
放映厅里甜腻的爆米花气味早就没了踪影。倒是草木的气味清晰,让他想起梦里植物形状怪异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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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梦魇般的魔境里,居然会有那样一只可爱的小兔。只可惜他没摸到小兔的尾巴,也没能抱起小兔回家,只平白无故挨了顿小兔的打。小兔为啥要打他来着?他记得他说了点什么蘑菇。也对,兔子为什么要吃蘑菇?他要小兔吃什么蘑菇来着?
肉蘑菇?
什么是肉蘑菇?
他的肉蘑——
突然回忆起自己在梦里究竟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他臊得浑身一机灵,到这会儿才百分百地回到了现实,手忙脚乱地支棱着坐了起来。左手胡乱一摸,他摸到一截钢铁,扭头一看,他身旁正摆着一把一看就造价不菲的太阳椅,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了椅旁风格简约的边几。
比他的出租房还要大些的豪宅露台上,独留他孤零零一人。
石砖铺就的地面冻得他屁股发凉。
月夜晴朗,虫鸣阵阵,更让他因为蓦然降临的孤寂一阵心慌。他忍不住困惑地自言出声:
“承……”
“——你在地上坐着干嘛?”
他刚刚吐出一个音节,伴随着门扉响动,承太郎的声音打他身后传来。他转身看去,正看到承太郎叼着支烟,怀中抱着车载冰箱和医药箱从露台后的房间里出来,皱起的眉心间写满疑惑。他眨眨眼,看看承太郎,又回头看看一旁的太阳椅,回忆起那声巨响,迅速得出合理结论:
“我好像是摔下来了。”
“伤着哪儿没有?”
“应该没有。……再伤能伤到哪儿去?伤多不愁。”
“仗助要是不在,你可怎么办?”
“赖在你这里不走,要你天天给我端茶倒水好了。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20分钟前吧。还没走出放映厅就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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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太阳椅旁,把车载冰箱和医药箱安置在太阳椅周围,承太郎掐了烟,绕到他身前半跪,摸摸他的额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活动一番脖颈,做出自我评估。数到小数点后30位,他判定自己目前头脑清晰;勾勾手指和脚趾,他确定自己的身体机能上也没出什么问题。除了从椅子上摔下来导致他皮疼骨痒,所有的不适都与他前往放映厅之前无异,好似他忘了存档,身体状况在这一场昏睡后回到了上一个存储点。
按理说难受成那样,醒来的时候至少应当觉得头晕。为什么他这会儿清醒得见鬼?
如同龙卷风般骤然逼近的不适感,似中了神经毒气一般的身体反应。他的倒下来得猛烈而突然,他甚至来不及……
“——啊!”
他突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抬手捧住了承太郎的脸。手上用劲儿太急,他不小心把承太郎的嘴都挤得嘟了起来,可他顾不得去品味由自己制造的承太郎可爱瞬间,只慌乱地在承太郎脸上细细打量一番,再开口时语气急促:
“你呢?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围有。”
“头晕呢?会不会想吐?刚刚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摔着?”
“都嚯围有了。”
承太郎被他压得嘟起的嘴半张开来,只能含糊地回应。他放不下心,仍是仔细端详半天,直到确定承太郎脸上连一丝擦伤都没有,才稍稍放下心来,松开手:
“……那其他人呢?”
“还在下面看电影。”
“他们都没事?”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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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对不起。”
得知无人与他承担相同的命运,他为自己不合时宜的脆弱羞愧不已,只能讪笑着朝承太郎道歉。也怪他命不好吧,没准这世上真的有什么神灵在对他多舛的恋途施加考验,逼着他习惯恋似看山不喜平,非要在今夜状况连连。可这一次,却由承太郎掐住了他的下巴,逼着他抬起垂下去的脑袋: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不要道歉。”
“可我害得你都不能继续看电影——”
“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才叫你来的。……抱歉,其实我不该……我们之后再去你家看就好。”
“‘承太郎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可以下周去你家里重看一遍吗?”
“诶?当、当然可以。但是……”
“你喝不喝水?”
“喝……”
得到他茫然却肯定的答复,承太郎自他面前起身,回到边几前打开了车载冰箱。一条冰好的湿毛巾,一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取出来在边几上放好,承太郎又折返到他身前,弯下身对他伸出了手。他会意,递出手去借着承太郎的劲儿起身,站直的瞬间又发觉自己腿脚其实仍是不稳,只好又在承太郎的帮助下才躺回了椅子上。
拧开矿泉水瓶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又将冰毛巾叠叠好铺上他的额头,承太郎抓起他的手打量片刻,转身去医药箱里取出了碘酒和创可贴:
“怎么能从椅子上摔下来的?把手都摔破了。”
一边用酒精棉球清理他的伤口,承太郎一边皱着眉头嘀咕道。身后屋里的灯光黯淡,与星光一同勾勒出承太郎的脸部线条,他注视着承太郎微微下垂的睫毛,这一刻想要凑上前亲吻承太郎的眼角。可最终他还是闭上眼,把冲动咽回了肚子里,星空之下,玫瑰花园之中,在古典小说里应是浪漫至极的幽会时刻,倒不如就用沉默奏响属于他与承太郎的音符,让身体放松,大脑也跟着放空——
等等。
他的大脑还不能急着放空。
承太郎的一系列照拂令他分心,令他一时间忘记了承太郎的语焉不详,忘记了他的突然倒下到底有多可疑。他在思维的长河中逆流而上,寻找上一次他觉得怪异的节点,想要一块块地将散落在岸边的拼图拼出最终答案,可他逐渐被迷雾包围,一度找不到了河岸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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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倒之前感受到的怪异感,或许还能用心理因素解释得清。
可谁会看着看着电影就扎扎实实地不省人事?
——昨天晚上他加班到深夜,回到公寓楼下时饥肠辘辘,所幸赶在便利店处理没卖完的食品之前,他抢到了最后一盒炸鸡便当。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