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情之請

2024年06月20日01:151000
  • 作者:Ra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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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斯窩趙島的。」布蕾爾如同不願意與他人分享自己的零食的小女孩一般,將手裏那被咬下一半的動物屍體藏到自己身後,口腔內被血肉塞滿,含糊不清地擠出難以理解的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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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見多識廣的索恩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原本搭上布蕾爾右肩的手也在不意間鬆開。「咳......咳哼,」索恩清了清喉嚨,順帶整理了下情緒,「沒事,我只是好奇你在做什麼罷了。」結合早前在地下室那如同野獸般的戰鬥方式,索恩幾乎能確認布蕾爾根本就不是描述中普通的貴族小女孩,加上她本人確實也沒有對隊伍抱持敵意,因此也不打算在此深究布蕾爾那茹毛飲血的行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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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爾小姐......」梅貝爾斯上前,她擔心的似乎並不是布蕾爾特殊的口味,而是生吃了在地下室生活,可能攜帶着各種毒素的野生動物的後果。但隨着梅貝爾斯每踏近一步,布蕾爾就將手背在身後往後退一步,看來她認爲眼前二人都想要搶走她捕獲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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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已經退到房間角落,幾乎就要攀牆逃離的布蕾爾,相信她真的能做到的梅貝爾斯沒有再逼近,靈機一動下用戲法在手中變出了烤肉串的幻影,試圖騙取布蕾爾手中的半條屍體。但布蕾爾似乎並沒有要交出手中血肉的意願,梅貝爾斯看到她朝自己手上幻象的方向,鼻子輕快地嗅了兩下後就也馬上想到了手中的「肉串」並沒有任何氣味,與散發着濃烈鐵鏽與甜膩氣味的「零食」相比確實不太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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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不用真的食物應該沒法讓她交出那半隻小法妖啊。」梅貝爾斯撓了撓頭,轉身用眼神向隊友們求助。「啊。」想起了什麼,阿巴將自己沉重的揹包從背上解開,滑稽地用他細長的雙臂配合着臀部將它卸到地上,一旁佛蒙特發誓他在阿巴的行囊砸在地板上的一瞬間感覺到了腳下的木地板下沉了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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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阿巴幾乎將半個人都埋入了揹包裏,傳出金屬、木頭、還有皮革碰撞與摩擦的聲音,但出乎意料地沒花多少時間就從裏面拿出了一塊被燻黑的肉乾,隨手就將其朝梅貝爾斯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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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爾小姐,」梅貝爾斯接過不知被裝在揹包裏多久的肉乾,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再次接近,並將肉乾舉在布蕾爾的視線水平。濃烈的香料與煙燻味果然吸引了趁着大家沒注意,繼續拿着小法妖啃了一口的布蕾爾,只見她小巧的鼻子抽動幾下,注意力就從手上模糊的血肉轉到梅貝爾斯手裏的肉乾上,見那紅色中透着些許黑色煙燻痕跡,上面附着着黑胡椒與鹽巴的乾肉,便伸手想要去抓。梅貝爾斯看準時機將肉乾舉過了頭,雖說她在同齡人中不算特別高挑,但眼前的小個子甚至比自己還要矮上一個頭,要將肉乾舉高至對方夠不到的高度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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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到手的肉離自己越來越遠,布蕾爾不自主地拉近了與對方的距離,甚至在最後直接貼到了梅貝爾斯的身上,嘗試往對方身上攀爬來將肉拿到手。隔着衣服傳來了讓梅貝爾斯感到背脊發涼的觸感──一般來說兒童的新陳代謝較成年人快,體溫也相應的會比較高,但她卻無法從布蕾爾身上感到任何溫度,彷彿自己懷裏的是一具精緻的玩偶,或着是會動的屍體......只有在自己扶着對方不讓其從自己身上倒下去,手掌直接接觸到布蕾爾後背時,才從掌心處傳來一絲微弱的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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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好嗎?」梅貝爾斯一手托着布蕾爾後背,一手抓住對方拿着屍體的手,不讓上面滲出的血液滴到自己肩上,順勢傾身向前,好讓布蕾爾雙腳着地,並將她放下。布蕾爾順着對方的視線往自己手中的零食望去,又轉頭將視線放到梅貝爾斯的肉乾,「『交換』!我知道這個!」說罷,就將左手中的半具小法妖屍體朝上舉到梅貝爾斯臉前。血液沿着屍體的四肢往下滴落,腹部被劃開,裏面的內臟大部分已經不知所終,肩部往上的部分連同頭部也不翼而飛,只留下不整齊的撕裂切口,梅貝爾斯用盡所有意志力不讓自己去思考失蹤的部分到了哪,強忍着反胃接過了布蕾爾的「交換禮物」。布蕾爾接過肉乾便興奮地坐在牆角下對其啃咬着,梅貝爾斯接過肉塊便向同伴要來了手帕將其包裹着,尋找機會將它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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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這是什麼東西!」梅貝爾斯轉頭看見布蕾爾「哇!」地一下將原本塞了一半進嘴裏的肉乾吐了出來,雙手並用地試圖將刺激性的味道從淡紅色的舌頭上擦掉,夾雜着細小肉絲的唾液順着舌尖滴下,好大一部分都沾到手上。趁着布蕾爾誇張地齜牙咧嘴,梅貝爾斯注意到她口腔裏的牙齒雖然符合這個年紀的女生應有尺寸,但她能肯定自己沒有眼花,那一顆顆米白色的牙就如矛尖並排一般呈鋸齒狀,甚至當中有四顆特別大,彷彿獠牙一般的犬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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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對她來說味道過於濃烈了?」梅貝爾斯對同伴說道。「幹嘛?」感受到來自隊友的四道視線,阿吧有點心虛。「我那可不是什麼壞掉的肉,是那小丫頭太貪心,一下子咬這麼大口......小鬼!這邊!」阿吧從大揹包中又翻出了一個水袋,拿在手中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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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愁着想要把嘴裏那彷彿要將她口中所有水分榨乾的鹹味去除,布蕾爾聽見阿吧的呼喚,抬頭就看到他手裏搖晃着皮革袋子,裏面傳出液體碰撞在內壁的水聲如同綠洲般吸引着嘴裏存在一個沙漠的布蕾爾。躺在地上的肉乾被白潔的兩隻腳趾夾起,布蕾爾將大腿往前舉起至水平,用抬起過程中的動力將肉乾甩向空中,往前伸出右手接住,往阿吧的方向側身一個箭步來到了他的面前,將手中那佈滿唾液且在一半的位置被刻上了一排牙印的肉乾遞過,「交換!」「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肉乾與水袋被一併推到布蕾爾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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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就是我給他一個,他給我一個」是布蕾爾對這個詞語的理解,但現在自己沒有給他一個,自己卻還拿到了一個?布蕾爾對此雖然感到些許疑惑,但畢竟自己現在又有吃的,又有解渴的,她也不會對此有任何不滿。一手接過了水袋,布蕾爾又看着另一手上的肉乾,只見它被布蕾爾輕輕拋向空中,在右手空出來的一瞬間,左手上的皮囊袋子就出現了一道乾脆利落的切口。看着水從劃開的切口中不斷灑出,布蕾爾趕緊就將水袋送到嘴前,張開口就對上了水流出的位置,右手也趕在肉乾落在地上前反手將它抓住了。布蕾爾「咕嚕咕嚕」地大口喝着,不出一分鐘,原本水袋上的曲線就轉移到了布蕾爾的肚子上,那原本平坦的小腹也因爲灌滿了水而微微隆起。乾癟的皮袋如同果肉被吃完的果皮一般被隨手丟棄,學到教訓的布蕾爾滿足地坐在地上背靠牆壁,伸出舌頭一點點地讓自己習慣那強烈的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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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們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先解決。」低沉的嗓音將衆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圓桌,米里克用他指尖上那象牙色的指甲指向通靈板,飄浮在上方一黑一白的兩團光芒彷彿能夠注意到衆人的視線,一男一女的聲音異口同聲地在所有人腦海裏響起,「做出你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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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於它們是從通靈板上被召喚出來的,問題應該自然就是選擇與哪位進行交流了。」米里克撫摸着下巴那鬍鬚般的尖刺分析道。五人互相交換了眼神,但對於先哪位交談與始終沒有達成共識,準確說應該是都沒有頭緒。「不然就白色那個吧。」阿巴眼看其餘同伴都沒有要表態,轉頭就對着通靈板說道。只見黑色光團亮度逐漸變暗,漸漸坍縮成空中黑色的一小點,原本夾雜着一男一女含糊不清嗓音中那屬於他的低沉聲線也逐漸消失,只剩下幽怨的女聲在低語沒人能夠理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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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女士,請問你知道這間房子以前發生了什麼嗎?」梅貝爾斯向那道女聲提問。「背叛!」憤恨的言語被沙啞的嗓音所演奏,「可恥的背叛!」梅貝爾斯腦中浮現了較早前在另一間房間所聽過的聲線,熟悉感使她順着話題接着問道:「這位女士,你所說的叛徒,現今還逗留在這所房子內嗎?」「我很高興看到還保有忠誠的騎士。」女聲稍微緩和,用着不再尖銳刺耳的聲音說道:「去廚房把那奸詐的巫婆殺掉,證明你們的價值,我自然會爲你們指引下一步。」梅貝爾斯眉頭一皺,小心地提出:「恕我冒昧,女士。我們早前已經去過廚房,但並沒有遇上你說的女巫。」「那個狡猾的東西,它就躲藏在壁爐裏,打開它,清除掉那禍害!」「還有一個問題,尊貴的女士,」梅貝爾斯展示了手中的玩偶,「我們在隔壁的餐廳找到這玩偶,不知你可否讓我們跟她的主人......」話音未落,彷彿被刺激一般,那原本隨着回答逐漸變得暗淡的白光又再次激發了刺眼的亮度,震耳欲聾的嗓音衝擊着在場每個人的耳膜,「該死的寄生蟲!」所有人,連同在地上自顧自啃咬着肉乾的布蕾爾都被連忙用雙手捂住耳朵,嘗試減輕耳道內那幾乎要脹開腦袋的巨響。「看來我們只好走一趟廚房了?」伴隨着耳鳴,佛蒙特看着消失在空中的光團,揉着雙耳轉過身,看着其他同樣露出猙獰表情的同伴,無奈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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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布蕾爾抱怨著胃裏的不適,卻又抓起了肉乾在小口撕咬著,當索恩輕推著她的後背跟她一同踏進了廚房時,其餘同伴早已嚴陣以待警戒著烤爐,那是磚頭與瓦片堆砌而成的大型烤箱,從大小來看估計應該能在裡面烤一整隻全羊。烤爐朝著廚房的金屬門被梅貝爾斯與阿吧圍著,阿吧一手反握著匕首,把刀尖以傾斜四十五度指向前方,另一隻手則隔著手帕輕握著門把,與身邊的梅貝爾斯交換著眼神,小圓盾與短矛被分別召喚在她的左右手上,幽綠色的靈光如鎧甲般覆蓋著她的全身,那是被透過具現化亡者們那早已無處安放的生命力,並將其捏造成保護生者的第一道防線的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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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盾與地面呈直角,被梅貝爾斯舉在胸前,高度正好讓她的視線越過盾牌上緣,而右手則將短矛往前搭在盾牌的右上方,兩者互相配合著應對即將發生的各種突發狀況。眼神一刻都沒有從烤爐上挪開,梅貝爾斯保持目光向前點了點頭,收到信號的阿吧小心翼翼地施力拉著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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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缺乏潤滑與保養的金屬門與鉸鏈摩擦產生刺耳的噪音。「嗯?」兩人疑惑地看著烤爐裏靜躺著的一塊曲奇,焦糖與漿果的香氣傳入他們的鼻腔,梅貝爾斯猛然回神,自己差點就被這奇特的景象給奪走了注意力,隨即稍微打開了盾牌的防禦,用矛尖輕挑起了破敗不堪的烤爐裏的一塊新鮮出爐的烘焙物,只見矛尖精準地伸進那餅乾與爐壁之間,被挑起了一角,隨即被稍加力道地掀飛,往壁爐內部反轉了一百八十度,而且酥脆的餅乾在落下的一瞬間就被砸碎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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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氣,我的孩子們。」如同野貓吵架炸毛時發出的警示聲一般尖銳的聲音從壁爐裏傳出,貌似是從往上的煙囪裏發出的,「這是我給你們準備的禮物,儘管收下吧。」最靠近烤爐的二人警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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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蕾爾原本被比她高了將近一倍的索恩護在身後,寬大的右手掌輕輕地搭在從他右側腰間伸出頭來的布蕾爾肩上。「禮物!」,索恩在聽見腰間傳來的叫聲的同時就感到右手的抓空,只見原本在身後探出腦袋的布蕾爾已經被那明顯的陷阱給吸引,一個下蹲就脫離了他的手,往前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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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離壁爐最近,隊伍最前方有著最長反應時間的二人則默契地同時向著對方平移了一步,正好把脫繮的布蕾爾用彼此的身體組成人牆擋住,一隻小手從兩人中間往前伸去。無暇顧及叫嚷的布蕾爾,阿吧用空出來的一隻手在口袋中掏出了一小瓶裝的燈油,用力往爐裏砸去。「米里克!」阿吧在目睹玻璃瓶在碰上火爐內壁後碎裂,內里的易燃物流開並沾滿了大半個烤爐後便大喊道。不出兩秒,一道火焰形成的箭矢便自二人之間飛過,精準地朝那沾滿燈油的其中一瓣曲奇射去,熊熊烈焰在火箭接觸的一瞬間就被點燃,吐出的火舌讓布蕾爾都不自覺地將自己藏在前面的人身後,把頭埋在那深紫羅蘭色的長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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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從梅貝爾斯身後探出頭的時候,映入布蕾爾眼簾的一個自火焰中浮現的淡紫色人影,準確來講是半個,從火爐的開口中鑽出了一團丁香紫色的上半身人形,擺動的節奏像火焰,但又像煙霧一般濃稠,頭部正面冒著兩道紅光酷似雙眼,頭部散落著像是凌亂的長髮一般的火舌,想必這就是那位女士所指的巫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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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嘯從那幽靈的中心處放射而出,宣告著其來意不善,那雙紅色眼睛散發的光芒變得更加大。布蕾爾第一個回應了對方的挑釁,她率先降下重心,嬌小的身軀讓她很輕易地就鑽過了梅貝爾斯一前一後,微微彎曲的雙腿間,那是她為押後重心並準備隨時移動所擺出的姿勢。布蕾爾自紫色的裙擺中現身,雙腿在後折疊,再發力,她便以左手在前,右爪開弓的姿勢撲向幽靈,一道紅光自它的右上方肩胛處一直延長至左下方。布蕾爾幾乎在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前就發動了她的第一記攻擊,說幾乎是因為就在她完成攻擊,身體往左下方傾斜彎下身子準備著陸的同一時間,藉助著布蕾爾身軀的掩護,紫色的矛尖在被幽靈察覺到的一瞬間就沿著布蕾爾的背部向前突刺命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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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間發現手感的異樣,察覺到右手並沒有傳來利爪撕裂皮肉的感覺,布蕾爾運用三足落地後接著就拔地而起,打算借助跳躍來對敵人揮出第二擊。矛尖傳來擊中石材的手感,察覺到攻擊穿過了對手的梅貝爾斯用力將尖端嵌入烤爐內壁的短矛抽出,退後一步後再次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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