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刀、持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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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而一望无际的荒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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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黄沙漫天，不见天日，亦不见半点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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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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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男性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阵阵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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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对此熟视无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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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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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他背弃心中的【侠】，用父亲唯一留给他的刀，斩杀第一个无辜之人，双手沾染上洗不净的血开始，积累至今的【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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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中累积看到与他曾杀掉的人相同数量的活人后，晚上便会在梦中来到这里，与杀掉的死人和看到的活人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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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会不断累积，不管杀掉多少次，下次依然会保留死亡时的伤口出现，所以怎么杀也杀不尽，反而随杀死的人的数量增多而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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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会不断更替，不管杀掉多少个，世界上依旧还有他没见过的人，所以同样怎么杀也杀不尽，反而随杀死的人的数量一同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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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梦中被杀死并不会惊醒，只会在剧痛中恢复伤势，展开下一轮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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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每一次进入梦中，这些死人和活人并不会像他一样复生，多熬一熬总能将其杀光，从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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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他就是这么不断“死”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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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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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出鞘，良侧身避开劈来的一刀，反手挥砍，将袭击者拦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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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步上挑，剖开第二人的胸腹，花花绿绿的内脏倾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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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横扫，身后两人的脑袋冲天而起，断颈处像喷泉一样涌出大量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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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在血雨中，良疾步冲向稍远一些的下一个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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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敌人比现实中遇到的人要好，没砍死不会喊疼，砍死了会自己化成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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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不烦心，后者不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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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现实中他也不用杀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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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早就在这无边无际的厮杀中，模糊了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分不清哪个男人该杀，哪个男人不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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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中从未出现过成年男人以外的人，或许是因为他不曾对成年男人以外的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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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想过，如果自己把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杀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进入这个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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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不太现实，所以放弃了，转而选择一位【持刀人】，由他来告诉自己该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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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自己在现实中只要扮演一把【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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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出鞘必见血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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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狼、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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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有活了，还是个大活，这会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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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冲良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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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良选择的【持刀人】，外号舌头，本名石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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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良刚被【业】缠身不久，梦里以一敌多，每次死去活来的次数不下十指之数，精神自然得不到很好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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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正在逃荒，现实也经常吃不饱饭，因此对上突然杀出来的舌头和另外两人，只来得及杀死其中两个便重伤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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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剩下的舌头非但没杀他，反而救治了他，理由是看上了他的身手，要他和自己搭伙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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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良被【业】和现实共同折磨得浑浑噩噩，几乎忘掉了过往一切的谋生手段，只会用刀杀人，便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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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因为【业】的存在，良当晚就“杀”了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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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段时间，良将其当作自己的第一位【持刀人】，由他告诉自己该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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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自己则由此得以将精力从无休止地分辨现实与梦境中解放出来，并尽数投入到【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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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是良单方面认定的事，并没有同舌头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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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感觉他们并不算完全合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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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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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从床上起身，将刀别在腰上，看向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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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双目放光的样子，这次的“活”确实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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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以往的“活”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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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良的沉默，舌头也习以为常，自顾自地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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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有间客栈，关了尹三留的几只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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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啊......这几只小羊是尹三的人去送，但他们犯了别的事，被官兵给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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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无人可用，让我们替原本的人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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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常自诩为【狼】，因此喜欢把温顺、不喜反抗的人称作【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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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倒了一碗凉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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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子的事，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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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会错意了！我当然知道你不杀小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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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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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要送这几只小羊去洛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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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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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这事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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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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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单确实是要把他搞到的小羊给送到洛阳，不过不是啥恶事，是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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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这几年各地大旱，很多羊都被饿死，所以啊......有快饿死的人家，把他家的小羊卖给尹三换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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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那边啊......有一只大肥羊，他有的是钱，就是生不出小羊，便想从穷地方收几只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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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那些穷人家的小羊们本来就要饿死，我们把它们送到富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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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它们的父母不至于饿死，小羊也能吃得饱饱的，所有人都高兴了！咱这是在做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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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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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虽自认为是【刀】，但并不木讷，这种事一听就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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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哪里没有快饿死的小娃子，真想收女儿有必要到那么远的地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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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不管你信不信，一只小羊一百两，四只小羊四百两，你我对半分，今后几年都不愁吃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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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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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索性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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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能吃饱的情况下，他的心思都在【业】上，对钱多钱少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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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到要与舌头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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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不是一把合格的【刀】，因为他有不想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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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舌头大抵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持刀人】，因为他总有意无意地想让【刀】砍不想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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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么好的活计就别搁这扭扭捏捏的了！走，咱们去看看小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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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良不答应，舌头直接上前一步，揽着良的肩膀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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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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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不知在想什么，就这么任由他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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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来到尹三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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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寒暄后，舌头开门见山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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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三，良说他可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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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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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三看了看保持沉默的良，又看了看舌头，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但也没拂舌头面子，主动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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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次的活只是运送小羊，小羊怎么来的，要送给谁，都和你们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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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也不怕和你们交个底，这次啊，收小羊的人权势滔天，哪怕出了什么事，官府也查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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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现在兵荒马乱，官府哪能管的上啊......兴爷，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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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去他娘的官府！陕地好多地方造反，他们要么在贪钱，要么在藏钱！哪能顾得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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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饮下半杯热酒，一边给尹三帮腔，一边给良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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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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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碰都没碰面前的酒，就这么正襟危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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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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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良这个态度，尹三有些犯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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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良爷既然没直接反对那就是有戏，先去把小羊们带上来掌掌眼，没准良爷看在小羊们可怜得饭都吃不饱的份上就答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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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狗子，去！把小羊带上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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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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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个女娃平平无奇，一对家贫养不起的姐妹，一个尹三拐来的受株连的官家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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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是名男丁，不过有呆病，被舌头以管不了为由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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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尹三无奈之下，让狗子把他本不愿意卖的另一个女娃带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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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全程不开口，对那三个定下来的女娃子也是看一眼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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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四名女娃从后院走出来时，他的目光才有些许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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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也正职幼学之年，十岁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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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破衣，肌肤不黑，但也算不上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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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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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架很小，衣服包着皮，皮包着骨，手腕处能看出凸出的骨，波波的衣服下也能感受出骨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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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很黑，眼瞳却是有些特别的深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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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来说，她长得倒是清秀，若是吃得胖点，没那么瘦，或许能称得上美人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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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良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她是来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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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她的目光与自己一触即收，但良依旧从那双眼睛中感受到了刻骨铭心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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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业】中死去活来地厮杀多年，良磨练出了超乎常人的五感，能够轻易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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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他对杀意尤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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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小羊看着还不错啊！你这的几只小羊，说实话除了弥勒佛，都还长得不磕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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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那是！我的货源肯定正！良爷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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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何不用绑绳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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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说出了进客栈以来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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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三个小女娃，甚至是“弥勒佛”腰上都绑着麻绳，唯独这对自己怀抱杀意的最后一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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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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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和其他小羊不一样，她不用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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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感觉良终于松口，尹三的兴致也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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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被卖过来或是拐来的，而是逃荒的时候自己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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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娃子啊......是上个月刚来的，像是被调教过，只要给一口饭吃，什么活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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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虽然我也觉得可惜，但你们若是不想带那弥勒佛，就让她替着去吧，正好她啊也愿意去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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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哑巴，但是很懂事，平常不哭闹......你们跟她说会去一个能吃饱饭的地方，她必定愿意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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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啊，尹三！你这的小羊，怎么除了傻子就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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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突然出声打断了尹三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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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哟！这小羊是哑巴又怎样？二位爷啊！说真的，要不是跟肥羊约好了货的数量，我真不打算把她给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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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三也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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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别不信，哪怕她不会说话，养大后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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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闻言，扭头又看了第四个小女娃的脸一眼，也收起原本快到嘴边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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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朵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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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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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倒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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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点了点头，姑且同意了尹三的提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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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两人一齐看向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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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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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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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小女娃们，但目光只放在第四个身上，嘴里吐出两个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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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三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只当他问的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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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一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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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姐妹红儿和翠儿，分别九岁和六岁；官家女儿琼华，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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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是哑巴还不识字，所以直接叫小哑巴，年龄也是通过问她是否九岁时她点头问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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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小女娃抬起了头，正撞上良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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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未像其他小羊一样回避三人的目光，只是在对视后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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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蓝色的眼瞳里，反射出良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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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只增不减的杀意中，她的眼眸渐渐叠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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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名字，九岁，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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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在心里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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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条怕是没一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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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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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女娃，为了杀自己，能骗过尹三蛰伏在这客栈一个月，并混进自己接的“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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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像精于伪装、善于欺骗的【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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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这样的心性、这样的能耐，才有资格替代舌头成为自己的下一位【持刀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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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知道怎么杀人能收益最大化；有底线，知道什么人不能杀；知足，知道人杀多了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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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良看来，同时满足这三条才是他理想的【持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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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只勉强达到前一条半，有底线那半条还是取决于自己的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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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女娃子目前已经占据第一条了，剩下的还需要再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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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对自己的杀意，这个良还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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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良不相信她有杀掉自己的能耐，二来他被【业】缠身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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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来杀他的活人的形象来源于他现实中见到的人，数量取决于他至今为止杀掉的人的数量，超过后不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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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萍水相逢的人他在梦中未必杀过，但多次见面的人他一定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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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舌头、尹三、还有尹三客栈里的店小二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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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中，这些人来杀他的时候都对他有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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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动手、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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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知道自己即使拒绝，那个对自己抱有杀意的小女娃依旧会用别的理由找上门来，良还是接了尹三的这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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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就算自己不接，舌头也会找别人一起接，总不能让目前还是自己【持刀人】的舌头给他的继任者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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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良也需要一些时间来了解下一位【持刀人】（暂定），看看她是否满足后两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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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和舌头在尹三的客栈休息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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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两人起个大早，站在客栈前商议这趟路途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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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州到洛阳，路途六百里，哪怕日行五十里，也要走半个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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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娃至多日行二十里，要多备一些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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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那就要备三十日的干粮和水，现在各处闹饥荒，这么多粮又得花不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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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良一提醒，反应过来的舌头不由骂了一声，但很快又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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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们可以先少带一点，在沿途的路上买，越往东逃荒的人越少，粮食也卖得越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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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们到时候若是困在山里，实在饿极了，就吃个小羊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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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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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没接话，只觉得自己这把【刀】，与【持刀人】的距离又远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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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里没有妇孺，或许是因为他从未在现实中杀过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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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多少还能分清一点现实和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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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真对那些女孩中的一个下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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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愿多想，转身走进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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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叫她们，你找尹三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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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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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把小女娃们叫醒，牵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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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让良给唯一身上没绑着绳子的小哑巴绑上，接着开始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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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崽子们，都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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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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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不要想着逃跑，逃者鞭笞数百！打死后还要被我活剥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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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扯着嗓子，向小羊们做着自我介绍，同时宣布了他定下的“规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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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行李中的一截荆条，朝空中挥了两下，展示给那些小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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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纪的小羊很难掩饰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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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听到“吃饱喝足”的地方时，都瞪大了双眼，而听到“活剥生吃”的时候，都吓得缩紧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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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那个叫琼华的良家小羊，在舌头挥舞荆条的时候，她吓得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