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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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哈……呼……嚇死人了，剛剛那一張突然跳出來的怪臉是怎樣啊……欸等下！為什麼亞姆妳一點都不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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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喘氣聲透過貼在臉旁的耳機傳來，讓人不禁起了一種對方是直接把氣吹進自己耳朵的錯覺，感到渾身搔癢的少女於是拿掉了耳機，然後將手伸向插在電腦上的耳機線將其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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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還是算了，這邊隔音不是太好，這個時間把聲音外放出來會造成鄰居困擾的，尤其那位朋友又很愛叫，到時候被敲門抗議可是敬謝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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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怕喔？嗯，好問題，可能是因為我習慣了吧？這種jump scare在我之前的生活中還蠻常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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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之前的生活環境是怎樣啊……難道亞姆妳是那種因為被一堆人集體找麻煩、成天都要躲避那些霸凌仔的攻擊所以練就了一身強健的身心靈的逆境強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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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嗯嗯，也許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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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根據與友人前幾次的對話推測對方可能會怎麼回應，在沒戴耳機也沒外放聲音、亦即完全聽不見對方說話的情況下，像是對著螢幕自言自語般地用一些曖昧的語句完成了對話，並在覺得差不多的時機以「再聊下去怕吵到鄰居」為由切斷了自己的麥，至於螢幕分享的部分則是在語音交流結束後又過了大約半小時才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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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遊戲時又一張五官不全的扭曲鬼臉跳了出來，少女一邊想著好險已經先把螢幕分享關掉、不然朋友又要被嚇到了，一邊淡定地按下ESC鍵，將佔據自家電腦的鬼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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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來伸個懶腰，轉頭看向掛在左前方牆上的時鐘，上面顯示的時間是星期三凌晨一點三十二分，再轉頭朝左後方的床看了一眼……然後又坐回了電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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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還很長，下一個遊戲該玩什麼好呢？在用右手拖著滑鼠滾輪隨意翻看著遊戲清單的期間，少女另一隻手拿起手機、點開剛剛看她玩遊戲的友人的聊天室，無視對方那些問能不能掛睡的求情訊息，簡單鍵入了一句『感謝招待，今天妳的尖叫聲也非常動聽喔』後便冷眼看著聊天室裡以三秒一則的速度快速灌入一整排的抱怨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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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稍微想像一下腦海裡就能清楚浮現對方正鼓著臉頰用雙手抓著手機再用兩根拇指瘋狂連敲螢幕的模樣，那畫面不得不說有點可愛，令少女不禁嘴角失守，噗的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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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訊息卻又一直出現已讀，妳現在一定是又在看著聊天室然後偷偷笑我對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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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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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啊，剛剛我把手機螢幕開著就去料廖了才會一直已讀，現在才回來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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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騙人了！明明知道我怕恐怖的東西卻一直要我看妳玩恐怖遊戲，我看完後妳又老愛放我一個人害怕不來陪我，亞姆妳這種性格差勁的傢伙就應該去這個哪怕是連妳這種恐怖遊戲愛好者也很難不被嚇到懷疑人生的地方走一趟然後體會一下我的恐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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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段嚴厲斥責一起被丟到少女眼前的是一條網址連結，點開一看，跳出的討論板裡寫著一些會被篤信科學的人嗤為無稽之談的怪誕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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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見到了我小學時的女同學」這道乍看溫馨的粗大標題下方，內文用細小而不起眼的字體寫了「可是她明明已經早在三年級的游泳課時溺死了」短短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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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滑，「本來以為是戀愛故事才點進來的，結果是靈異故事……」、「在哪遇到的？」、「我之前也有疑似看到老朋友的經驗，看到的當下我還以為當初收到他的訃聞只是我記錯，結果事後回家去翻，那張訃聞還在我家，不是我記錯」、「幻想文？」、「只要膽子大，女鬼放產假」等情緒與素質皆參差甚大的留言依序載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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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則詢問地點的留言底下又有幾則回文，其中雖沒有看見原文po出者本人，但在下一樓裡表示疑有相似經驗的討論者有在此給出自己當時的事發地，而且原po也有按讚，似是無聲地表明他所遇到的詭事也是發生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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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製下那個地名，貼上搜尋欄，快速查看了一下該地資訊，從眼角映入瞳孔的手機左上角以一個冒號為分界亮著二與十四兩個數字，揉了揉眼睛後變成了二與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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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天亮還有三小時又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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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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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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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體驗恐懼嗎？還是為了見到已故的哪位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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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這樣問自己，少女一定會這麼回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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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喔，只是因為，這樣感覺很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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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難得有機會生而為人，而不是其他成天要煩著怎麼求生存的動物，不奢侈點盡情快樂生活的話就虧大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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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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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改天再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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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欸欸！請、請等一下！不要丟下我！這邊感覺好像隨時都會冒出奇怪的東……啊咦咦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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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玩笑了，什麼「有趣的地方不早點來會吃虧」啊？真想狠狠往半小時之前的自己頭上用力敲下去，挑錯時間來才是真的會惹上一堆麻煩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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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站在藏於森林深處、沒有發生山難等級的迷路根本沒機會走到這來的某個偏僻洞穴的入口前，都還來不及細看周圍，注意力就全被某個抱膝縮在入口旁抖個不停的遊客吸了過去。少女直覺判斷要是跟對方扯上關係會很麻煩而本能地馬上想要轉身回家，不過才剛走沒幾步就聽見了從身後往自己追來的急促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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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要是對方就這樣跟著自己回到家才是真的會出問題啊……這麼想著，於是勉為其難地駐足，打算至少先安撫對方到能讓兩人分開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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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看你的臉跟體形應該是國高中生吧？這種時間來這種地方可以嗎？你明天還要去學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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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就就就是因為明天要學校，所、所以我才在這種時間來、來的啊……等夜遊完剛好、剛好可以，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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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算了，早知道就挑大家上班上課的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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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這種寧可放棄睡覺也要兼顧日間上課與夜間遊玩的認真人類，亞姆對人類的認識彷彿因著這一次的相遇而更開闊了一些。好吧，今天在這遇到他雖然多了一點負擔，但好像也不全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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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夜遊完去上課不會睡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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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沒有說要去上課啊，我是說夜遊完要去、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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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學校跟去上課不是一樣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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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去學校，但沒有要去上課啊……我是要去學校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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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是，要睡覺在家裡睡不就好了嗎？特地去學校睡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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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有老師在講課會睡得比，在家更沉一點，對補眠來說很有效，晚上也才能玩、玩得更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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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對人類的認識的確更新了。往壞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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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人可以墮落成這樣子，長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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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方的內在已經不感興趣，亞姆改而將注意力放到對方的外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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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身簡單套著一件牛仔褲，容貌連同身體曲線一起被身上那件尺寸過大的橘色連帽外套藏了起來，再加上不知是刻意壓低還是本來就小的音量，能辨別他的生理性別的要素一項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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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身高的話比自己矮上一截，給人一種小巧可愛的觀感，但這世上也是不乏長得嬌小的男性，單憑這點也成不了斷定一個人性別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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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請問妳現在是在發呆嗎……還、還是說妳聽到了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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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橘帽不安地把手縮在胸前左右張望，但最後發現就算自己這樣到處看也什麼都看不清就放棄了警戒，為了尋求心靈依靠而往印象中站有剛遇到的陌生女孩的手臂高度抓去，抓了個空之後便錯愕又悲傷地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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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因為知得進退才不抓第二次，而是在這種昏暗的光線下他別說正確抓取與旁人的距離了，甚至就連要看清距離自己一公尺之外的物體的輪廓都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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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在日出時活動的物種，人類眼睛的感光敏銳度本來就偏弱，而他的情況似乎又比弱更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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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的動作，亞姆瞇起眼睛，沒有多想就吐出了「夜盲症？」，換來小橘帽的幾聲苦笑，經過一段略顯尷尬的沉默後給出了「其實不管光線夠不夠，我的視力都比一般人差，所以應該可以算是日夜皆盲症」這種含有自嘲成分的悲喜參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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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所以剛剛你才會猜我是在忙著想什麼或聽什麼才會不說話，而不是猜我在看什麼啊，因為你覺得在這種環境下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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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原來妳剛剛是在看東西嗎？難、難道說，這附近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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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算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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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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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理所當然地沒把這稍嫌沒禮貌的後半句說出口，小橘帽也理所當然地被嚇得陷入恐慌，伸長兩隻手往前者的方向胡亂抓啊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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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往自己靠近過來的陌生人，亞姆雖然跟上次一樣皺起了眉頭，但不同的是，這一次她沒有閃躲，只是在對方的兩個虎口環繞上自己的手腕時略有不滿地輕聲說了句抓太用力了，要對方要抓可以但不要抓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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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道自己明天要上學且身體也不適合夜晚外出了還是跑到了這裡來，看樣子他也不是那種會聽人說教幾句就乖乖回去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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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不會回去，自己也不想只因為有人擋路就放棄玩樂。沒辦法，就不要掃彼此的興，既然路剛好相同，那陪他一起走一段倒也沒什麼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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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帽下的嘴角隨著身旁人向洞穴內前進的腳步聲彎起，但開心沒幾秒就又立馬變回緊張，只見他急忙將手伸進外套口袋並從中掏出手電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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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比同樣傳自身後的那聲「等、等一下！」更快抵達亞姆的背部，急遽變化的光線為已經適應黑暗的雙眼帶來極大刺激，一瞬間激怒了亞姆，讓她反射性地朝後狠狠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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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個……對不起，我只是想說，洞穴裡面會比勉強還有一些月光的外面更暗，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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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之所以沒有說完並非因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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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光線充足時的現在才終於得以看清的少女的外貌令他無意識地停下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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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身上打扮的休閒度介於制服與便服之間。掛在肩膀上的吊帶短褲便於活動而不失造型，如同高領毛衣般套住脖子的領口上可以看見一條絲帶領巾隨風輕輕搖曳，聽到領巾估計大部分人第一時間都會想到黑或白等莊重沉穩的顏色，但少女卻像偏要與大家的刻板印象唱反調似地選了個搶眼而俏皮的黃色，綜觀整體並用一句話來形容，少女的服裝給人一種成熟中帶有一絲稚氣、宛若出現在大人世界中當童軍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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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性的打扮配上不會太長也不算特短的及肩中長髮，若不是先聽到了她的聲音恐怕會將其誤認成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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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短褲與短袖下露出的四肢肌膚相當白皙，比起保養得宜的亮白更近似於缺乏血色的慘白，再加上即使她在這種深夜時分外出遊蕩臉上也非但未見一絲倦容、反而還有一種像是剛睡醒的精神飽滿好氣色，可以推估她的紊亂作息就是造就她這一身病氣之美的最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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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那些都是其次，比起外表與氣質，更令小橘帽無法忽視的是少女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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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綠色的瞳孔在手電筒光的照耀下透出如同寶石般的奪目光澤，隨著少女的眼皮越是細瞇，那道光澤也越顯犀利，直刺與其四目相對之人的眼底，將她的那雙銳利視線連同其身影一起深深烙印在對方的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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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看夠了吧？幹嘛那樣盯著我，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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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抱歉，我只是，那個……想說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之類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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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在你的夢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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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那句不知是想化解尷尬才作為裝傻說出、還是真心想靠著胡扯來與自己拉近距離的老套搭訕句，亞姆幽默地回應，嘲諷感十足而不失禮貌地要對方醒醒，接著冷笑一聲便再次朝黑暗邁出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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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用回頭也能透過自己面前的影子正在縮短這一點知道拿著手電筒的那人有跟上來，在對方踩著小碎步來到自己肩膀旁邊時，亞姆隔著對方的帽子偷偷看向對方的頭頂，心中同時湧起了「看來這一趟不會走得太無聊」與「要多顧一個人好麻煩」兩種矛盾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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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亞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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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說想跟對方打好關係，只是見身旁人一路上不斷重複著把嘴巴張開又闔上、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的欲言又止狀態，對對方起了一絲憐憫之情的少女實在是忍不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忙完成對方想跟自己互動的小小心願，於是便簡單以自我介紹替兩人間的交流起了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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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身旁，發現橘帽下的雙眼愣愣地眨了兩下，雖然因為帽簷的陰影看不清長相，但臉部肌肉的動作還是可以窺知一二，也是因此亞姆還算能知道對方現在對自己那怎麼聽都像是網路暱稱一樣的名字的真實性感到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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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猜的一樣，這不是我的真名，這只是我出於興趣自己給自己取的，就跟綽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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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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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也不用告訴我真名，反正是只見這一次面的關係，你就隨便給我一個讓我能方便稱呼你的暱稱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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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他低下頭，看向自己身上有什麼能當作特徵的地方，在因為找不到而失望地重新抬起視線之際，看到垂在自己眼前的帽簷而靈機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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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鱷、鱷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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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棍？你說會不戴安全帽騎著50cc的買菜車在路上鑽來鑽去的那種惡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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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惡棍，是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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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小子外表畏畏縮縮的，看不出來他其實說起話來蠻惡毒的嘛？原來如此，的確不愧對惡棍之名，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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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鱷棍是鱷魚的鱷……會、會給自己取這種綽號是因為，我想當個會給那些好人添麻煩的人，然後之前曾經有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