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白屏香张开手掌，呆愣愣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眼角余光看到楼下搬家队的大车在吆喝声中驶向远方。
她平日里很少饮酒，今天倒颇有闲情，穿上了只在跳舞时才会穿的白色露背礼裙与白色吊带丝袜，脚上踩了水晶透明的高跟鞋，以优雅淑女的姿势落坐于窗边的吧椅上，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小口啜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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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房门被人打开，她听到行李箱滚动的声音，又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她稍稍愣怔，回头去看，就看见分明已经准备好离开的应皖，不知为何，特意为自己换上了与白屏香相同样式的红色礼裙、黑色吊带丝袜，以及一双水晶高跟鞋。
“是了。”白屏香的目光定在应皖的盛装打扮，心想：“这本就是她们一同跳舞时买的服装。”
她移开目光，扫过原本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客厅，如今已经像是快要被搬空了，明明只是回复成了原本该有的模样，她却有些不太适应，尤其是那处本来放置留声机的角落尤为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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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多想，也不再去看应皖，她转过脑袋自顾自又饮一口红酒，只一言不发的等待着，她仿佛又听到了重重摔上的关门声，她又想起了母亲离去时的背影，小到一个蛋糕、一个玩偶，大到亲人与爱人，她好像生来就背负着某种诅咒，总是什么都留不下来。
“不请我喝一杯吗？”
白屏香抬眸，望向坐到了自己对面的应皖，她今天抹了点口红，衬得她的皮肤白的几近于病态，却好看得要命，那双白屏香最爱的眼眸还在专注的凝视着她，仿佛那双水润无辜的眼里还留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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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屏香垂下眼睑，她还是没能拒绝应皖，于是为应皖倒上半杯红酒，她们碰杯共饮，却再也不似曾经相恋时的浓情热烈。
夜渐深沉，路灯亮起，白屏香回想起某个雨夜，应皖在楼下撑着雨伞等她，许是有了几分醉意，白屏香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的目标原本就是姜灵月，接近我也只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
白屏香向来都很聪明，事到如今只要稍稍推敲就能理清整个事件的脉络，她的声音非常冷静，没有失望，也没有暴怒，她想，她早就习惯了的，只是她曾以为应皖不一样，她曾以为应皖是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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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一声轻柔的笑，她分不清那是精心布局、得偿所愿的愉悦，又或是在嘲笑她曾经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她克制不住望向应皖曲线优美的侧脸，她听到应皖说：“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白屏香不知道应皖期待着怎样的回答，脑海中与应皖相处的种种回忆开始翻腾不休，小拇指上好似还能感受得到应皖缠绕的红线，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引诱着她坠向疯狂，她突然有好多话想和应皖说，有好多问题想问应皖，可最终却只是沉默的抿紧了嘴唇。
应皖娇笑出声，她突兀的伸手过来，用食指挑起白屏香的下巴，显得轻浮又放肆，目光温柔似洒下人间的月光，像是又在邀请白屏香共舞：“姐姐，你想和我性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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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应皖妩媚的眼，白屏香听到自己的回答：“好啊。”
高跟鞋的声音踏踏作响，踩着优雅的舞步，她们牵着彼此的手掌，来到客厅的中央，或许是今夜的应皖过分明艳热情，又或许是对回忆里虚伪的爱情还有所留恋，白屏香迫不及待的吻住了应皖的红唇。
应皖回应着她的亲吻，双手环在白屏香的后背，微凉的指尖抚过光洁的背脊，像在点火，勾得白屏香浑身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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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只手搂住应皖纤细的腰肢，另一手按在应皖的脑后，她们的红唇相互吸吮，似干渴极了，不断吞入彼此酒香四溢的唾液，香舌在口腔中一阵纠缠，舌尖角力般抵在一起，想要把对手压回自己的口腔——这些，竟都是白屏香习惯的、用过的亲吻方式，应皖学得分毫不差。
白屏香暗暗吃惊，她想起第一次与应皖接吻时，小姑娘那么娇憨鲁莽，她刻意让着她，与她嬉闹缠绵——她没想到应皖学的那么快。
只是很快，白屏香就没空想那么多了，就在她稍稍分神的功夫，应皖已经取得了优势，压制住了她的舌头，正将她的舌压得向后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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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是扳手腕，一旦形成劣势就得凭白耗费更多的力气，白屏香意识到局面有些难以挽回，她试图让舌头绕开应皖后重新发起袭击，可她们吻得过于深入，她一旦主动后退，身位也立刻被应皖压迫着后仰，脚步不由自主倒退，高跟鞋踩出的响动也像是在节节败退。
她开始呼吸不畅，开始跟不上应皖的节奏，她下意识想要挣脱这个亲吻，却被应皖反过来按住了脑袋，耳边想起瓷器的破碎声，她的背脊抵在了坚硬的物体上膈得难受，更加没了退路，也无法调整姿势，只能被动承受。
也不知道亲吻持续了多久，等能够正常呼吸时，她忍不住猛烈咳嗽起来，泪水口水尽数流下来，她很不甘心，也有些被自己的招数打败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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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屏香鲜少性斗，但她并不弱，相反她很有天赋，应该也是很厉害的，除了姜灵月那次，最近的一次性斗是在一年多以前，舞蹈社的老人不满意白屏香才入社就当了领舞，于是前来刻意挑衅。
结果毫无疑问，是白屏香轻松取胜，事实上，她从小到大性斗还没有输过，更没有像这次一样，光是亲吻竟就差点晕厥，以她现在的状态，如果应皖继续进攻劣势还会更大，可奇怪的是，应皖却迟迟没有动手。
白屏香抹掉泪水、警惕抬头，却出乎意料没能第一时间瞧见应皖的身影，她发现自己正仰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的吧台上，刚才摔碎的，是盛着水果的果盘，而应皖竟自顾自中断了性斗，拿来了扫把在吧台的里侧忙着清扫地上的陶瓷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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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打扫的场景在她们相恋时过于寻常，此时看到，却让白屏香有些茫然，不知为何，向来稳定得很好的情绪竟有些失了控制，她忽然极度悲伤，酸涩疼痛在心口翻涌，才擦掉的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她很想、很想问一问那个忙碌的背影，问她能不能不要走，问她为什么不要自己了，问她——却在张口时哑了喉咙。
清扫掉可能会划伤皮肤的垃圾，应皖并没有停歇，而是顺便跑去行李箱那边拿来两个连接着小巧铁链的项圈，献宝似的展示在白屏香面前。
白屏香又想起那根珍藏在抽屉小盒子里的红线，应皖似乎很喜欢这种连接着别人的小物件，她深深吸气，早早压下来不该有的情绪，总算在应皖面前恢复了几分清冷自持，语气平淡的询问：“你想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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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应皖笑眯着双眼，灵巧的舌头舔过红唇，显得分外妖冶，又似还嫌不够，叮叮当当晃荡着链子，学着小狗一样“汪汪汪”的叫唤两声。
白屏香的身体又被欲望充盈，她痴痴凝视着应皖，像是怎么都看不够，她喜欢应皖，不论是什么模样，乖巧的、使坏的、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