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的嗓音恍如战车一般。年轻的精灵将领狼狈地怒吼着，起身冲来的动作却异常连贯。硕大的身躯一把就将希恩撞开，粗暴地扼住我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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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暗算我！贱人！你这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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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满溢的双目仅仅是瞪视，就几近撕裂我的全身。年轻精灵掐紧我的喉咙将我摔落在地，血管和气管的压迫让我脑袋发昏，身躯像坏掉一样在地上不停抽搐，勉强裹在身上的毛毯轻而易举地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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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来拉弓和使剑的右臂啊！就因为你、我再也不能……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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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迸发的悲鸣并非是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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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因颈动脉受迫而几近窒息的前一瞬间，迟了半拍站起身的希恩从后面出现，准确而果断地掐住了年轻精灵的断臂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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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这儿胡闹，塔基耶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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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声呵斥的女精灵=希恩自然而然喊出了年轻精灵的名号，轻而易举地将硕大的身躯给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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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有多大委屈，都不准拿希利尔将军的财产肆意妄为。奴隶要是出了什么事，希利尔将军可都得拿我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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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你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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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精灵的身躯像只球一样滚到在地，丝毫不顾已然失去矜持的狼狈模样，唾沫横飞地指着希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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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希利尔手下那个女精灵吧……！哦…对了，哈密罗！之前还不满我晋升至将军之位，现在竟然还敢对我冷嘲热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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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自重，塔基耶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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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精灵将军怒眉直指、全然失态的模样，女精灵=希恩轻蔑地扬起眉毛，毫不留情地下了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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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这只奴隶安然返回精灵都市同盟，是我接到的‘命令’。将军若有不服，请日后尽管朝希利尔大人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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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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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一字不落地说完，满目悔恨的精灵将军，几近脱口而出的骂声便塞在了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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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无礼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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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精灵龇牙咧嘴地咬出怒吼，无力的拳头凌空晃了一下，发出不甘心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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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罗……！你如今敢这么护着一只女奴，日后必会有你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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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前，还请将军您先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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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精灵=希恩眼底轻描淡写地一扫，耻笑一声偏过头，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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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利尔大人为了照顾您的面子，将这只奴隶、也就是他自己的财产拿出公开交给部曲凌辱，已经是相当大程度的给将军脸了。还请将军您不要不识好歹、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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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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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的讽刺直戳对方痛处——身为战士，未几经沙场就断了一条手臂，日后在部曲中肯定也难以受人待见。年轻气盛的精灵将军知晓这点，喉咙一咕咚，愤怒的眼神也蒙上了层茫然和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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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监察队吗。不好意思，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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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朝马车外探头的监察队精灵搭话道，下巴指了指车内失去话音的年轻将军，同时拿毛毯重新裹住我粘稠赤裸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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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惊惧而恍惚的我，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沦陷的危机竟然已经几近化解——方才见了我仍怒火直冲的精灵将军，此时已经狼狈地呆愣在原地，不时朝我射来茫然而无能狂怒的视线，全然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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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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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车队就遭遇了如此不走运的插曲，希恩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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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引来多余的麻烦也是万幸……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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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问题……谢谢，希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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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第几次地朝他道谢，我拽紧身上的毛毯，独自蜷缩着被希恩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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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他在前来救我前，就做好了包括情报在内的各种准备。如今的他哪怕是遭遇到任何事端，都能轻松应对过去吧。行军的精灵大多因疯狂的厮杀而陷入麻木，【监视者工作室】也不知为何原因停止了动作。所以，只要不是歌利亚那种怪物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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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停止自己的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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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和车夫交代了声，便换乘到了队尾的马车上。这里的车夫也有不少是人类。数不尽的苦力推运着装载活人的笼子，脸上不少都露出绝望而空洞的神情，在随行精灵的监督下乖乖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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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像发呆一样眺望着这幅场景。无能为力地倒在希恩怀中，连为之感到哀伤的余裕都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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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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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的踏音同车轮碾压声作响，传来颠簸的感觉。运输的队列启程，整齐划一地淌出车水马龙，毫无阻碍地离开了沦陷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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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约的啜泣和苦痛的哀嚎中没有交谈声。除了被希恩贴身看管的我以外，所有奴隶都被封住了嘴巴，俘虏和奴隶都禁止交头接耳，无一例外地静默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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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靠森林的普利达领往北、平原的不远尽头就可以看见小村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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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人烟。精灵行军的沿途村落都早已遭到劫掠。村民尽数沦为难民，没能逃掉的要么牺牲在精灵的长弓和利剑下，要么沦为战利品被运往北方的森林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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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这村庄为棱线，平原的地势逐渐起高。运输的队伍一路往北方前进，草木也变得稀疏，之前偶尔还能窥见奇特的小动物在草地上觅食，很快随着渐次升高的地势而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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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的土地在高处呼起风声，随着褪去的绿草也逐渐变得沙黄，在晚风和马蹄的作用下刮起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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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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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的路况也愈发颠簸。被关在笼子里的人类动弹不得，无不开始了哭泣兼哀嚎。呕吐物被嘴里的塞子堵住，反复从鼻子里溢出。就连有毛毯垫着的我，也在反胃的疼痛中几近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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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我一时间不禁有些绝望地回望希恩，那张伪装成女精灵的面庞丝毫未朝我瞥以视线，这也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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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像集装箱般堆叠在一起的平民俘虏，则更惨不忍睹。奴隶们缩着身子被跪压在大型犬那么大的木笼里，口鼻溢出胃液与白沫的混合物。几经颠簸的路段使他们生不如死，这样下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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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胡来的安排。这样下去，至少会有七分之一的损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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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手撑着下巴，侧身靠在车厢门槛上，漫不经心地呢喃着——我知道他指的是运输车上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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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视线从眼前的人间地狱移开，余光眺望着形成怪异景象的戈壁石滩，茫然地眨眼望向夜空。希恩则掏出怀表、嘴唇微抿着掂量了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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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种事也不用担心了——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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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几近怨灵般的哭嚎，微微摇动的双耳过捕捉到湍急的水声——在这戈壁竟然也有河流吗？同风声沙唳作响，狂躁的浪花拍打着黄土的协奏声，即便隔着很远也听得相当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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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吗？那是穆茵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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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一改先前凝重的神色，咧开嘴角打趣似地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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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被弥德圣国视为水利的生命线，但它在边境、与精灵都市同盟接壤的戈壁的水段，脾气却相当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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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袋朦胧，干燥地一味聆听希恩的说明。少年戏谑地咧开牙齿，回望着远处，仿佛将浪花的拍击声当成节奏般，转而向我瞥以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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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们相信这条河流无法在边境地带、给士兵和辎重的运输带来水利条件，故而缺乏防备。不过其实有人已经开发出了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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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愣地听着希恩的声音，云里雾里的语句简直就是喃喃自语。少年漫不经心地感叹着，可周围叙说的氛围却并不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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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边的在叽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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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的监察队注意到希恩的声音，牵着马匹往此处的车厢靠近过来——战俘间的交头接耳是相当忌讳的。另一方面，驾前的人类车夫从刚才开始，就在不停地颤抖双肩，不敢回头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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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没有理会接近的士兵，脸上简直毫无畏惧。另一方面，车夫反而紧张到全身发毛，像机器人似地僵硬地望着前面——紧紧盯着远端那轮高悬的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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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变的盈月无法被风沙遮掩，平等地俯瞰蹄声作作的土地。映着月光的河边黑影，正一边冒出沙尘，一边逐步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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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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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狐疑而惊惧的声音，我留意到士兵们止住了脚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精灵们的声音听上去颇为惊恐，出现难以控制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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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我不自在地朝外边回望，紧急停行的车队密密麻麻看不清状况。很快便呐喊起来，迅速朝前组织起军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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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难得一遇的大场面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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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则是满脸得逞的无敌表情，起身拉住车厢前端的帘子，同时身影也变回了送葬人少年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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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悬的圆月之下，远处陆续传来杂乱不堪的脚步声。精灵前军已经列开阵形搭弓而起，一群傍河的人们从不详的黑影中浮现，各自拿着奇形怪状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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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前方，身形古老的少女手中魔杖溢出光辉。高涨的魔力瞬间充盈了周围空间，将戈壁浓密的黑暗撕裂开来。【眠夜魔女】梅乌斯·玛格达蕾娜嘴唇轻启，咒语随着精灵的尖啸一度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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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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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间大地活生生地蠕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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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轰响，使地面像弹簧床似的摇动。随之膨胀的气体，呼吸似地将尘土翻卷而起。巨大的狂风扬起沙尘，仿佛带有自我意识般，卷着超乎常理的漩涡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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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尘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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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眠夜魔女！我们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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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被恐惧所压倒的声音，迅速转成了悲鸣。引以为傲的箭矢被风暴击溃，瞬间就吞没了精灵的战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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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有相当厚度的沙尘，简直如同大地本身站了起来一样，毫不留情地剿灭了精灵战阵。魔女的眷属们亦裹着黑暗成群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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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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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了周围空间的飞沙对面，一朵火焰之花突兀绽放，结果迅速被黑暗压制、反过来吞没了前军精灵。如同灾祸降临那般，在空气发出悲鸣的瞬间，精灵士兵全体丧失了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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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神眷呢！……快反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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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屁用！这里只有译语级神眷，对面可是眠夜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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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请下达撤退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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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音余响震动着夜晚的冰冷空气。金属和利器的切割声同风沙作响，喷出了血花与无声的惨叫，接着传来的是无数的怒吼及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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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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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离开！坚守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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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朱红绸巾、年岁尚轻的将军茫然地尖啸着。眼睛高高吊起，眼白还因绝望与恐怖而充满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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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子所描绘出的美丽间隙中，魔女不详的轮廓渐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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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眠于戈壁之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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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发——及腰紫发在阴影中飘动的少女举起手中魔杖，低语的呢喃让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有序的音节形成了不协调的综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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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海的黑暗送走了夜晚，细碎的波浪讴歌这永恒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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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难懂的语句宛如魔女之吻，随着不详的魔力满溢在周围空间。马匹尽数嘶声哀求着伏倒在地。唾沫横飞的悲鸣及怒骂声夹杂在其中，从精灵的后方纷纷响起，又很快就丧失在了厚厚的沙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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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着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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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的短促嗓音盖过了沙尘暴声，紧忙将前座的车夫丢进车厢，同时拉下车厢前帘死死遮住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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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就算迟钝如我也总算反应了过来——眼见希恩已经将面前的车门封死，我连忙艰难地挺起身子呼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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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外面的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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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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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却给出了斩钉截铁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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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乎常理的上升气流，让马车如船般摇晃。席卷的风暴夹杂着悲鸣。突如其来的异军同精灵展开混战，风沙及阴影使精灵失去阵脚，被砂砾裹挟五官陷入纷挐，擅长的弓箭技艺也无从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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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的力量会压制无灵智的动物。她的眷属也不畏黑暗，这可是他们的主场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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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将帘子压在车厢前门上，希恩阴阴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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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一个运输大队的精灵，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只需要慢慢等待……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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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车厢又一剧烈颠簸。不知是马匹还是混战的士兵撞了上来，整个车厢几近倾颓，我也屁股一滑落在了希恩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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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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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只是小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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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在抽搐中恢复了话音，我侧躺在地屈身维持着古怪的姿势，勉强回复希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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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腹那里被烫出的烙印，虽然已经因神经坏死而失去知觉，但周围二级烫伤的皮肤依旧如撕裂般刺痛着。我抓住希恩的裤腿，伤疤有如硬物镶在皮肤上，引起的疼痛使双腿不知是该伸展还是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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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我找眠夜魔女要些治疗药剂！别乱动，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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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恩一边叫嚷，一边用身体拽住车帘。狼狈不堪的动作失去往日优雅，话音里却仍然维持着柔和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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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布帛及血肉撕裂的恶心声响，外面的喊杀也开始减弱，甚至出现不少投降的悲鸣。然而从紧随其后更悲惨的哀嚎来听，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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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则进、不利则退，不羞遁走，人人自为趋利。其见敌则趋利如鸟之集，其困败则瓦解云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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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败的惨叫迅速被埋没在沙尘的波浪之下——注意到这点的同时，车厢外的狂风也渐渐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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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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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风暴余息的回响般，少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