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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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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并没有持续很久——准确来说，是只持续了4小时26分钟。布鲁斯就不得不从令人眷恋的昏睡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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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上要求他们六点半就要下矿。布鲁斯在每个深夜归来后苏醒的清晨，嘴里都会克制不住的嘟囔。他一抹自己粗糙的面颊，打了一个猛子，边穿衣服边从莫奈的浴缸边走过。莫奈还没有醒来，依然昏睡在啤酒与泡沫组成的海洋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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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曾经爱过莫奈给他的每一个拥抱，而如今的布鲁斯也勉强有些喜欢上了清晨的这个时刻。布鲁斯只有从这时酣睡着的莫奈脸上，才能透过一层层的赘肉和皱纹，看见他不惜一切代价爱过的那个金发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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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只手系好皮带，另一只手揉了揉莫奈杂乱的散在浴缸边沿的头发。换来的是莫奈在梦中有些不耐烦的嘟囔：“走开，走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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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布鲁斯。布鲁斯心想。你就是为这个瞬间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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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家、有妻子，除了日子过得艰难了些，但他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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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轻轻关上门，走上了街道。今天的拉奈岛依旧是多云、阴，永远看不见一丝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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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教给了他作为渔夫的一切，却从来没有教过他离开了大海后的一切。自从核污染后，布鲁斯和其他的所有渔夫一样失业了——没有人敢去捕捞变了色的海水，也没有人敢为变异了的海洋生物买单，更没有人敢从中捞出一条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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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布鲁斯是幸运的，在经过了最初那段他不愿去想也不愿去提的混乱日子后，如今的他已经是一名矿工了——矿工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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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所在的矿山是为了开采稀有金属而建立的。这些金属在核灾难后变得尤为重要，因为核战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各类资源的激烈争夺——但这些都不是布鲁斯需要去关心的事，他只知道这是份需要矿工用命下矿井的工作。矿工们都在抱怨糟糕的工作环境，说粉尘污染会害的他们寿命都少去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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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布鲁斯的想法与他们不一样，因为矿工的工资够高，而钱能救莫奈的命。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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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哪号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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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把手搭在矿前的台子上，那是一个小办公台，台后永远坐着一个鼻子朝天的安全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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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安全处倒是鼻子不朝天了，而是对着布鲁斯喷了一个结实的喷嚏，神情中满是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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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兄，你今天没带着眼睛来？”他让布鲁斯想起过去那些傲慢的猎人们，以及自己在他们眼中的模样——一个十足的大傻瓜。“还下什么矿？不想死就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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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安全处的话有一半是对的，布鲁斯这时才注意到周围环境的不对劲。往日熙熙攘攘的矿区此时寂静的诡异，每一个来往的人都行色匆匆，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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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了他一脸的安全处也一副随时想走的模样，完全是碍于他的工资才能让他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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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身边有一处通道，布鲁斯走过数次这条通路，这是下到矿区的唯一路径。现在以及是该下矿的时间了，通道上却不见任何一个矿工的身影。在最深处的黑暗中，布鲁斯甚至感受到了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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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处的员工像是再也难以忍受，骂出了一连串的粗鄙言语后，讳莫如深般吐出了有如咒语的名词：“瘤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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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恍然大悟：“有人昨晚跑进矿里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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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已经气疯了，”安全处的员工冷笑一声，布鲁斯知道他指的是那些平日里总是对他们指指点点的部长和队长们。“据说是那个白痴，大半夜的偷偷溜进了矿里，用矿工们的绳索勒死了自己，然后——彭！下面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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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不知道那些复杂的事情，但他和每一个人都不能不知道瘤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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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核战争后，就连活着本身就变成了一种痛苦的时刻。瘤死神的存在从未有如此强烈的时刻。它会出现在每一个试图自杀的人面前，带他前往永恒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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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莫名想到了昨晚回家路上看见的那副景象，那个浑身溃烂的、抱着腐烂死人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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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家？”布鲁斯皱了眉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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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咋办？下去跟那个自杀的倒霉蛋一起埋下去？”安全处的员工看起来随时想呸他一声，“别跟我问你的工资，活不下去了就自己找个地方撞死，叫瘤死神来把你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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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甚至没能说出工资两个字，就灰头土脸的走了。他来此之前所有的感慨现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莫奈的水只够用几天，而纯净水的价格是他得白天下矿、晚上打零工才凑得齐的价码。现在陡然少了整整一天的矿工收入，他必须想办法加倍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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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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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瘤死神！”布鲁斯也呸了一句，愤愤的走了。他向着码头的方向，指望着今天的查理能多给他两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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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都没有。”查理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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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的——每个人都有好几张嘴要养活，而散工的工作只有那么多。只要有一个人来，他们就会像蝗虫一般将他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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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了我吧，布鲁斯。你只要喂饱你自己，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查理只是说出了事实，但听在布鲁斯的耳朵里，这就是赤裸裸的讽刺“别来跟我们抢了，否则大家都得去见瘤死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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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上帝保佑你。”布鲁斯呸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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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保佑你，我的朋友。”查理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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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大白天，早上九点整。街上渐渐亮了，而布鲁斯无事可做，当然也就无钱可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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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莫奈的水该从哪里来。矿上下不去，零工没有的做，他的肚子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还是空空如也，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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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比如说自动扣款的分期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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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看着通讯设备上弹出的讯息，看见他瞬间干瘪的银行账户，以及他几乎忘的一干二净的某个分期付款。沉默许久之后，吐出了今天最真情实感的一句话：“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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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黑市、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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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几乎是踉跄着回去，找到了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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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查理的脸上流露出厌恶的神情，布鲁斯的手就强硬的、甚至略显绝望的抓住了他，将他一把拽到了一旁的角落里，没有光会照到的角落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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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查理都沐浴在黑暗中，布鲁斯说：“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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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似曾相识，绝望的对象却已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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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帮我，查理。告诉我现在的黑市在哪吧。”布鲁斯急切的说道，“只有你能帮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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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本不该对一个包工头说——用查理的话来说，他是一个“正派的、体面的人”。可查理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布鲁斯，神情中既没有古怪、也没有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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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货要卖？”查理盯着他看，“为什么你会需要这么多钱，布鲁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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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了，查理。算我求你。”布鲁斯死死的拽着查理的胳膊，好像那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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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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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知道多久，布鲁斯才听到了一声宛如天启般的重音：“好吧，我帮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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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的嘴猛的抽动了几下，他想吐出感谢的话语。可当他面对查理，面对他那和自己同样的创伤时，布鲁斯总是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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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和他不一样。布鲁斯有时还会梦见那片大海和阳光，而查理不会。他已经完全属于了陆地，所以他才会是包工头。布鲁斯很难说查理究竟对过往还留有几分怀念，但他毫无疑问赌对了——赌对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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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将手从布鲁斯的桎梏中挣开，大踏步的转身走去，布鲁斯急急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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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他穿过曲折的小路，四周皆是高大而扭曲的楼层，墙壁上穿梭着下流、晦涩的涂鸦。在乌云笼罩下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双饥肠辘辘的双眼紧盯着他和查理。直到查理大喇喇的敞开了外套，露出了腰间显眼的大口径枪支，布鲁斯才感受到那些视线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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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拉奈岛的贫民窟，在布鲁斯的过去中，他们是本应受人唾弃的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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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扩建了？该死。”查理呸了一口痰，骂道“没个人样的畜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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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当然知道他说的“畜牲”指的是那些蜷缩在贫民窟街头巷角——那些连死亡都不被允许，全身溃烂的家伙们。可他的心脏却仍然为这无意间的一句咒骂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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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与他们究竟有多少距离呢，莫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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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将他领到了一处废墟前，这是一栋已经坍塌了一半的二层小楼，看起来毫无生气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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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查理转过身来，指着布鲁斯说“老规矩，进去之后别乱讲话，都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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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想死在这种地方，布鲁斯点了点头。跟着查理没入废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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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下居然有一个占地面积相当大的地下室，布鲁斯和查理掀开地板上的暗门，立马就听到了底下的热闹声。查理给守门的魁梧大汉仔细的看了看自己的脸，又交出了那把大口径手枪后，他和布鲁斯才有了进入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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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被改造成了酒吧的模样，人群在嬉笑、窃窃私语，女郎在端出酒保调的一杯杯酒。布鲁斯在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当初，好像他和查理不是来黑市买卖的，而是与无数个打渔归来的夜晚一样，男人们一起在酒吧喝一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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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要卖鱼鳞吗？”查理低下头，小声地对他说。布鲁斯僵硬的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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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让他别乱走，他先去“交涉一下”。布鲁斯独自靠在地下室的承重柱旁边，很努力的想表现出一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