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酒馆的名字就叫小酒馆，西川市里有无数个小小的酒馆，有滨河路卖竹叶青和花雕的小酒馆，有牛街卖烧烤海鲜的小酒馆，有槐树胡同“卖鸡卖鸭”的小酒馆。但你如果问路人“小酒馆在哪儿？”那人们一定会告诉你如何去到泰康路尽头的那家挂着“小酒馆”三字招牌的小酒馆，人们说那就是小酒馆。
金探长的名字就叫金探长，市民叫他金探长，他的弟兄们叫他金探长，罪犯和受害者叫他金探长，记者叫他金探长，西川市的市长也叫他金探长，据小道消息，金探长的父母妻子，长辈晚辈都叫他金探长。
小酒馆是金探长的朋友胡小手胡老板开的，这里有全益州最名贵的酒，最下酒的菜，最销魂的床，最刺激的赌局和最安全的伞。想喝酒吃饭可以去小酒馆，想找女人玩麻将牌九可以去小酒馆，想找份见不得人的差事可以去小酒馆，想谈生意可以去小酒馆，想找金探长可以去小酒馆。当然，人们都说，小酒馆无所不能，不是因为胡大老板，而是因为金探长。胡小手和金探长交情匪浅，小酒馆是金探长的地盘，而金探长之所以是金探长，就是因为他在益州黑道白道都吃得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此时此刻，小酒馆的胡老板和西川警署的金探长正愁眉苦脸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一起说是吃饭，不如说是静坐。他们两人沉默地面对一桌香气四溢的饭菜和醇香勾人的美酒，谁都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五个黑客高手，九支侦察队，五十个小时的调查，但他们还是对苏随一无所知。
没有在线购物记录，没有车票和机票，甚至都没有QQ和微信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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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探长和胡老板看着从西川中学教务系统里导出来的学生证照片，这个名叫苏随的男人在十六七岁的时候看上去没有任何特点，不长不短的头发，不黑不白的皮肤，不大不小的眼睛，不挺也不塌的鼻梁……如果不是为了办案，他们根本就不会记住苏随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他太普通了，普通如一滴湖里的水。
但也正因如此，金探长对苏随的怀疑和好奇又加深了一层，他的兄弟兼下属警官梁飞就不能理解金探长的想法。梁飞觉得金探长魔怔了，也许是感冒发烧，也许是肉吃多了酒喝多了，也许是上了女人的当。总而言之，梁飞觉得这个苏随就是一个普通且常见的多年前出国后跟国内切断联系的人，这种人在益州，在九州大地，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加之苏随跟他的父母并不亲近，所以他的父母也不怎么跟他来往，不知道苏随的现状。苏随死了显然只是个猜想，所谓的谋杀或者新颖的杀人手段更是无稽之谈。
胡小手能够金探长的想法，他和金探长见过太多的人，了解太多肮脏浑浊的勾当，知道太多的秘密。他和金探长一样，一开始就觉得苏随一定是有问题的——他们太清楚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到底会有哪些形态，他们有的嗜酒，有的还有些小才华，有的是病秧子，有的混迹于街头、工厂、高校或者写字楼等等地方，有的有耻于公开的怪癖，有的是精神病患者……形形色色的普通人，透明人，或者说得好听点，人民群众，胡小手和金探长对他们太熟悉了，他们跟各种各样的普通人都打过交道，这些人的身上有一股“普通”的气味，这气味让胡小手和金探长可以在某些时候毫无顾忌地牺牲他们，利用他们，蹂躏他们，但他们灵敏的鼻子并没有在这个从未谋面的苏随那里闻到这种气味。
一滩浑水里，绝大多数液滴都充满了各种杂质，有色素，有油滴，有盐分，有屎尿屁，有金属，有或多或少的沉淀物质，这就是普通人。而苏随不一样，他像是一滴纯水，只是水，只有水分子。他的过往经历太普通了，太干净了，干净普通到显得刻意，像是一个预先写好的设定。所以苏随没有那股“普通味”，虽然他能够完美地混进这滩浑水，但他的身上一定有什么蹊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千方百计的调查均以失败告终，金探长从这十几份报告里提炼不出什么有效的信息，这个游荡在西川市的幽灵闪烁在他人对他的描述里，若隐若现，若即若离，如果不是他们在公安系统里确证苏随的确买过一张飞往洛杉矶的机票和在户部的高校学生信息库查询过是否有苏随的身份信息，光听苏随同学老师对他的描述，金探长恐怕都不太能确定苏随到底是在国内读的大学还是在国外读的大学。
金探长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种长时间混淆一个人身份和经历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能够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金探长本来就缺少线索，胡小手罕见的没能帮上他的忙，现在方向也迷失了，所以金探长不得不求助于欧阳雪，他很不喜欢放低身位去求人，而且还是一个他喜欢的女人，但为了破开谜题，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欧阳雪那里。
一想到这点，欧阳雪就会在心里得意地笑起来，她很喜欢看金探长在人前威风凛凛而在她这儿吃瘪挨训的样子。她不紧不慢地走进小酒馆，走到金探长和胡老板所在的那张桌子，优雅地坐在摆了第三副碗筷的位置上。欧阳雪看了金胡二人一眼，拈起小勺轻轻搅拌烹好的蛇羹，热气渐渐散出来，她对着勺子轻吹一口气将汤汁喝下。金探长和胡老板安静地看着欧阳雪，锐利的眼神似要穿透欧阳雪的纯色卫衣，穿透玲珑窈窕的胴体，直抵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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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答你们第一个问题吧，虽然你们还没问。其实这问题的答案你们是清楚的，如果你们不清楚，那这几天下来你们也该查清楚了。”欧阳雪淡淡地说着，金探长和胡小手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他们拿起筷子开始挑菜，似乎对欧阳雪将要说的话并不感兴趣。
“那个委托不是我自己发的，我也不知道委托人到底是谁。甚至我还怀疑过，这个委托是不是金探长发的。”
金探长轻笑了一下，转眼间他就已经吃掉几个糯米排骨和锅包肉，食物对他而言似乎不需要咀嚼只用吞咽。他擦了下嘴，沉声道：
“我和胡老板确实怀疑过你，我们去查了你的底细和那个神秘委托人账号的IP地址以及其他东西，首先可以确定，这个委托是真实存在的。其次，委托人不是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胡小手趁着金探长说话的功夫把欧阳雪和金探长面前的酒杯都斟满了酒，是小酒馆去年推出的新品“碧玉烧”。此酒取白蛇皮，古井水，荔枝，冰糖等几十种材料发酵蒸馏烧制而成，上一任益州牧进京时曾将碧玉烧进献给天子，天子饮后大悦，将这翠绿透亮的酒赐名为“碧玉烧”，从此碧玉烧红遍九州。秘方和工序意外流出后，各地的酒坊争向制酒，碧玉烧一下多了几十个兄弟。可是益州西川的百姓都知道，还是小酒馆的碧玉烧最为醇厚地道。
金探长心领神会地举杯邀请欧阳雪对饮，欧阳雪应了下来，一旁的胡老板没有闲着，在金探长和欧阳雪说话喝酒的功夫，他便用那套他自己常用的蟹具将两只螃蟹干干净净地处理好后分别摆在金探长和欧阳雪的盘里，蟹肉和蟹黄各居盘子的一侧。小酒馆的跑堂小厮都有一手拆蟹剥蟹的绝活，只不过在接待像金探长这种级别的客人时胡老板更愿意亲自露一手。
“说说吧，这两天你们查到了什么。”欧阳雪扫了金探长和胡小手一眼，啜饮着杯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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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金探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查出很重要的东西，只是有一些猜测。”
“讲。”
“其他的那些我就不重复了，毕竟一个很不爱出门或者很自闭的人也会没有线上购物的经历，使用二维码支付的习惯或者买去九州其他地方的车票机票，学生里也有很多跟同学老师关系不咸不淡的人。只不过那一点实在太奇怪。”
“哪一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苏随没有QQ，如果说那个时候QQ还不用手机号注册实名认证，我们有可能还没查到他的QQ号。那微信也很奇怪，苏随没有微信。他就像从来没有进入过网络世界一样，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对一个城里的孩子而言，何况他的家庭条件也不赖。”
这的确是一个明显异常的地方，十多年前的少年不玩网络游戏，不用QQ，不在网上留下任何足迹，太诡异了。欧阳雪在心里思索着，她突然想到了章夫人，会不会根本就不存在苏随这个人？章夫人伪造了关于苏随的一切？但这个念头过于跳跃，欧阳雪想不到章夫人的动机，而且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发动其他那么多人去帮她构造一个不存在的“儿子”。
“吃菜，吃菜，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胡老板笑呵呵地招呼着陷入沉思的金探长和欧阳雪，两人无言地碰杯，把盘中的累积起来的蟹肉和蟹黄吃个干净。一炉红汤小火锅端了上来，里面是已经煮到软烂入味牛蹄筋和各种牛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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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寻哲，苏随。”欧阳雪嗫嚅着，金探长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来。
“感觉没什么联系，就算苏随死了，也非常不像是仇杀。苏寻哲我们查得很清楚，没啥对头仇人，高校里混了几十年的副教授，一个边缘人。几乎不可能有人因为苏寻哲来对付苏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苏寻哲的杀人手段。”
金探长顿了一下，他没有听明白欧阳雪的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欧阳小姐的意思难道是…？”
欧阳雪笑了一下，对胡老板摆摆手。
“我也没什么思路，只是胡思乱想一下。如果我们可以确定苏随和他的父母亲人关系都很浅，不妨想想其他方面。你不是说他去美国读大学了么？哪所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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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探长本就不太妙的脸色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变得更加窘迫。
“没查到，我们在美国那边的人手本来就很少，现在局势紧张，美国警方也不配合我们调查。”
欧阳雪叹了口气，她和金探长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关于苏随的事情，这事儿已经成了死胡同。他们吃饭喝酒，讨论着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