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大半日,方出蝴蝶谷,杨不悔脚小步短,已走不动了。
歇了好一会,才又赶路,行行歇歇,第一晚便找不到客店人家,一直行到天黑,还是在荒山野岭中乱闯,四下里狼嗥枭啼,只吓得杨不悔不住惊哭。
张无忌心下也是十分害怕,见路旁有个山洞,便拉着杨不悔躲在洞里,将她搂在怀里,伸手按住她耳朵,令她听不见饿兽吼叫之声。
这一夜两个孩子又饿又怕,挨了一晚苦,次晨才在山中摘些野果吃了,顺着山路走一会,歇一会。
行到中午时分,杨不悔突然尖声大叫,指着路边一株大树。张无忌一看,只见树上飘飘荡荡的挂着两个干尸,吓得忙拉着她转头狂奔。
两人七高八低的没奔出十余步,脚下石子一绊,一齐摔倒。张无忌大着胆子回头一望,提着的方才落下,叹了口气道:“我只以为胡老头他们终究没有逃过毒手,看着两人面目,却是多虑了,“原来挂在树上的一个干尸这时被风吹得回过头来,显是男人。另一个干尸长发披背,是个女尸,这两具尸体高挂树梢,正像胡青牛夫妇二人。山风吹动她们的身子和长发,更加显得阴气森森。”
张无忌定了好一会神,自己安慰自己:“不怕,不怕!”
继续埋头赶路。
携了杨不悔的手觅路而行。
行出数里后走上了大路,不久到了一个小市镇,张无忌便想买些饭吃,哪知市镇中家家户户都是空屋,竟连一个人影也无,无奈只得继续赶路,但见沿途稻田尽皆龟裂,田中长满了荆棘败草,一片荒凉。
张无忌心中慌乱,杨不悔能够忍饥不哭,勉力行走,已算得是极乖,还能出甚么主意?
走了一会,只见路边卧着几具尸体,肚腹干瘪,双颊深陷,一见便知是饿死了的。越走这类饿殍越多。
张无忌心下惶恐:“难道甚么东西也没得吃?咱们也要这般饿死不成?”行到傍晚,到了一处树林,只见林中有白烟袅袅升起。张无忌大喜,他自离开蝴蝶谷后,一路未见人烟,当下向白烟升起处快步走去。行到邻近,只见两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围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沸汤,正在锅底添柴加火。两个汉子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见到张无忌和杨不悔,脸上现出大喜过望之色,同时跳起身来。
一人招手道:“小娃娃,好极,过来,快过来。你同来的大人呢?他们到哪里去了?”
张无忌沉思还未开口,就听杨不悔道:“我们两个赶路,去找妈妈呢”
两个大汉相顾大笑,同声说道:“运气,运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张无忌饿得慌了,探头到锅中一看,瞧是煮甚么,只见锅中上下翻滚,都是些青草。
一名汉子一把揪过杨不悔,狞笑道:“这口小羊又肥又嫩,今晚饱餐一顿,那是舒服得紧了。”
另一名汉子道:“不错,男的娃娃留着明儿吃。”
张无忌大吃一惊,喝道:“干甚么?快放开我妹子。”
那汉子全不理睬,嗤的一声,便撕破了杨不悔身上衣服,伸手从靴子里拔出一枘牛耳尖刀,笑道:“很久没吃这么肥嫩的小羊了。”
提着杨不悔走别一旁,似乎便要宰杀。
另一名汉子拿了一只土钵跟在后面,说:“羊血丢了可惜,煮一锅羊血羹,味儿才不坏呢。”
张无忌只吓得魂飞天外,瞧他们并非说笑,实是有宰杀杨不悔之意,大叫:“你们想吃人么?也不怕伤天害理?”
那手持土钵的汉子笑道:“老子有三个月没吃一粒米了,不吃人,还能吃牛吃羊么?”
生怕张无忌逃跑,过来伸手便揪他头颈。张无忌侧身让开,左手一带,右掌拍的一下,正中他后心要害。他得金毛狮王谢逊传授武功秘诀,又自父亲处学得武当长拳,这几年中虽然潜心医术,没有用功练武,但生平所习所见尽是最上乘的武功。
这一掌奋力击出,便是习武多年的武师只怕也不易抵受,何况一个寻常村汉?
那汉子哼了一声,俯伏在地,一动也不能动了。
张无忌立即纵身跃到杨不悔身旁。
那汉子喝道:“先宰了你!”
提起尖刀,便往他胸口插下。张无忌使招武当长拳的“雁翅式”,飞起右脚,正中那人手腕。那人尖刀脱手飞出。张无忌一招鸳鸯连环腿,左右跟着踢出,直中那人下颚。那人正在张口呼喝,下颚被踢得急速合上,将自己半截舌头咬了下来,狂喷鲜血,晕死过去。
张无忌忙扶起杨不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便在此时,只听得脚步声响,又有几人走进林来。
杨不悔吓得怕了,听见人声,便扑在张无忌怀里。
张无忌抬头一看,登时宽心,叫道:“是简大爷、薛大爷。”进林来的共是五人,一个是崆峒派的简捷,另外是华山派的薛公远和他们的两个同门,这四个人都是张无忌给治好了的。最后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汉子,貌相威壮,额头奇阔,张无忌却未见过。
简捷哼了一声,道:“张兄弟,你也在这里?这两人怎么了?”说着手指倒在地下的两名汉子。
张无忌气愤愤的说了,最后道:“连活人也敢吃,那不是无法无天了么?”
简捷横眼瞧着杨不悔,突然嘴角边滴下馋涎,伸舌头在嘴唇上下舐了舐,自言自语:“他妈的,五日五夜没一粒米下肚,尽啃些树皮草根……嗯,细皮白肉,肥肥嫩嫩的……”
张无忌见他眼中射出饥火,像是头饿狼一般,咧开了嘴,牙齿闪闪发亮,神情甚是可怖,忙将杨不悔搂在怀里。
薛公远道:“这女孩的妈妈呢?”
张无忌心想:“我若说姑姑死了,他们更会转坏念头。”
便道:“纪女侠买米去啦,转眼便来。”
杨不悔忽道:“不,我妈妈飞上天去啦!”
简捷和薛公远等一听两人的话,便知纪晓芙已死。
薛公远冷笑道:“买米?周围五百里地内,你给我找出一把米来,算你本事。”简捷向薛公远打个眼色,两人霍地跃起。简捷两手抓住张无忌双臂。薛公远左手掩住杨不悔的嘴,右臂便将她抱了起来。
张无忌惊道:“你们干甚么?”
简捷笑道:“凤阳府赤地千里,大伙儿饿得熬不住啦。这女孩儿又不是你甚么人,待会儿也分你一份便是。”
张无忌骂道:“你们枉自为英雄好汉,怎能欺侮她小小孤女?这事传扬开去,你们还能做人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简捷大怒,左手仍是抓住他,右手夹脸打了他两拳,喝道:“连你这小畜生也一起宰了,我们本来嫌一只小羊不够吃的。”
张无忌适才举手投足之间便击倒两名村汉,甚是轻易,但圣手伽蓝简捷是崆峒派好手,一双手上练了数十年的功夫,张无忌给他紧紧抓住了,却哪里挣扎得脱?薛公远的两名师弟取过绳索,将两个孩子都绑了。
张无忌,狂怒之下,好生后悔,当初实不该救了这几人的性命,哪料到人心反复,到头来竟会恩将仇报。
不过心中又是一阵冷笑,想着当日就听胡老头说过此类例子,今日倒是应验了,他只是感慨人心险恶,却并不惊慌。
简捷道:“小畜生,你治好了老子头上的伤,你就算于老子有恩,是不是?你心中一定在痛骂老子,是不是?”
张无忌道:“这难道不是恩将仇报?我和你们无亲无故,若非我出手相救,你们四人的奇伤怪病能治得好么?”
薛公远笑道:“张少爷,我们受伤之后丑态百出,都让你瞧在眼里啦,传将出去,大伙儿在江湖上也不好做人。今儿我们实在饿得慌了,没几口鲜肉下肚,性命也是活不成,你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天,再救我们一救罢。”
简捷恶狠狠的狰狞可怕,倒也罢了,这薛公远笑嘻嘻的阴险狠毒模样,张无忌瞧着尤其觉得寒心,大声道:“我是武当子弟,这个妹子是峨嵋派的。你们害了我二人不打紧,武当五侠和灭绝师太能就此罢休吗?”
简捷一愕,“哦”了一声,觉得这话倒是不错,武当派和峨嵋派的人可真惹不起。
薛公远笑道:“这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等你到了我肚里,再去向张三丰老道诉苦罢。”
简捷哈哈大笑,说道:“肚里饿得冒出火来啦,你便是我的亲兄弟、亲儿子,我也连皮带骨的吞了你。”
转头向薛公远的两个师弟喝道:“快生火烧汤啊。还等甚么?”
那二人提起地下的铁锅,一个到溪里去掏水,另一个便生起火来。
张无忌道:“薛大爷,那两个人反正已死了,你们肚饿要吃人,吃了他不好么?”
薛公远笑道:“这两条死汉子全身皮包骨头,又老又韧,又臭又硬,天下哪有不吃嫩羊吃老羊的道理?”
张无忌自来极有骨气,又早已看淡了生死,但这时身陷歹人之手,竟要给人活生生的煮来吃了,不由得自感好笑,假意哀求几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薛公远反而不住嘲笑:“哈哈,武当派、峨嵋派的弟子在江湖上逞强称霸,今日却给我们一口一口的咬来吃了,张三丰和灭绝老尼知道了,不气死才怪。”
张无忌脑筋一转,心想今日定要再卖小妹妹个人情,好让她日后心念自己,于是提气大喝:“薛大爷,你们既是非吃人不可,就将我吃了罢,只求你们放了这个小妹子,我张无忌死而无怨。”
薛公远道:“为甚么?”
张无忌道:“她妈妈去世之时,托我将这个小妹子去交给她爹爹。你们今日吃我一人,也已够饱了,明日可以再去买牛羊米饭,就饶了这小姑娘罢。”
简捷见他临危不惧,小小年纪,竟大有侠义之风,倒也颇为钦佩,不禁心动,踌躇道:“怎样?”
薛公远道:“饶了小女娃娃不打紧,只是泄漏了风声,日后宋远桥、俞莲舟他们找上门来,简大哥有把握打发便成。”
简捷点头道:“薛兄弟说得是。我是个胡涂蛋,从不想想往后的日子。”
说话之间,那名华山派弟子提了锅清水回来,放在火上煮汤。
张无忌知道事情紧急,叫道:“不悔妹妹,你向他们发个誓,以后决不说出今日的事来。”
杨不悔迷迷糊糊的哭道:“不能吃你啊,不能吃你啊。”
她也不懂张无忌说些甚么,隐隐约约之间,只知道他是在舍身相救自己。那气概轩昂的青年汉子默然坐在一旁,一直不言不动。
简捷向他瞪了一眼,道:“徐小舍,想吃羊肉,也得惹一身羊骚气啊。”
濠泗一带,对年轻汉子称为“小舍”。
那青年道:“是!”
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说道:“杀猪屠羊,是我的拿手本事。”
横咬短刀在口,一手提了张无忌,一手提了杨不悔,向山溪边走去。张无忌破口大骂,想张口去咬他手臂,却咬不到。那徐小舍走出十余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薛公远叫道:“徐小舍,便在这儿开剥罢。”
那徐小舍回头道:“在溪中开膛破肚的好,洗得干净些。”
口中咬了刀子,说话模糊不清,脚下并不停步。
薛公远道:“我叫你在这里,便在这里。”他瞧出徐小舍神情有些不对,生怕他想独吞,带了两个小孩逃走。
徐小舍低声道:“快逃!”将两人在地下一放,伸刀割断了缚住二人的绳索。
张无忌心中一热,道:“多谢救命大恩。”拉着杨不悔的手,拔步飞奔。简捷和薛公远齐声怒吼,纵身追去。
那徐小舍横刀拦住,喝道:“站住!”简捷和薛公远见他横刀当胸,威风凛凛的拦在面前,倒是一怔。
简捷喝道:“干甚么?”
徐小舍道:“咱们在江湖上行走,欺侮弱小,不叫天下好汉笑话么?”
薛公远怒道:“饿得急了,娘老子也吃。”
挥手向两个师弟喝道:“快追,快追!”
张无忌见杨不悔跑不快,将她抱起,他本已人小步短,这么一来,逃得更慢了。简捷和薛公远各挺兵刃,夹攻那姓徐的汉子。斗了一阵,简捷刷的一刀,砍中了徐小舍大腿,登时鲜血淋漓。
徐小舍抵敌不住,突然提起短刀,向薛公远掷去。
薛公远侧身闪避,徐小舍便冲了出去。简薛二人也不追赶,径自来捉张杨二小。
徐小舍远远叫道:“张兄弟休慌,我去叫帮手来救你。”简薛二人上前合围,登时将张无忌和杨不悔又缚住了。
简捷瞪眼骂道:“这姓徐的吃里扒外,不是好人,你们怎地跟他做一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薛公远道:“路上撞到的同伴,谁知他是好人坏人?他说姓徐,叫甚么徐达。你别信他鬼话,天都快黑了,到哪儿叫帮手去。”
一名华山派的弟子道:“听他口音,是凤阳府本地人,便叫些乡下人来,咱们也不怕。”
简捷笑道:“凤阳府的人,哈哈,个个饿得爬也爬不动了。咱们快把两口小羊煮得香香的,饱餐一顿是正经。”
张无忌二次被擒,被打得口鼻青肿,衣衫都扯破了,怀中银两物品,都掉在地上。
他心想:“原来这位姓徐的大哥叫做徐达,此人实是个好朋友,倒是要伺机结交一下”想到这,心底一乐,心想多扯这些无益,还是先脱身罢。
随即张无忌眼望徐达逃去之处,跳起身来,叫道:“徐大哥,你带了人来啦,救命,救命!”简捷等信以为真,四人抓起兵器,都跳了起来!张无忌乘四人凝视东方,倒退两步,反手将腰间带着的些许蘑菇干菌都投入了铁锅。
简捷等不见有人,都骂:“小杂种,你想疯了也没人来救你。”
薛公远道:“开刀子,谁来动手?”
简捷道:“我宰女娃子,你宰那男的。”
说着一把揪了杨不悔。
张无忌道:“薛大爷,我口渴得紧,你给我喝碗热汤,我死了做鬼也不缠你。”
薛公远道:“好,喝碗热汤打甚么紧?”
便舀碗热汤给他。
热汤喝了一口,张无忌便大声赞道:“好香,好香!”那些草菌在热汤中一熬,确是香气扑鼻。
薛公远早就饿得急了,闻到菌汤香气,便不拿去喂张无忌,自己喝了下肚,舐了舐嘴唇,道:“鲜得紧!”又去舀了一碗。简捷伸手抢过,大口喝了,兴犹未尽,又喝了一碗。薛公远和华山派其余两名弟子也都喝了两碗,久饥之下,两碗热腾腾的鲜汤下肚,均感说不出的舒服。
简捷还捞起锅中草菌,大口咀嚼。谁也没问草菌从何而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简捷吃完草菌,拍了拍肚子,笑道:“先打个底儿,再吃羊肉。”左手提起杨不悔后领,右手提了刀子。
张无忌见众人喝了菌汤,心中胸有成竹,默数三声。
简捷走了两步,忽然叫道:“啊哟!”身子摇晃了几下,摔跌在地,将杨不悔和刀子都抛在一旁。
薛公远惊道:“简兄,怎么啦?”奔过去俯身看时,这一弯腰,便再也站不直了,扑在简捷身上。那两名华山派弟子跟着也毒发而毙。
张无忌哈哈大笑:“多亏我防了一手”。
原来当日张无忌在医治这几人时,想起胡青牛被恩将仇报之事,于是多留了个心眼,加了几味多余的药材,这几位药材混合之后倒并无大碍,但若再加上一味青菇干菌,当即成为剧毒,穿肠破肚。
而出门时,张无忌特地整了些菌子放在腰间,一是为了便食,而来正是防备这些豺狼。
张无忌笑罢。
随即滚到刀旁,反手执起,将杨不悔手上的绳索割断。
杨不悔颤着双手,把张无忌的手掌刺破了两处,这才割断他手上绳索。
两人死里逃生,欢喜无限,搂抱在一起。
过了一会,张无忌去看简薛四人时,只见每人脸色发黑,肌肉扭曲,死状甚是可怖,心想:“毒物之事,当真玄妙,日后定有大用”当下决意将那《难姑毒经》日后好好研读。
张无忌携了杨不悔的手,穿出树林,正要觅路而行,忽见东首火把照耀,有七八人手执兵器,快步奔来。张杨二人忙在草丛中躲起。
那干人奔到邻近,只见当先一人正是徐达,他左手高举火把,右手挺着长枪,大声吆喝:“伤天害理的吃人恶贼,快纳下命来!”众人奔进树林,见简薛等四人死在当地,无不愕然。
徐达叫道:“张兄弟,你没事么?我们救你来啦!”
张无忌叫道:“徐大哥,兄弟在这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从草丛中奔出。
徐达大喜,一把将他抱起,说道:“张兄弟,似你这等侠义之人,别说孩童,大人中也是少见,我生怕你已伤于恶贼之手,天幸好有好报,恶有恶报,正是报应不爽。”问起简薛等人如何中毒,张无忌只说是毒菌煮汤,众人又都赞他聪明。
徐达道:“这几个都是我的好朋友,他们宰了一条牛,大伙儿正好在皇觉寺中煮食,我去一叫便来。但若不是张兄弟机智,我们还是来得迟了。”当下替张无忌一一引见。一个方面大耳的姓汤名和;一个英气勃勃的姓邓名愈;一个黑脸长身的姓花名云;两个白净面皮的亲兄弟,兄长吴良,兄弟吴祯。最后是个和尚,相貌十分丑陋,下巴向前挑出,犹如一柄铁铲相似,脸上凹凹凸凸甚多瘢痕黑痣,双目深陷,炯炯有神。
徐达道:“这位朱大哥,名叫元璋,眼下在皇觉寺出家。”
花云笑道:“他做的是风流快活和尚,不爱念经拜佛,整日便喝酒吃肉。”
杨不悔见了朱元璋的丑相,心中害怕,躲在张无忌背后。
朱元璋笑道:“和尚虽然吃肉,却不吃人,小妹妹不用害怕。”
汤和道:“咱们煮的那锅牛肉,这时候也该熟了。”
花云道:“快走!小妹妹,我来背你。”
将杨不悔负在背上,大踏步便走。张无忌见这干人豪爽快活,心中也自欢喜。走了四五里路,来到一座庙宇。走进大殿,便闻到一阵烧肉的香气。
吴良叫道:“熟啦,熟啦!”
徐达道:“张兄弟,你在这儿歇歇,我们去端牛肉出来。”
随后正在众人吃喝间,忽然门外脚步声响,跟着有人敲门。
汤和跳起身来,叫道:“啊也!张员外家中寻牛来啦!”只听得庙门被人一把推开,步进来两个挺胸凸肚的豪仆。
一人叫道:“好啊!员外家的大牯牛,果然是你们偷吃了!”说着一把揪住朱元璋。
另一人道:“你这贱和尚,今儿贼赃俱在,还逃到哪里去?明儿送你到府里,一顿板子打死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朱元璋笑道:“当真胡说八道,你怎敢胡赖我们偷了员外的牯牛?出家人吃素念佛,你赖我吃肉,这不罪过么?”
那豪仆指着盘钵中的牛肉,喝道:“这还不是牛肉?”
朱元璋使个眼色,笑嘻嘻的道:“谁说牛肉?”
吴良、吴祯兄弟走到两名豪仆身后,一声吆喝,抓住两人手臂。
朱元璋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笑道:“两位大哥,实不相瞒,我们吃的不是牛肉,乃是人肉。今日既给你们见到,只好吃了两位灭口,以免泄漏。”嗤的一声,将一名豪仆胸口衣服划破,刀尖带得他胸膛上现出一条血痕。
那豪仆大惊,连叫:“饶……饶命……”
朱元璋抓起一把牛肉,分别塞在二人口中,喝道:“吞下去!”
两人嚼也不敢嚼,便吞了下肚。
朱元璋走到厨下,抓了一大把牛毛,分别塞在二人口中,喝道:“快吞下!”二人只得苦着脸又吞下了。
朱元璋笑道:“你若去跟员外说我偷了他的牯牛,咱们便破肚开膛对质,瞧是谁吃了牛肉,连牛毛也没拔干净。”翻转刀子,用刀背在那人肚腹上一拖。那人只觉冷冰冰的刀子在肚子上划过,吓得尖声大叫。
吴氏兄弟哈哈大笑,抬脚在两人屁股上用力一脚,踢得两人直滚出殿外。众人放怀大吃,笑骂两名豪仆自讨苦吃,平日仗着张员外的势头,欺压乡人,这一次害怕剖肚对质,决计不敢向员外说众人偷牛之事。张无忌又是佩服,又是警惕,心道:“这姓朱的和尚容貌虽然难看,行事却干净爽快,制得人半点动弹不得,手段好生厉害。他日若与我作对,却须得万分小心的应对了”朱元璋等早听徐达说了,张无忌甘舍自己性命相救杨不悔,都喜爱他是个侠义少年,不以寻常孩童相待,敬酒敬肉,当他是好朋友一般。
饮到酣处,邓愈叹道:“咱们汉人受胡奴欺压,受了一辈子的肮脏气,今日弄到连苦饭也没一口吃,这样的日子,如何再过得下去?”
花云拍腿叫道:“眼见凤阳府已死了一半百姓,我看天下到处都是一般,与其眼睁睁的饿死,不如跟鞑子拚一拚。”
徐达朗声道:“今日人命贱于猪狗,这两个小兄弟小妹妹,险些便成了旁人肚中之物。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良民百姓成为牛羊?男子汉大丈夫不能救人于水火之中,活着也是枉然。”
汤和也道:“不错。咱们今日运气好,偷到一条牯牛宰来吃了,明日未必再偷得到。天下的好汉子大多衣食不周,难道叫英雄豪杰都去作贼?”
各人越说越气愤,破口大骂鞑子害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朱元璋道:“咱们在这儿千贼万贼的乱骂,又骂得掉鞑子一根毛么?是有骨气的汉子,便杀鞑子去!”
汤和、邓愈、花云、吴氏兄弟等齐声叫了起来:“去,去!”
徐达道:“朱大哥,你这劳甚子的和尚也不用当啦。你年纪最大,大伙都听你的话。”
朱元璋也不推辞,说道:“今后咱们同生同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众人一齐拿起酒碗喝干了,拔刀砍桌,豪气干云。杨不悔瞧着众人,不懂他们说些甚么,暗自害怕。
张无忌却想:“太师父一再叮嘱,叫我决不可和魔教中人结交。可是常遇春大哥和这位徐大哥都是魔教中人,比之简捷、薛公远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为人却好上万倍了。”他对张三丰向来敬服之极,然从自身的经历而言,却觉太师父对魔教中人不免心存偏见。虽然如此,仍想太师父的言语不可违拗。
朱元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