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mary:命定的緣分終將相遇。
00
「那傢伙到底哪裡好了啊?」
年老破舊的長鐵桌被使勁一踢,桌腳刮過髒濁地磚,吱——地一聲發出令人牙酸的細鳴。
有著一張與這惡劣語氣極不相稱、宛如人偶般精緻面容的紫髮少年沒好氣地大力闔上書本,瞪向長桌的另一端。
「你說降魔大聖?他可好了。」
視線前方,一名嬌小的女學生正坐在窗邊翻著書頁,她的手指纖細,在紙張上翻動的模樣如輕舞柔荑。
「氣宇非凡、驍勇善戰,還為守護璃月而不斷與魔物戰鬥了千年,背負灼心蝕骨的業障也無怨無悔。雖然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但其實是深知必須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與諸多黑暗作戰,才會基於守護者的立場而背向燈火...」
少女應答的語調婉轉好聽,好似鳥兒歌鳴,一雙眸子也像盈著蜂蜜那樣晶亮亮。
「你知道嗎?他曾經替孩子尋回丟失的玩偶、也出手拯救過被魔物襲擊的商人,雖然看似危險冷酷,但內心其實非常溫柔!這點尤其可以從他與主角的互動中看出來,你瞧,這第一章第三幕的《回天》裡,當主角失足墜落群玉閤,就是降魔大聖首先伸出援手——」
眼見她越講越起勁,少年再也忍無可忍,起身拍案怒罵。
「夠了!誰在問妳手上那本該死的《原神》?!老子問的是這個社團去年畢業的臭社長!」
「阿散,你這句話不對,魈學長一點都不臭,他身上有一股很好聞的冷香。」
「我怎麼知道他身上有什麼味道?我他媽又沒見過他!」
「所以你這就叫作先入為主,尚未瞭解全貌就妄下定論可不是智慧之人該有的舉動——納西妲老師肯定會那麼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菜鳥,妳能不能別老提起那個女人?」
「誰讓你最聽她的話呢?還有,阿散你別老是叫我菜鳥,我有名字,叫作熒,就算再怎麼不願意稱呼我學姊,好歹也叫個名字嘛。」
女學生——熒輕輕放下書本抬臉,兩鬢金髮隨著動作左右晃擺,而名為散兵的少年聽完後只是充耳不聞地撇過頭哼了幾聲。
熒聳聳肩,不去深究。
她早就從這位學弟的班導師,同時也是他的監護人——納西妲那裡聽聞過他的性子,如今兩人在同個社團裡相處了半年多,熒也稱得上是摸透他那彆扭的脾氣,知道沒有必要花時間硬碰硬。
她低下頭繼續翻起書頁,微敞的窗戶悄悄溜進一絲夏風,飄舞著她別在頭髮上兩朵因提瓦特的花瓣。
這裡是位於圖書館二樓角落的文藝社社辦,雖然這個稱呼並不完全準確。
簡單而言,文藝社的活動範圍講好聽些是遍及整個圖書館,說白了就是由於人數稀少,校方不願意額外騰出一個空間,便籠統地將整座圖書館都劃分給文藝社。最後是某屆社長屹立不搖的每節下課都到相關單位陳情,持續整整半年,逼得承辦人員不堪其擾,商討後將曠廢已久的小型會議室扔給文藝社以換耳根清淨。
據說當年的社員花了不少心力整理會議室裡堆積如山的雜物,又因為沒有足夠經費,所以桌椅和書架都是從其他社團要來的汰換品。如今這些走過歲月的陳設都鏽得掉漆、隨便一碰就嘎吱嘎吱的響,唯獨熒屁股底下那張椅子新得自成一格。
那是前任社長——魈自掏腰包替她買的,只因她習慣把前面兩個椅腳翹起來晃著想事情,有一天晃著晃著生鏽的焊接處忽然斷裂,多虧魈眼明手快把人攬回來才沒讓學妹當場摔成倒栽蔥,只不過隔週,熒就看見學長扛了張新椅子來上學。
想起學長當時理直氣壯地向門口糾察隊說明椅子用途的模樣,熒揚起嘴角,蘋果西打那樣酸酸甜甜的氣泡在胸口啵啵作響。
「所以那傢伙到底哪裡好了?」
然而散兵又一次砸來問句,輕飄飄的氣泡頓時被拍得一乾二淨,底下沉沈澱碎屑都翻湧起來。
「妳分明想去蒙德大學,卻為了找他而放棄推薦資格、轉而去考璃月大學,可妳應該知道以自己的條件,透過繁星推薦是絕對能錄取蒙德大學的吧?妳到底在想什麼?他真的有好到值得妳放棄這個機會嗎?」
散兵的語氣尖銳,像是責問,臉也臭到不能再臭,而熒只是出神的盯著書本上的字句。
她隱約猜得到對方口氣如此差勁的原因,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實在蠢得可以——但她只是一個將滿18歲的少女,在這個還能作夢的年紀,可以為了一個很簡單的理由去奮不顧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見熒垂著頭不肯回答,本就因她起初刻意扯開話題去談降魔大聖而感到不滿的散兵更加生氣,語氣愈發激動。
「妳的夢想不是成為平面設計師嗎?蒙德大學雖然在設計群並非第一志願,但在這塊領域的資源無疑是壓倒性勝過任何一所大專院校吧?如果當初接受推薦,妳現在已經順利錄取,可以每天逍遙自在的等開學了,他就值得妳放棄這些?放棄夢寐以求的大學、放棄在這塊領域就業最有利的學歷,然後像個白癡一樣費盡心力準備原本不需要面對的大考?——那個叫作魈的混帳分明畢業後就再也沒有聯絡過妳!」
話講到最後,那震耳的音量幾乎可以稱之為吼了,聽得熒額角突突地疼。
散兵說的一個字都沒錯,夢想著未來要成為設計師的她,這兩年多來一直把升學目標放在以培育平面設計師聞名的蒙德大學,如今努力了五個學期,她只需憑著傲人的在校成績,就勢必能透過繁星推薦這個升學管道錄取蒙德大學。
——但她卻放棄了,放棄了推薦資格,改以璃月大學為目標去參加五月的升學考試。
任何人都會為她的選擇感到意外,因為就如學弟所言,蒙德大學是平面設計類的翹楚,不僅師資堅強、資源豐富,這份學歷也是踏入這塊領域就業最有利的條件。而相反的,璃月大學雖是設計群的第一志願,其強項卻在於培育工業設計師,就算校內也有平面設計系,資源卻遠比不上蒙德大學,且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雖然熒在高中期間名列前茅,數學科的表現卻向來不穩定,而這對於考上第一志願無疑是巨大的阻礙,因此無論根據目標還是實力來評斷,接受推薦資格都該是最適合她的選擇。
她當然清楚放棄這個機會的自己有多瘋狂,可是校內資源不夠還能額外進修、設計業看重的也並非學歷而是作品質量,無論情況再怎麼糟,總有辦法靠時間與努力去補足,但若是要現在就放棄追尋那個人、從此分道揚鑣,她知道自己絕對會後悔一輩子。
——她要親自從那個人嘴裡問出答案。
下定決心地吐出一口氣,熒闔上書本,抬起頭看著氣急敗壞的散兵。
「我或許說不出來他究竟哪裡好,也不曉得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她琥珀色的眼睛裡,有著如同放棄資格的那一刻,堅定而誠摯的光。
「但是我喜歡他,我喜歡魈學長。」
01
一年又八個月前。
——璃月高等職業學校擁有高達將近50個社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第一次在班會上拿到社團一覽表時,熒就被上頭琳琅滿目的名稱給看得眼花撩亂,簡直不知該從何讀起。
剛升上高中的她一直以為學校社團就是些一成不變的服務性組織,可沒想到璃月高職竟有動漫社和電競社等看名稱就相當新穎的社團,讓教室充滿了熱烈的討論聲。
班導師解釋,開學第三週起,每週五下午的班會以後直到放學前都是屬於社團的時間,因此在校的每一名學生都必須選擇一個社團參加,只有備考的高三生能夠申請在教室內自習。同時由於每個社團都有人數上限,所以實際加入哪一個社團,必須由全校學生填寫志願序後統一以抽籤來決定。
熒從小就覺得書本之於自己有一股特別的親切感,不僅是單就閱讀這件事,還包括了印刷的紙張質感與氣味,以及將其捧在手裡,指腹在上頭摁出的微微溫度。
因此填寫社團志願序的那天,她理所當然地在首個空格填上了與書本有最大關聯的文藝社,也順利的在抽籤中如願以償,只是好友胡桃卻明顯不樂見這個結果。
「噫...文藝社是璃月高職最聞名的海鷗社欸。」
「海...什麼?」
「海鷗社,就是點名簽到完就能自由活動、社員像海鷗一樣到處亂飛的社團。」
「啊?真的假的?」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的熒瞪大眼睛。「都沒有人管嗎?」
「文藝社的指導老師是國文科的鍾離老師,據說他老人家採放任主義,社團時間都在辦公室泡茶,事務一律交給社長處理...反正文藝社的社員本來就少到隨時都在面臨廢社危機,老實講也沒什麼好管的。」
胡桃聳聳肩,社牛的她剛開學就把她們圖文傳播科三個年級共六個班的學生連同老師全都問候了遍,鬼靈精怪的討喜脾性讓她收穫了不少有用無用的校內軼聞。
「簡單來說,這文藝社就是不受學校待見,不只人少經費少,連社辦都是前幾年才爭取到,裡頭的設備還是從其他社團撿來的二手貨,可憐的很。唯一的好處就是特別自由,適合想隨便找個社團混時間的學生,這也是文藝社能靠著零星社員勉強存活至今的主因。」
「咦?可是想混時間的學生應該很多不是嗎?這樣文藝社的人怎麼可能會少?」
「畢竟還有電影社嘛。」胡桃打開甜點杯的上蓋,轉了圈塑膠小湯匙後挖一口米布丁放進嘴裡。「同樣是混時間,看電影明顯有趣得多,而且視聽教室的座椅很舒服、關燈後特別好睡——後面兩句是早柚學姊說的。」
「......」
熒無奈的瞇起眼睛,雖然文藝社本就是冷門選項,但她沒想到會冷門到連學校都不重視的程度,可如今結果已成定局,想放棄也來不及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不過,今年文藝社人數好像特別少。」
「欸?為什麼?」
「貌似是因為今年的社長...」說到這裡,胡桃停頓了一下,想了想後搖搖頭。「...罷了,只是些沒有根據的傳聞,別在意。」
「什麼啊,神神祕祕的...」
「謠言止於智者,妳就別問我啦。」
「好吧,話說回來,妳這是哪來的米布丁?」見好友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熒轉而用下巴指了指她手上的甜點。
「雲堇學姊送我的,說是食堂的今日限定,特別買來給我嚐嚐。妳想吃一口嗎?」
「原來是雲堇學姊啊,她好像挺照顧妳的是不是?」
「是啊,可別看她出身藝曲世家又舉止優雅就以為是個難搭話的大小姐,其實她私底下非常容易親近喔。上回我跟她打了個賭,讓她輸了就得唱一次丘丘謠給我聽,哎呀呀、妳真該聽聽那個戲腔!下次我請她唱給妳聽吧...話說回來,熒,妳的直屬還是沒有來認妳嗎?」
——直屬,全稱為直屬制度,是以入學時班級座號相同的學長姐與學弟妹所形成的社群關係,為大學校園裡常見的一種風氣。
學長姐們一般會在開學後到新生的班級尋找自己的直屬——這個過程稱之為「認親」——並且帶領對方認識環境、或者在考前贈送用以祝福考試順利的「歐趴糖」,有些更會相約聚餐、討論課業上的問題或是分享生活近況,像一家人那樣彼此照顧。而根據學校的性質,有些高中也會流傳這樣的風氣,恰好,璃月高職正是其中一間,那位圖傳三甲的雲堇學姊便是胡桃的直屬學姊。
至於熒...
「沒有。」熒回答。「我的直屬沒有來認我。」
由於直屬制度並非強制規定或義務,因此是否要認親全憑個人意願,若是上面幾個年級恰好沒有這個座號、或是座號對應的前輩不在乎這項風氣,那麼新入學的後輩很有可能就沒有直屬——熒便屬於這一類。
她的座號是41,是全班最後一位,而圖傳三甲只有40名學生,因此熒的直屬只會是圖傳二甲的41號,只是至今開學三週過去,那位前輩都沒有來認她。
「如果妳想知道是誰,我倒是可以去打聽打聽。」胡桃提議,但熒只是搖搖頭,咬住她遞來的那一口米布丁。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算了吧,既然人家不打算認親,知道多了也沒意義,反正我也不是很在乎直屬這種東西。」
——緣分這種東西,順其自然就好。
由於父母的工作性質,熒從小就頻繁面臨著無預警的搬家,每一次好不容易適應新的環境、交上新的朋友,沒過多久就必須分開、重新建立新的人際關係,而那些和朋友道別時打勾勾的約定,也往往被名為距離和時間的大海沖散成沙。
在這樣無數相遇離別的循環中度過童年,懂事的她看待人際關係的方式也變得豁達許多,同行時用心相待、分離時瀟灑道別,便是熒堅守的社交原則,同時她也相信著所有命定的緣分都會受到指引而相會,因此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所以關於那位前輩,假若真的有緣,他們總有一天會相遇的,她望著窗外的天空如此想道。
02
「會議室...會議室...」
手裡拿著剛剛班會發下的社團位置圖,熒喃喃自語著在走廊間彎彎繞繞,她萬萬沒想到文藝社的社辦那麼難找,那張位置圖的標示又相當籠統,看來看去還是弄不清楚位置,問了一樓櫃檯的志工也只說了社辦位於二樓角落的會議室便將她打發走。
距離上課鐘響已經過去好幾分鐘,空蕩蕩的走廊讓熒愈發著急,就算文藝社真的是海鷗社,她也不想在第一次社課就讓人覺得自己是那種隨便挑個社團來混時間的學生,但放眼望去沒有半個人,想問路也問不成,讓她只能像隻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轉。
就在她準備硬著頭皮回去再問一次志工時,前方的轉角走來了兩名女學生,熒終於看到希望,三步併兩步的跑上前去。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妳們知道會議室在哪裡嗎?」
「會議室?那個轉角過去後就是了。」
轉角?熒順著對方的手指看去,可她記得那個轉角後的走廊上只有一扇相當破舊的門,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議室。
見她面露困惑,對方輕笑了一聲。
「別懷疑,就是那間破舊的教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咦?妳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大部分的人第一次知道那是間會議室時,都會露出妳這樣的表情。」另一個女孩接著回答。「看妳的樣子應該是一年級生吧,既然要找那間會議室,那妳應該是文藝社的社員囉?」
熒點點頭,下一秒就看見兩個女孩眼神複雜了起來,表情凝重地望著她開口。
「學妹,作為前輩,我得提醒妳最好做個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
「嗯嗯,進去社辦後可千萬別被嚇到了。」
別被嚇到?什麼意思?熒皺皺眉,忽然想起胡桃曾經和自己說過的文藝社傳聞,瞭然的「啊」了一聲。
「如果妳們是指文藝社很破舊這件事,其實我先前有聽同學說過...」
「不不不,雖然文藝社的破舊程度確實讓人大開眼界,但不是那件事。」
啊?不是那件事?熒愈發迷惑,但兩個女孩似乎也說不清楚,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最後選擇拍拍她的肩。
「總之,妳做好心理準備吧。」
留下這句不明所以的話,她們向熒揮了揮手便揚長而去,只有斷斷續續的回音在空曠的走廊間迴盪。
「嚇死我了,沒想到文藝社社長竟然是傳聞中的那一位...」
「是啊,他看起來真的好可怕,希望學妹不會被嚇到...」
…她們在說誰啊?
熒被剛才那些話搞得滿頭霧水,但現在最要緊的是去社團簽到,於是她甩甩頭把那些拋到腦後,彎過轉角,來到這條走廊上唯一一扇門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那扇年老失修的斑駁門板上面有著明顯的歲月痕跡,連門把都因為氧化而剝落成青綠色的銅鏽,看起來輕輕一握就能在掌心沾上揮之不去的鐵鏽氣味,與會議室該有的門面大相逕庭。
她接近門上的玻璃窗往內看,看見一張很長的鐵桌,鐵桌的周遭堆放著大量的紙箱與幾張折疊椅,而在桌子的盡頭,有一名男學生正側身坐在窗邊看書,坐姿端正、身板直挺,模樣甚至有些像每天早上在校門口站崗的糾察隊。
他該不會就是所謂很可怕的那一位吧?熒好奇地想,輕敲幾下門板,轉開了握把。
吱呀——隨著推開的動作,許久未上油的門栓瞬間劃開空氣發出尖銳的聲音,熒被這突然的聲響嚇了一跳,連忙放輕動作,卻還是不可避免地發出突兀的細鳴,她緊張的望向那名男孩,對方卻一點動靜都沒有,要不是看見他的手指確實翻動了書頁,她甚至要以為那只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教室裡沒有其他人,對方似乎也不打算招呼自己,熒站在半開的門邊,腳趾無所適從的在鞋子裡搓了半天,最後輕輕咳了兩聲。
「...請問這裡是文藝社嗎?」
教室裡太安靜,只有敞開的窗外偶爾傳來樹葉被風吹過的沙沙聲響,她的聲音在這一片沉默的空間也彷彿被放大了好幾倍,沒來由的讓人一陣尷尬。
半晌後,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是。」
說話的人慢慢轉了過來,在視線接觸的那一煞那,熒瞬間理解了學姊為何要讓自己做好心理準備。
——那是一雙很鋒利的金色眼睛。
視線如刀、目光如炬,如一只狠戾而危險的猛禽,氣勢不怒而威,讓人從腳尖到腦門都在戰慄。
普通人見著這樣一雙眼睛,光是遠遠看著肯定就會被那股氣勢給嚇退,年紀小的孩子說不定還會當場哭出來。可好在熒童年時隨著父母哥哥輾轉各地,早已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也懂得如何應對,因此她僅是閃過一瞬的驚訝便迅速恢復了平常心。
「你好,我是文藝社的社員,請問關於簽到...」
「在那邊。」
對面冷冷的拋來這句話,同時以視線指向桌面上孤拎拎的A4紙,那聲音冰得彷彿讓空間降了好幾度,讓熒不禁從耳朵到腳底竄起一陣疙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簽完後妳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啊、好的,謝...」
這一次話都沒說完,對方就已經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書頁上不再搭理人,熒杵在原地愣了愣,摸摸鼻子,走向桌邊將簽到表和筆拉到面前。
如胡桃所說,文藝社的社員確實不多,熒很快就找到自己的名字並完成簽到,只是面前這名氣質不凡的少年讓她不由得產生好奇,於是她悄悄瞄了眼對方胸前的學號,雖說這個角度僅能看見開頭幾碼,但那幾個分別代表學年和科別的數字已經足夠熒找到目標,她的目光梭巡在名單上,沒多久就找到唯一符合條件的名字。
魈。
社長,圖傳二甲,魈。
好特別的名字啊...她抬起臉,嘗試將這個字和眼前的人聯想在一塊。
此刻的魈低著頭,墨綠色的碎髮將凜冽的鋒芒暗藏,讓人能夠將焦點著落在其他的五官上,進而發現這名少年其實生了一張相當精緻的臉。那揚起的眉、高挺的鼻與削薄的唇,無一不如巧奪天工的雕像深邃,尤其冷峻的氣質更是為他披上一匹薄紗,形成可望而不可及的距離之美。
可惜多數人大概對上眼的瞬間就會落荒而逃,根本沒有機會去細看他的臉吧,熒嘆了口氣,想著學長若是願意笑一笑,肯定能像少女漫畫裡的高冷男主角一樣瞬間迷倒眾多女孩。
只是明明是夏天,他為什麼要穿著外套呢——
「...為何一直盯著我看?」
問句打破思考,熒後知後覺自己的目光在對方的臉上停留太久而引來了注意,她趕緊低下頭、隨口掰了句問話。
「那、那個,請問自由活動是指...?」
「只要不離開學校、不觸犯校規,妳想去哪裡都可以。」
「那要是碰上巡邏的教官...」
「說自己是文藝社的就不會被為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教官不會管嗎?」
「他們會當妳在尋找校刊的編輯靈感。」
還真的是海鷗社啊?熒扯了下嘴角,雖然她有些疑惑校刊是什麼、是不是文藝社之後的社團活動,但魈淡漠的態度不像是樂意繼續交談的意思,於是她識相的閉上嘴巴開始觀察起四周。
這間會議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大是由於它原本的空間的確稱得上寬敞,說小是因為左半邊幾乎擺滿了雜物,真正能夠使用的面積並不多,而放置桌椅和書櫃後的走動範圍也所剩無幾,更遑論地上還堆了不少紙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在霉味的底蘊下揉合著木質調的沉穩氣味,其來源是擺滿架櫃的大量舊書,雖然多數人不怎麼喜歡這股墨水與紙張交織出來的老舊氣味,但熒卻格外中意,就像美酒的香氣是透過漫長的時間所釀造而成,她同樣認為舊書味是某種意義上的歲月沉澱,為泛黃的書頁帶來一層難以言說的魅力。
在許多出版品都已經電子化的現在,這種接觸舊書的機會並不常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哪裡的熒索性拉開椅子坐下,將自己沉浸在這樣具有年代感的氛圍裡。這間會議室又舊又小,每個角落都堆滿了雜物,甚至還有些悶熱,但舊書的味道與窗外不時吹進來的夏風卻營造出一種安閑自在的氣氛,讓人不自覺的靜下心來,她趴在桌上放任思緒漫無目的的漂泊,聽著遠方操場此起彼落的喧鬧聲,不曉得過了多久,她闔起眼睛,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醒醒...
朦朧間,似乎有誰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放學......起來......
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聽起來有些低沈,是男孩子的聲音。
熒從酣甜的睡夢中醒過來,感覺上臂似乎在被什麼東西輕輕戳著,意識慢慢自溫暖的大海中浮起。
她睜開惺忪的雙眼,在尚未聚焦的視野裡看見一張臉,模糊的五官與她正熱衷的小說《原神》裡最喜歡的角色有著一樣的氣質,讓她含糊著聲音喊出那個角色的名字。
「...降魔大聖...?」
對方愣了一下,接著好像嘆了口氣。
「...醒醒,放學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啊...?什麼放學...?熒茫然的眨著眼睛,一秒、兩秒...十秒後,她終於整個人完全清醒過來。
「...啊!」
「...終於醒了麼。」魈將手中的原子筆收回書包。「趕緊收拾東西吧,放學了,我要鎖門。」
「啊?已、已經放學了嗎?...對對對不起!」
熒連忙站起來,腳還因為睡麻而拐了一下,她一邊敲著腿一邊準備去拎放在腳邊的書包,卻發現魈神情複雜的看著她。
咦?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