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旷野的公路上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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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飘起了雪，天空也变得阴沉。很快，大雾笼罩了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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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土地呈灰白色，很黯淡，又十分松散，像半透的灰烬，远远望去好似无边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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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认识路吗，您啊？我有点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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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的乌鸦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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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一条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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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恩搭着方向盘，虽然这么说，但心中有点烦躁。大雾不怎么均匀，更像烟团，拜其所赐，道路上的可见性并不差。但两边的荒原就十分隐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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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多久了，从出发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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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最后一株植物是在第二十二小时的时候经过窗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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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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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鸦拍着翅膀，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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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咱们真的还在地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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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概是在的，不过我根本没来过这里，”乌鸦说，“我在地狱待了很久，殿下，但只在边缘彷徨，有时去镇里——那些镇子总是忽然出现，忽然消失。我问过和我一样的游魂，他们说地狱很久之前就变了：中心与边缘，很少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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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们说得没错。咱们是从小镇出发的，一路过来基本上只看见荒野，偶尔有恶魔或者罪人，但……已经退化到那种样子，像野兽一样。原本那些地方应该是各种各样的刑场，经书里记载的大城也有几百座。但现在什么都没了，嗯，连废墟也很少，而且被扭得奇形怪状，比超现实主义作品还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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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现实主义’，呃？还在出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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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自从这条路变成这样，古怪的知识就不断长出来，奇怪的是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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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但速度没那么离谱。你说，这会不会是什么……魔法？驯化的魔法。不是有很多这类故事吗？人类在寻常中过渡向某种奇境，出来时才发现物是人非，已经融不进以前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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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异境、日夜、创世、复活……太多啦，不可能推测的。而且呢，假设这真的来自某种魔法的影响，那么肯定不是单一或组合，而是一个系统，几乎把整个地狱笼罩了，包含精神结构的细微设计和模拟物质的运行规则。如此规模，还要维持其常在运转，施术的恶魔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如果大恶魔们联合创建了这一系统倒是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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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的系统只是理想，即便强行制造了这样的——嗯，‘神迹’——也必然有致命的缺陷，最终肯定会无法维系的。没有任何预言能穷尽开始与结束。那些必然到来的未曾预见之事，即崩溃的契机。假设真是某种法术造成了这些，施术者不是愚蠢就是极端缥缈的幻想家——好吧，不冲突。自然和魔鬼不做多余的事，近乎永恒的魔鬼比人类更理解万物的运行，所以创造这样的奇迹，嗯，无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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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它尽可能地还原了自然状态的运转呢？毕竟，时间在地狱只是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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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也许会长久一些，按照地狱的时间来算的话。嗯，哼，倒是和‘神迹学派’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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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迹学派’？”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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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炼金术密会，对设计信奉到了崇拜的地步。他们追求‘奇迹术式’，一个可以囊括一切的公式，相信任何微小常事的运行都可以通过外在设定来完满实现。因此就需要不受限制的权柄凌驾于常事的总和之上，对其运转进行调控。但，他们越接近这一理想，也就越远离容括万物的目的。唉，这种理想放在现实里大概只会导致自然运行的失衡，最后弄得一团糟吧？不过，他们在格兰尼亚贵族中还是大有市场的，不奇怪，我猜他们只看到‘权柄不应受缚，以纠正常事自在之误’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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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排斥巫术，认为巫术是低层次知识，就像不纯的矿物。不过他们的理论好像也只是期待一个能帮忙解决所有事情的大神那样：‘只要还没有神来帮忙，我就一直在这儿，要我一直磕头吗’，哈哈，这样。顺应与交换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既然世界充满瑕疵，成为需要纠正的被动者，交流也就是多余的。但没有求雨仪式，不会来的雨难道会来吗？不过，也有一些很难讲道理的神明大人。然而最后大家都要让步的。咒语、符咒、仪式出现了，它们是这样的约定，不是单方面的行动。我是过时的人吗，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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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殿下的世界吗，好像很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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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腻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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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说起我的世界啊，好像忘了很多很多东西。算了，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我们好像怎么都到不了幽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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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啊我早就觉得怪了……欸，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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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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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骤然转向，吱呀地拧过地面，打着转，最终停在了路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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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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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知道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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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视镜里，巨大的铁环插在路中间，向上看时，原来铁环连着铁环，直连到云层上面——一根铁链从天而降，仿佛锚定天幕的桅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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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这样的锁链还有很多，粗细不一，因远近不同，云雾流转间，或隐或现。又分成许多组，各自以某个中心展开。在那铁链散开的中心，巨塔如通天的水井，肃然屹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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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似乎在不经意间开进了光怪陆离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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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大的井，是，是巨人国吗这儿？”乌鸦干笑着说，声音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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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恩闭上眼，深思片刻，摇摇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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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发电厂的冷却塔，不过大得离奇……那些外来的知识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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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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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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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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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恩推开车门，置身于荒怪的雪风里，残余的暖气很快消失殆尽。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识着周围的一切。然而，除了数不清的静立的高塔和厚重的雾气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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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远，但可以看见，每个冷却塔中都有某种巨大的轮廓耸立而出，直到隐没在云雾里。隔着朦胧的空气，巨龙般的铁锁从巨物上向四方抛坠，如铁锚，楔入灰白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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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摘下口罩，深深地吸气。肮脏的空气顷刻灌满了她的双肺。当温暖的气息吹散了鼻尖的雪片时，她知道，空气是有毒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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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出来，你！”她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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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球壁以她为中心膨胀开来，切断纷纷雪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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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似乎有什么声音，尖锐的耳朵颤动了一下。警觉地回头，背风而立，右手捏起隐约之枪的雏形。寒流吹起外套，束带尚未系好，衣摆翻飞着，像雪中的猛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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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坠落，大地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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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诵声幽幽，从雾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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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坠落，大地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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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嘶哑的声音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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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不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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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枪消散了，米莉恩按下遮颜的衣领，从容地扣好漆黑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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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屏障波动几下，某种小小的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个接一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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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怪物举着一根长杖，虔诚地走着。巨大的圣像盒安放在杖顶，黑漆面，鎏金纹。两只陶瓷娃娃坐在龛里，垂下机械的双腿，衣裳华丽，神情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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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只比猴子大一点，长着猫头鹰的圆脑袋，尖尖的鼻子呲出面孔，圆肿的肚子垂在腰间，全身覆盖着秃秃实实的灰黄皮毛。空空的眶里，两点幽光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像只生病的人面大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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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它的腹部一阵涌动，一张年迈的人脸浮现而出。他的前额有某种烙印，但已经磨损得不可辨认了，双眼也只有空洞，却张开脱臼一样的嘴巴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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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坠落，大地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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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坠落，大地流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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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后面的小怪物们叽叽喳喳地附和着。它们显然处在痛苦的慢性死亡过程中，有些骨骼已经畸形，皮毛颓烂，有些皮肤生满可怕的鳞疮，有些是残疾，一边走一边落下器官的碎片，有的栽倒在地，化成雪白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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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好？是什么意思，‘群星坠落，大地流火’？”米莉恩赶上大鼠，拦住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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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坠落，大地流火。”兽的头颅抬起来，茫然地看着她，而人面依旧嘶哑地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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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你们住在这里吗？你们是恶魔吗，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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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恩抵住圣象牌，不让它们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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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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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机械地停下了，但麻木地喊着同样的话，没有其他反应。又问了几遍，依然如故。大鼠突然尖叫一声，用力挥舞圣像牌，挣脱米莉恩的控制，跑出屏障，消失了。小怪物们惊叫起来，也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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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全都在瞬间发生和结束，回过神来，空荡荡的雪路依然。手里只剩下一个娃娃。苍白的脸上，半眠的眉眼如此安详，嘴角轻翘着，笑意有无，两条金色的粗辫子垂下来，一袭红白裙袍，头戴高耸而垂珠的额帕。衣帽上都秀着美丽的金色花叶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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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莉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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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脱口，说出陌生的童话。米莉恩愕然扔掉娃娃——它摔在地上，面孔变转，苍白的脸颊失去红润的妆，头发披散下来，野草一样疯长，染上漆黑的颜色。忽然，它睁开眼睛，盯着地狱的旅人，血红的玻璃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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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有感到过如此巨大的邪气，下意识地将双手挥下。划行的轨迹在空中凝成长枪，砸在人偶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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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面破碎了，小小的麻雀自破口唰地飞出来，擦着米莉恩的额头，飞走了。两行泪从人偶眼眶里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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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感到莫名的悲伤，想要大哭一场，似乎做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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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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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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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巫婆。老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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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窃私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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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巫婆！老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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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嘴八舌的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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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恩茫然地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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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的长杆狠狠戳穿进她的胸口，顿了一下，从背后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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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欢呼着，跳起了舞。为首的大鼠紧握着失去圣像盒的长杆。鲜血顺着它的手肘滴下来，染红了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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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恩瞪大了眼睛，双手无力地搭上刺穿胸口的杆子。生命像小溪一样沿着长杆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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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向前倒下，被杆子抵住，又往右边歪过去，轻轻躺在地上，蜷缩着，因垂死而痉挛。金色的眼珠只是僵硬地转着，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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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她忽然意识到那句话并无意义：也许在不知多久之前，它曾是某种预言，但现在，只是叫声。不管它们曾是什么，如今已经忘记了一切，退化成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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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遮蔽了天空。也许地狱本就没有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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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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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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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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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恩从后座上坐起来，双颊微陷，脸色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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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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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揉眼，挽好凌乱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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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迷你米莉恩坐在她身边。确切地说，是一只娃娃，大概有她的一半的一半那么大。褐色皮肤，金色眼珠……虽然从面容到体形都似乎经过了唯美主义的再创造，但确实是她。人偶穿着哥萨克式的鲜红袍服，头戴华丽的圆筒帽，静坐着。骄傲的笑容，微微皱着眉，双眼却舒缓地闭着，显得自信而阴郁，还有从容的微笑——让她感到莫名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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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您胸口上的，”乌鸦从方向盘跳上靠背，说，“它们好像给您办了个葬礼，还有墓碑呢，刚刻好。我找到您的时候，您躺在路边，一堆干花上面，虽然身上很多血，但没有伤口，奇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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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恩抱起自己的人偶，顺势倒在后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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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上，刻了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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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您得罪过它们吗？它们好像叫您‘雅佳婆婆’一类的。”乌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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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乌鸦？”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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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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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可丽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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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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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瓦西莉莎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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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您这不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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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有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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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不会是梦里预知未来之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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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恩冷冷地笑了，再次抱起她自己的娃娃，端详着映照在金色玻璃眼珠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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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再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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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狄斯，尖塔如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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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建筑折射着种种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