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目 錄」]
「序 章」 入夢歸所後
「第一章」 祈望葉椏庇蔭
「第二章」 通達皇門的嫁衣
「第三章」 冬日海潮崩毀疆界
「終 章」 在斑落的秋宵歧道,望好眠。
[newpage][chapter:「序 章」入夢歸所後]
所有的一切都在火中灰飛煙滅。
密布的黑煙與天空融合在一起,黑與白之間的交界點在翻滾的熱浪中變得渾濁。溫度不斷升高,草木在迎來秋意前就抵擋不住高溫而捲縮。曾在夏意顯得生機盎然又是那麼翠綠的草木,如今都被吞噬在火中化為枯褐的死灰落下。
凜山神社燒起來了。
「怎麼會!」
身著灰黑裝束的女性大喊。
神社被火勢竄上頭,橫樑拉著「茲」聲摔入火海。
女性知道神社就要倒塌,仍然抑制不住衝進去的念頭。才剛跑到門邊,黑煙嗆得女性不斷咳嗽。儘管意識到手臂被灼傷,止不住狂亂的思緒。
「咳、咳咳⋯⋯還有人在裡面嗎!」
不見神社內有回應,卻也沒在附近看到朝夕相處的同伴們,不好的預感幾近在心頭茁壯。女性掩住口鼻,小心翼翼靠近火場。火海之中幾乎是殘落的樑柱,牆板在脫落,傢俱被侵蝕,神社的物品都在捲曲。
就在這時,女性見到大殿內躺著一位女性。
那是──
「涼繪!」
女性大喊。
昏迷的女性沒有反應。
茲──
頂板倏地砸下,陣陣黑煙暴竄於空,早就散了滿地的書籍捲起書頁泛黃至黑。
所有的一切都在枯萎,生命卻在一瞬間熄滅。
[newpage]
陽光從林葉映進來,梢葉隨風擺動如同天上的雲彩一樣悠閒。
初夏的天空與遠方的河流和諧地融合成一片蔚藍,閃爍在林間的光芒更是將林蔭點綴片彩。蟬鳴是混雜在閑靜中的唯一譟動,綠意盎然的林子在陽光照耀下將翠綠延伸出去,最後與蔚藍交織成一塊。
源秋想走在林蔭處,將雙臂小心翼翼藏在袖襬。
幾天前的大火把她居住的神社燒光,這使得她失去住所,也失去所有的朋友。當時不顧一切衝進火場,眼睜睜看著火海帶走除了她的所有事物。當她從火場出來,遺留在身上的只有不下心傷的燒傷,在僅是初夏卻有著強烈熱意的季節,連同失去一切的悲傷一起折磨她。
除了一者──鈴原涼繪,在她的幫助下退離神社。但早已失去意識的鈴原涼繪,因為傷重被從山下趕來救火的村民帶走。留在凜山處理同伴後事的秋想至今還未聽聞涼繪下落,也在對她抱持同情的村民不再來來往往地運送物資,廣大的山頭彷彿獨留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去探望鈴原涼繪吧──
秋想第一次踏出神社的領地,前往下山的常時路。
陽光就算隔著巫女裝束照在身上,仍然讓手臂刺痛。
秋想停在林蔭間,徬徨望著山道。
「這時節正好是要轉熱的時候呢。」
身後響起陌生的男聲,紙傘撐起身旁的餘蔭。
「怎麼了?不舒服嗎?」
少年一臉笑容,秋想不自然地板起臉孔。
「請問是要前往凜山神社嗎?有何貴幹?」
「果然是凜山神社的巫女了。敝姓鈴原,聽聞我的姊姊在凜山神社。」
少年的一番話讓秋想訝異地睜大眼睛:「⋯⋯鈴原?」
「是啊,妳見過我的姊姊吧?」
秋想迷茫地打量少年。僅在短短幾天就失去所有的她,正在努力適應不得不接受的現實,也還不知道涼繪是死是活。此刻要是能從旁人臉上看出熟悉,她就有可能將現實混淆。所以當少年苦笑著問:「畢竟我和她很久沒見了,姊姊變得怎麼樣了?」她很輕易地答出:
「涼繪從以前就是溫柔體貼的人。」
「喔,這樣啊。」
少年收起紙傘,手指著山頭:「凜山神社在那裡吧?」秋想在這時才一醒神,也困惑地答:「是。」少年隨即笑得一臉燦爛:「妳自己保重吧,後會有期。」
秋想錯愕地看著少年遠去。
她雖然從少年臉上看出端倪,但是──
感受不到他是那位她所仰慕、鈴原涼繪的弟弟。
鈴原涼繪是一位很溫柔的人。
在這個專門收容異端、以培育成神職的凜山神社,鈴原涼繪與她存在這裡的理由一樣。因為身負常人無法理解的怪異,被世道驅逐的他們被聚集在這裡──在宮司的監視下,學會如何壓抑存在自身的怪異,並且贖清那份「罪業」。
有些人是在傷害了誰,才被送到這裡。
有些人則是一出生,就被送到了這裡。
或許不是所有的人都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但大多人看著他們只有一樣眼神──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罪犯。
活像個罪犯似的⋯⋯
以及在有些時候,是──少許的疑惑與焦慮,與更多更多的恐懼。
凜山下的村落,是聚集著勞改犯的村子。
因為犯了罪,所以才被送到這裡服刑役。
收容異端的神社要建在哪裡?
只有在這裡,才不會被說話。
以及,才能被看待。
如果社會觀能將人雕塑成型──
成為罪犯就會被送往罪犯的舞臺,士族盤據且鬥爭不斷的嶋原。
或是,在凜山神社平靜度日,日復一日──終老到死。
如果社會並不富裕,能在凜山供得衣食與安穩的住所,這裡對居無定所的遊民或許像極了世外桃源。當既非異端,也無資產的遊民來到這裡,宮司只會要求他們:「殘屑,早點消失。」
沒有被看待。
那麼,仍然被看待,卻如同糞土的他們──究竟算什麼?
死刑能輕易地發落底層,異端卻必須背負「罪業」存活?
「如果有一天,常人的眼界改變,或許就能走出鳥居了。」
「有一天」是個很遙遠的辭彙,所以無論是秋想或涼繪,從沒去到鳥居──
「妳是凜山神社的巫女吧?」
當秋想看著林蔭間的折光,身旁響起另一道男聲。
她循著聲音轉頭。陌生的臉孔映入眼簾,往下瞟的視線看見了:
「手。」
並伸出手,等待著。
秋想不解地放上手,從對方手掌傳來的氣流紓緩了被高溫牽起的刺痛。
她不認識眼前的男性,卻藉由那身與神社神職相似的正式裝束推斷──對方來自相關機構。同時,她也因為那身裝束想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請問,你是從山下來的吧?送到山下的那位巫女──鈴原涼繪還好嗎?」
「這真是很有意思的問題呢。神社都起火這麼久了,妳沒有試著下山嗎?」
「沒有⋯⋯」
她不知道為何會被這麼問起,但是──
「從凜山神社起火後,妳是我第一位見到的倖存者。」
「咦、涼繪⋯⋯沒有被送下山嗎?」
她感到訝異,不應該是這樣。
鈴原涼繪,究竟被送去哪了?
「前往山上救火的民眾沒有一人返回,更別提你們神社也未曾有任何一人下山。我不認為在神社的火勢熄滅後,有這麼多人無聲無息待在山頭會是好端端。有看見不尋常之物,或是任何奇景異象嗎?」
秋想啞口無言。
村民確實有幫助她撲滅火勢,但是──
打從她來到凜山神社,只是維持一成不變的安逸。
直到失去所有,跨越鳥居才成為必須面對的問題。
她甚至不知道這能不能算是異象:
「涼繪⋯⋯的家屬前往神社了。」
「是嗎。」
她與對方沒有交談更多,卻同樣在林蔭下等待──日落,抑或是足夠解答者。
颯颯颯颯──
從山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足以讓秋想與男性望過去。
鈴原慌慌張張地跑下山頭,看到他們隨即丟下:「喂、山上有鬼怪,最好離開了!」一刻也不停留的腳步讓鈴原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後。秋想沒有真實感地看著聚起山蔭的下坡道,從林間散出的黑霧如同懸掛心中的繫念,不斷擴大──
颯颯颯颯──
「喂、你們⋯⋯」
當鈴原又從同一條山道倉促而下,看見兩人的他「咕」一聲收起話語,緊張兮兮的視線轉向前方,背影再次被山道吞沒。但等他第三次從同一條山道下來,開始發現這只是在持續無意義的循環,他在秋想面前停下腳步。
「我們⋯⋯在哪裡見過吧?」
那副遲疑的笑容,就像大難臨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們是第三次見面。」
「第三次啊⋯⋯妳看起來一點都沒變呢。」
秋想不明瞭鈴原的笑容為什麼略帶歉意,這卻讓她莫名熟悉──
她只是將此,簡單地歸類為:
「你和涼繪長得很像呢。」
「我們有血緣嘛⋯⋯」鈴原不知所措地抓抓頭,然後也在他仔細地將兩人的身影容入視野,發現了:「你們該不會是來處理問題的吧?」
「正是為了處理異象前來,敝姓秋谷。」
「鈴原。」
秋想看著鈴原與秋谷握手。
從秋谷方才的言詞已經表態,他是來調查上山救火的村民為何失蹤。居住在凜山神社的異端鮮少有相關者探望,但鈴原是來找他的姊姊,肯定會想盡辦法見到涼繪。當秋想看見鈴原與秋谷望過來,往昔溫柔的笑容始終在腦海盤旋──
「請讓我見證到最後。」
[newpage]
凜山道中聚積著山蔭。
穢氣渺茫山與地之間的距離,讓詭暗的天空看似無際。秋想在彷彿被霧黑埋沒的林間平靜地跟著秋谷與鈴原,隨後鈴原從歪斜在山道旁的道標發現凜山道中的真實名稱──歧途町。
鈴原原本沒打算發問,直到當他抬起視線,與秋想對上眼,才順應般問:「歧途町?」
「旅人經常在此迷路,以此稱呼。」
「姊姊會不會是被送到歧途町了?」
鈴原在稍早向秋想問得姊姊的去向,但秋想平靜地答:「不會的。」這麼沉悶也提不起勁的答案,讓鈴原允諾一聲就閉上嘴巴。秋谷卻說:「町是『聚集了』的單位吧?」隨後秋想回應:「是。」這讓鈴原的身體一顫。
「鈴原,會畏懼『沒有形體』的存在嗎?」
領在前方的秋谷,甚至轉頭觀察鈴原的表情。
「咦、這個──畢竟在現實不常見,會畏懼不足為奇吧?」
鈴原在口頭與身體反應上都給予了答案。秋谷舉起手臂,指著西南方的山道。
「從那裡下山吧。但在天色明亮前,切記不可穿越鳥居。」
「呃、好的⋯⋯」
鈴原三步併作兩步,趕往西南方的山道。
正當秋想對此徬徨,秋谷早已朝著另一條山道前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請問,秋谷是前去解決異象的吧?」
雖然是明知故問,這成功讓秋谷停下腳步。
「是。如果妳也會畏懼,先找鈴原待著吧。」
「不是的。根據秋谷與我初次見面的作為,我希望能給予回禮。方便請教秋谷的名諱嗎?」
秋谷的眼神雖然狐疑,卻答:「秋谷良耶。」
「秋谷良耶,必定會查明異象,平安歸返。」
如果只有祝福太過突兀,所以微微欠身就能紓緩唐突。
「源秋想,為此衷心期盼。」
最後是,禮節性報上姓名。
世界必然會轉動。
與秋谷良耶道別,秋想前往鈴原行經的山道。
秋谷良耶不但瞭解狀況還是有備而來,必定不會比慌慌張張的鈴原冒失。況且,凜山道中除了歧途町,還存在著──
「喂喂、前方出現了很不妙的東西!快過來!」
不多時,如先前慌張奔跑的鈴原出現在前方,一把抓住秋想就跑。
「鈴原?」
「秋谷呢?妳剛才與秋谷待在一起吧、他上哪去了?」
「秋谷前去處理異象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出現鬼怪了!還是個白髮女鬼!」
「女鬼?」
「是啊!原本我想先在山下等待,看到那身裝束還以為是你們神社的巫女──」
颯──。
剎那間,手抽開了。
等鈴原回過頭,秋想毫不猶豫奔向危處。
「喂欸!那個──」
因這一瞬猶豫,鈴原與秋想明顯地拉開距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喂!那個、欸──等等!」
就算鈴原在此刻起步追去,還是只能遠遠看著──
當他來到凜山,終於能在視野中容納高遠的凜山神社,就是遵照道標繞過錯縱複雜的山道。他沒有去記每一次分岔的路名,因為他想前往的目的地只有一個,但當似曾相識的標的物一個個異常地聳立而出──
歧途町。
脅誘町。
蔑侮町。
那些字詞太艱深了,他很難看過一次就記住。
但是──
修羅道。
卻對這樣的形容有深刻的認知。
凜山道中錯綜複雜卻也能通往山中任何一處。如今,道路在異變的空間匯流,彷彿只能通往唯一危處──穿著巫女裝束的白髮女性位於黑色鳥居後,遠遠看著那像是隨舞踏步的身姿,拉近距離才發現是持刀砍殺怪異。被惡意成就的她,只讓鈴原在腦中閃過一個詞語──
眾矢之的。
那張陌生的容貌,彷彿疊上那位剛認識的巫女、以及姊姊的臉孔。
根本、搞錯了吧?
「──涼繪!」
秋想的喊聲讓鈴原回過神。
鈴原急忙加快腳步,追到秋想身後。
「喂、我說──先等等啊!」
當鈴原抓住秋想的肩頭,一股強大的氣流從身後襲來。
如同那些匯流的惡意般、強大且無法抗拒。
而他們,也踏足禁地──
鏗、鏗啷──。
幽暗的林野在頃刻間疊上墳場的輪廓,武器的擦撞聲也響起了,遊走在沙場上的亡靈重覆著沒有意義的砍殺,碎裂的刀鋒能疊上刀鋒,無法穿透的身體卻讓鬥爭沒有終止。
此刻能感受到的只有凌亂,與不堪。
乾涸成褐色的血跡,曝晒了多久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爬滿鐵鏽的武具找不到家徽,屍骨上卻刻劃傷痕。
緊接著,太刀從眼前揮下──
鈴原霎時抽出短刀,抵抗襲來的攻擊。見到秋想杵在原處,他又抓住秋想沒命跑向林野。
直到戰亂聲被遠遠甩在身後,氣喘吁吁的鈴原先用力呼吸一口氣,正要說什麼卻發現斗大的淚珠從臉頰順流而下。那隻手幾乎是反射性替秋想拭淚,語氣卻沒有多少餘裕:
「抱歉、雖然不知道原因,妳很難過啊⋯⋯總之先告訴我名字吧?」
「源,秋想⋯⋯」
「喔?是源啊。」
這時,握住雙肩的手抓著身體猛力搖晃。
「源、秋谷不是說在天亮前絕不能穿越鳥居?就因為妳一意孤行追逐怪異、現在穿越了啊!而且妳看到剛才的那些東西了嗎?全部都是幽靈、超恐怖──」
啪──。
得到火辣辣的巴掌,也是理所當然。
「⋯⋯鈴原的名字呢?」
「鈴原一市⋯⋯知道名字要做什麼?」
「純粹認為你惹人厭,必須與『鈴原涼繪』澈底地區隔。尤其剛才用『喂』與『那個』稱呼我,聽起來相當令人不快。」
「那也是不知道名字、我也很困擾啊!總不可能在情急之下迸出『巫女小姐』或是──」
啪──。
啊、想到了啊⋯⋯
「我認真問問,姊姊也挨過妳的巴掌嗎?」
「⋯⋯」
颯──。
這回卻接住了。
「在我記憶中的姊姊,是位溫和且好說話的人。如果像她這種人也要承受妳那突如其來的怒氣,在我看來相當不公平。總之先當作扯平了吧?我們穿越了鳥居。」
一市將秋想的手一放,打量詭祕的林野。
「我們沒有穿越鳥居,只是進入了穢場。」
秋想的話讓一市的視線轉過來:「穢場?」但秋想只是簡短應聲:「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在見到那群幽靈前、妳也看見鳥居了吧?」
「沒有。」秋想搖頭。
儘管這聽得一市發毛,他確認性地問:
「凜山神社也有鳥居吧?雖然被大火燒得焦黑,但在你們神社門前不就有一個了嗎!我們剛才看見的應該是相同景象吧?雖然那個鳥居很奇怪、是黑色的!」
這會兒,秋想丟出疑問:
「鈴原,鳥居應該是什麼顏色的?」
她從沒看過一市露出這麼訝異的表情,甚至彎下背脊、仔細打量她。
「聽聞凜山神社專門收容異端,姊姊才會在小時候送進去⋯⋯我也聽說,凜山神社有些難以恭維的作法,接觸相關者需要留心。源也是小時候被送進凜山神社的嗎?」
秋想沒有回答,一市的一字一句卻如金屬錚錚作響:
「凜山神社,到底教導了你們什麼?」
這個問題,秋想還無法回答。
在她能對事物做出準確的評判前,凜山神社早已成為她的生活。
宮司下達的命令是神諭,本職侍神的巫女就是遵從神諭過活。
儘管偶爾能從日常察覺細微的不自然,她卻放棄追尋異常。
身處凜山神社,卻想走出鳥居的涼繪,是否努力地思考著?
「吶、等天亮後,我帶妳去看看鳥居吧。」
「我會和涼繪一起走出鳥居,不用勞煩。」
「說得也是⋯⋯是是是,我會跟著你們一起走出鳥居。等源離開凜山,想去哪裡?我會將妳的去處轉告姊姊。」
秋想皺起眉頭,望向一市。
「⋯⋯這種想法很簡單吧?」一市彷彿察覺秋想的疑惑。「凜山神社毀滅了,我又是姊姊唯一的親屬,理所當然會幫助她啊!再說,此趟前來凜山,我正是打算帶姊姊離開。」
一市打算帶涼繪離開?
「不過,如果姊姊另有打算也是省了麻煩。源見到那群幽靈時,看見姊姊了吧?」
原本順著秋想思緒的話,突然間刺向重點。
秋想囁嚅:「是看錯了⋯⋯」
「源與姊姊似乎是要好的朋友。但離開凜山後,是不可能化為道祖神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一市轉身尋找進路,滿腹心事的秋想跟在身後。
叢叢林野不見熟路。凜山道中在遍野迷濛中,即將到達最深淵──
當一市與秋想遇到秋谷良耶,或許是在林野徘徊的數小時後。就算如此,警覺的一市總是能在怪異發現前逃跑或尋得躲藏處。相較之下,手臂被劃傷還流得鮮血淋漓的良耶就沒那麼幸運。已經感到頭暈目眩的良耶在一市的幫助下順利前行,但當古老的大邸在層層黑霧中被推向眼簾,一市與秋想都清楚地聽到良耶喃喃低語:「回到原點了⋯⋯」
緊緊咬著嘴唇的一市沒有靠近大邸,但秋想顧慮良耶的傷勢而來到門前。
碰碰碰──敲出三下清脆的響聲。
[newpage][chapter:「第一章」祈望葉椏庇蔭]
白露時節的陰陽寮朝霜分部,紅楓彷彿為寂夜點起霞燈。
陰陽師──秋谷水樹正打算下班,一道男聲叫住了他:
「秋谷,聽說你要前往葛葉出差,需要支援嗎?」
那位從立夏來到朝霜分部任職的同僚──佐伯雅行,因優異的體能與對峙反應在應對妖異時擁有傑出的表現,早已成為同僚間爭相合作的對象。水樹在雅行於泊由岐分部修業曾接觸他,卻也帶來不少麻煩。他有些慶幸雅行是不拘小節的人,不會以自身喜惡偏頗地對待同僚,所以之後也盡可能收斂些、不再遇事就找他幫忙收爛帳。
「如果佐伯對此趟任務有興趣,那真是幫了大忙。」
聽聞葛葉在七夕祭當天發生百鬼的季節,雖然本部有適時地鎮壓妖異卻也造成不小的傷亡,因此才請求各部調派人手支援。以往遇到這種重大事件都會以輪值的方式決定人選,這次正好輪到水樹,讓請無在家中待產的水樹實在笑不出來。
「我有事想到葛葉看看,就這麼說定了。」
等他們歷經了數天車程來到葛葉,水樹才想起──九月正好是一年兩度的陰陽師資格考試,那些剛取得資格的年輕陰陽師肯定也被留下了。當雅行在本部向他道別:「秋谷,要值勤了再叫上我。」隨即向那位與他在同分部修業的陰陽師即天文生學弟──千紙湊打招呼。
「恭喜考取資格,等會兒上哪慶祝吧。」
「好啊。佐伯學長特地來葛葉找我,我很開心喲。」
後句,湊將手遮在雅行耳邊說起悄悄話。兩人在今年四月確立戀人關係,但這無法浮現檯面讓他們在人前保持前輩後輩的禮儀,一旦獨處時就會像這樣──
「佐伯學長,請不要再喝了⋯⋯已經遠遠地超過一杯了,會妨礙明日出勤的。」
眼見雅行又要拿酒杯,湊連忙制止雅行卻被順勢抓住了。
「千紙,一開始是⋯⋯你替我斟酒吧?」
雅行漲紅臉,瞪著湊。就算不用明說,兩人也心知肚明。雅行想藉酒勢進行他喜歡的情境,湊雖然以年齡不適當推酒,但如此迎合也是對此期待,沒想到還沒親熱反而是雅行先醉了。
「我以為佐伯學長自有餘裕才會幫忙斟酒。反正佐伯學長現在也硬不起來吧?要不要換成我放進佐伯學長體內?我覺得平常給學長疼愛很舒服喲,學長或許也會覺得舒服。」
「你給我、乖乖躺在下面哭就好了!」
雅行頓時一使力將湊壓倒,不用幾秒卻躺在他身上睡著了。
「學長,至少也等回到寮內再睡⋯⋯」
湊搖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