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脖子上的项圈换了一个更细窄一些的,没有之前宽的那个那么显眼,但是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和普通的装饰品不太一样。饶是他这种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出门的时候都有片刻踌躇。
何况他身体上还有一件细密编织的绳衣。
虽然被衣服遮盖住了,但是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心理暗示是不会受理智所转移的,他潜意识的知道自己这样的装扮并不正常,走路的时候就难免有些束手束脚。
我们吃过早饭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多了,村里人生活规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午休息的也比较早,我和闷油瓶出去的时候,正是村里人打理完农活三三两两回家的时候。
闷油瓶在门口踌躇了片刻,隔壁邻居家的大婶探头往他身上看了好几次,可能也不是觉得闷油瓶穿着奇怪,毕竟除了那个项圈,表面上闷油瓶还是连帽衫牛仔裤,和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大婶看我们也就是觉得我们是刚定居在这,有些好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然而对闷油瓶来说,这样的目光无异于审判,他会去想,自己的异常是否已经被旁人看到。
这种联想会带来羞耻感,也是真正能给人压力的东西。
我心知肚明,但是故意在闷油瓶身后问他:“小哥,怎么不走了?”
闷油瓶回头看我一眼,摇了摇头,示意我跟上他,绕了好大一个圈子,避开正门的人群,从后门上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也就逗逗他,真让闷油瓶丢面子,别说他什么反应了,我第一个不答应,有些东西私下里我们怎么玩都可以,但是对外我肯定是要维护他的,不然当时在长白山脚下,我也不会让看到闷油瓶被我带上手铐的那个伙计保密了。
福建地处南方,地势平缓,多丘陵,山势都不高,雨村说是坐落于群山之中,其实略一抬头就能看到远方,这些山头大都不过四五百米,和我以前爬过的雪山差远了,而且村里人至今还保留着上山打猎的习惯,后山有许多条常年被踩踏而形成的小路,并不难走。
远离人群之后闷油瓶终于完全放松下来,绳衣并不会限制他的行动,只能给他制造一些小麻烦,而现在还不到那些小麻烦发挥作用的时候。
他走在前方开路,一步一个脚印,地上的泥土带着水汽,十分松软,我习惯性地踩着闷油瓶的步子稳稳的向上,我知道,他总会找出最好走的那条路,只要他在,我永远不用担心会一脚踩进泥坑或者陷阱。
山里风景很好,八九月份的光景,正是树木最葱茏的时候,满眼都是苍翠欲滴的碧色,扑面而来的是草木特有的清香。我深吸了一口,看着前方闷油瓶的背影,脑子里不间断地浮现出一些记忆的碎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些碎片并不都是真实的,更像是某种抽象的符号,闷油瓶永远走在我的前方,无论我怎样去追赶,始终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渐渐的,闷油瓶越走越快,风雪渐盛,他的背影隐没在一片白色之中,天地之间都是同色调的空茫,我几乎快要看不见他了。
“小哥!”我大喊了一声。
恐惧感像沸腾的水泡一样汹涌的翻腾上来,溢满心脏,我突然想到十年前就是这样的场景,长白山上,闷油瓶走在前方,一步一步朝圣一般坚决而又孤独的走向只属于他自己的命运终点,我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说哑了嗓子也不能换来他片刻停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小哥。”
我又叫了一声,干哑的喉咙只能挤出一个气音,之前那样大声的喊闷油瓶,他都没有回头,这一声几乎可以预见,不会有任何回应。
我停在了原地,绝望笼罩心头。
他不会停下来,闷油瓶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停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向前走的义无反顾的闷油瓶忽然转身看向我,向我伸出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说:“小心脚下。”
风雪骤停,我愣愣的看着他,湿润而温暖的风吹拂脸颊,这里不是长白山,是雨村的后山。幻觉与现实一瞬间交织重合,又再度分离,我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闷油瓶又开口了:“跨过来,你前面是一个捕兽夹。”
我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他,闷油瓶抓紧我,可能是看我没动,直接把我从地上提起来拎到他身边。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别发呆。”闷油瓶再次出声提醒我,“山路不平,还有很多小型捕兽夹,虽然锈了,但是都还没坏。”
我默默地跟上闷油瓶的步子,不知道有意无意,再次出发,他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走了一段,我出声打破沉默:“小哥,我刚刚看你在前面走,突然想到以前。”
闷油瓶嗯了一声,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进入后山之后,无尽的山林之中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这和在地下室,在雨村那间封闭的房间里感觉都不一样,我们行走在广袤的丛林里面,但是闷油瓶仍然在我身边,这让我难得在心理上有了一些放松,两个人的身份似乎再一次回到了从前,而非单纯的支配者和服从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或者说,在这样外向而广博的空间里,闷油瓶能给我的安全感让我们两个人的身份一瞬间颠倒了,他在支配我说出一些在正常情景之下很难说出的话。
“也不完全是以前的事,可能是幻觉。”我自嘲地笑了一下,“挺简单一个场面,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追,追了很久,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但是你始终不肯回头。我就停在原地,放弃了。”
“不是幻觉。”闷油瓶突然打断我。
我侧头看他:“什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闷油瓶说:“我听到你在叫我,我回头了。”
我一下默然。
这种幻觉其实不止一次地出现在我身上,心理医生说这也算是我心理焦虑到一定程度的一种体现,我吃过一段时间药,没什么好转,后来忙起来,连吃饭喝水睡觉这种最简单的生命需求都难以保证,就更把吃药这回事忘在脑后了。
没想到我在幻觉里说的话,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我尴尬的摸了一下鼻梁,试图转移话题:“小哥,这山上有一种特产,叫雨仔参,当地人会拿来做糕点,味道还不错,而且有个传说,据说可以增强记忆力,吃了雨仔参糕点,可以让人想起前世的记忆,来都来了,不然我们摘点回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闷油瓶默契的接上我的话:“长什么样?”
“一种紫色的五瓣花朵,向阳面的树根下比较常见。”
雨仔参是当地特色,产量非常高,我转移话题说要找,闷油瓶就真的去找了,收获还挺不错,摘了满满一捧,闷油瓶又另外折下一根藤条,将这些花朵捆起来。
路上还顺手打了一只野鸡,闷油瓶野兽一般的警觉性在丛林里如鱼得水,我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抓起山路边上的石子随手一丢就正中目标。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除了鸡,他还另外用石子打下来一个废弃的野蜂巢。
越走我越看不懂他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