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走廊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灯火管制不知道开始了多久。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来自电脑的屏幕。
青年关掉文档的界面，揉了揉眼睛，手扶着电脑桌站起身来。然后，他感到手边有什么略微不同的感触，似乎是某一个刚刚被他忽视了些许的东西，凭空的出现在了那里。
他低下头去。就在他的左手边，斜靠着电脑桌，是一把剑。
剑柄深蓝色，长度与剑身相当，末尾有一个金色的半圆形装饰。剑锷呈现镂空的圆形，与剑柄平行，剑柄从中穿过连接着剑身。剑身是纯洁的白色与金色，宽阔，剑刃带着优雅的弧形，在深夜电脑屏幕的反光之中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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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下次我会注意一些。”
青年脸上出现了歉意，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伸手摸了摸那看上去锋锐无匹的剑刃。
要说锋锐无匹，只怕整个迦勒底都无出其右。毕竟，这把剑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打倒一切威胁星球本身的外来之敌。它的同类，在一万四千年前，甚至烧尽了那毁灭文明的白色巨神在地上的肉体。等闲的物质，在碰到剑刃的时候，就会被一切两半吧。
然而青年却毫不在意的抚摸着那白金色的剑刃。手指的指纹和老茧抹过剑刃，剑刃也随之发出仿佛是普通菜刀一样的轻微声响。他的手没有一丝被划伤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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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拿过鼠标，点了两下，关闭了电脑，然后他轻松的拎起那把看上去怎么也得有几十斤重的大剑，走到自己的单人床边，伸手打开床头灯。他斜靠在床头，那把剑就放在他的腿上，他手里拿着一本晦涩的文字写成的书，嘴里不时小声的嘟哝，手指偶尔还在空气中写写画画出简单的符号。那是斯卡蒂写给他的卢恩文字教材。许久没有温习，但愿不要生疏了才好。
响起了敲门的声音。青年抬起头来，喊了一声“请进”，自动门便滑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来者从屋外的黑暗中来到了他的床前，黑色的长裙，黑色的冠冕，黑色的面纱，以及——
“……我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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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上清冷，说得上青涩，甚至还带着些许妖媚的声音。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声音是怎样同时让人联想起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的。
“摩根是知道我在熬夜吗？”青年再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卢恩文书籍，“嘛，有些入睡困难。”
摩根叹了口气，自然而然的坐在床边，伸手摘下那黑色的王冠，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床头灯下，她的表情带着些许的怆然。
她的双眼是妖精眼。一切的谎言在她的眼中都不存在。她知道眼前的御主为何又一次入睡困难。也正因如此，她才感到了那一阵阵的怆然，以及心脏深处甜蜜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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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又在想妖精不列颠的事情了，是么。”
她的视线落在了青年大腿上横放的那把剑上。他依旧是自然而然的抚摸着那把剑的剑身和剑刃，完全没有使用利器的自觉。
“是啊。”青年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视线低垂，“……摩根，你不会因此讨厌我吧？”
“怎么会呢。”摩根皱眉，“你对妖精不列颠的憎恨，完全出自你的义愤，而这份义愤的源头，又是我。我怎么会因此而讨厌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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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生至死，都爱着不列颠这片土地。无论是在那早已化为虚无的大海，还是在这化为白纸的大地。虽然眼前的这个人现在依然憎恨着那消失已久的岛屿，我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讨厌他。
摩根其实很清楚，这份义愤的源头并不完全是自己。确切来说，一大部分是自己，另一大部分是那把剑，还有一部分，是来自帕西瓦尔、诺克娜蕾雅，那些人。
但是我就是要如此宣称，有本事你咬我呀。
冷酷的冬之女王的内心深处，突然有这样孩子气的念头出现。她瞟了一眼那把剑，剑身上似乎掠过了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流光。她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随即正了正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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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不再说话。摩根仔细打量着他的脑海，也想起了那时发生的种种事情。
“我现在只恨，为什么我还要费尽心思去救那个鬼地方。”
青年狠狠的把那一叠子报告书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又被一旁的摩根无言的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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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见的几乎一切，都是一场糟糕的，反人类的，社会实验。而更糟糕的是，我通过这一切，看到了我们自己。”
他身后的奥贝隆脸上露出了某种明悟，甚至是欣喜的神色。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知趣的闭嘴了。
“圣经里说‘日光之下没有新鲜的事’，摩根以及卡斯特的经历，压根就是耶稣故事的翻版啊。”青年叹息，“妖精——他们本质上是放大了某些极端性质的人类。现在回想起来，妖精不列颠，真的是噩梦一样的地方。”
他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脸色迅速的变成令人心悸的铁青色。他终于忍不住，张嘴咆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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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欧若拉是个什么玩意儿！？离谱也要有个限度！就这么个玩意儿亏她当了这么久的领主啊！？”
他一转头看见了美露莘的表情，立刻伸手一指，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你也别跟我扯什么难辞其咎——你有错，错就错在你只能依靠别人！欧若拉也好帕西瓦尔也好我也好，甚至是你原型的阿尔比昂——既然是龙，那就给我强大而骄傲的活下去啊！人类尚且能独立而自由，你为什么不行！？”
然后他又转向了另一旁正在小声吹口哨的熊孩子芭万希，以及一脸尴尬和无地自容的巴格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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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到了泛人类史，那就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吧。”他疲惫的坐下，握紧的双手打开来，里面是指甲刺破皮肤流出的鲜血。他蘸着血在掌心写了两个卢恩文字，伤口立刻愈合。他站起身来，最后才看向摩根。
“辛苦你了。”他如此说，眼眶微微发红，然后走了出去。
门关上，狭小的会议室里沉默了下来。
然后，有人开始低声的抽泣。芭万希慌慌张张的拿过纸巾递给摩根，随即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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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的算老几啊！？凭什么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