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梅雨季之後,下午難得遇上好天氣的日子哥特蘭便會到外頭散步,踩著自己的影子從港口一路走到演習場。午休時間才剛結束,幾艘美國艦已經穿好艤裝在水面上追逐,準備進行下午的訓練。她瞇起眼睛往演習場望去,看到愛荷華、薩拉托加、休斯頓、薩繆爾和弗萊徹,甚至連這個時間總是在午睡的亞特蘭大也出現了。
真熱鬧呢!哥特蘭愉快地想著,揮手和朝自己看過來的亞特蘭大打招呼,她的室友舉起右手在胸前晃了幾下,臉上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表情。哥特蘭同情地從岸邊為她打氣,亞特蘭大的臉上寫滿疲倦與無奈,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午覺睡到一半就被愛荷華吵醒的。不過,比起一開始總是露出明顯的抗拒之意,亞特蘭大現在會努力配合其他美國艦的作息和活動,這讓哥特蘭替她感到高興,同時也稍微有那麼一點寂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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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前陣子去參加英國艦的茶會,沃絲派特問她是不是喜歡亞特蘭大。她不曉得英國戰艦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推論,追問之下才從對方口中得到連自己都無法反駁的答案:「妳的目光總是追著她跑哦!」一旁的皇家方舟替不知所措的她添了茶,還順口附和沃絲派特的論點,讓哥特蘭震驚得連那天下午的司康抹了什麼果醬都不記得。
她花了一點時間驗證沃絲派特的說法,發現觀察入微的英國戰艦似乎是正確的。只要亞特蘭大一進入她的視線範圍,哪怕是位在遙遠到只能用色塊來辨別的地方,她的目光都會不自覺地追過去,想知道對方要去哪邊做些什麼。晚餐的時候,如果亞特蘭大和美國艦坐在一起,盤裡的食物就成了她關心的目標:花椰菜是不是又落進愛荷華肚裡了?紅蘿蔔有沒有好好吃掉?這次也沒吃完正餐就開始吃甜點了嗎?諸如此類的事,她原先以為是很普通的,就像關心室友的生活作息,沃絲派特卻斬釘截鐵地咬定這是戀愛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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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啊,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的……」哥特蘭不曉得該和誰討論這件事,最後也只能硬著頭皮回去找沃絲派特。
「不好嗎?能夠找到自己喜歡的人是件很棒的事啊。」英國戰艦熟嫻地在自己房裡沖起紅茶,道出這段話的時侯眼裡透著與平日不同的光芒,就好像有星星在裡頭閃爍,令哥特蘭產生一種遙不可及的陌生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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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覺得這樣很狡猾,我是說自己。」
「為什麼?妳怎麼會覺得喜歡上別人是件狡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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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可能是因為我們是室友吧,而且陸奧又請我照顧她,就覺得這樣喜歡上她有一種濫用職權的感覺。」
「噢,親愛的,我很確定這個詞不是用在這裡。但我猜妳想說的是,因為妳照顧她的時候毫無居心,所以不希望被誤會成是在對她獻殷勤?」沃絲派特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頭,覺得自己的用詞太不優雅,但這顯然正是哥特蘭擔心的事,她垂頭喪氣地點頭,臉上不見平日開朗的表情,因此沃絲派特耐著性子沒催她回答,僅是起身從櫥櫃取來更多茶點,動作優雅地擺入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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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那個意思的,真的,不是為了想討她歡心才對她好,只是……」
「只是因為陸奧請妳幫忙?」沃絲派特抿了抿嘴唇,心想哥特蘭若是同意這個論點,那她未免太不瞭解自己了。雖然她的確肩負著樓長的責任和義務,但在沃絲派特眼裡,這人對亞特蘭大的付出早就超越了同僚或室友該有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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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不能這麼說,雖然一開始的確是這樣,但相處久了自然而然就會很在意她的事,我也不曉得為什麼。這樣能算是妳說的那種喜歡嗎?」難道不單純只是習慣身邊多了一個人要關心而已嗎?哥特蘭困惑地捧起茶杯,她總覺得戀愛的感覺應該要是更鮮明或更有張力的,就好比沃絲派特一提起愛荷華,她便能從語調的變化察覺到那艘美國戰艦對沃絲派特而言有多重要,甚至能在這個人眼裡看見若隱若現的光芒。
「或許我們的定義不太一樣,不過至少妳對她有某種程度的好感吧,也許還不到戀愛的程度,但我敢斷言,距離妳喜歡上她只是遲早的事。」英國戰艦替自己添了第二杯茶,氣定神閒地攪拌起裡頭的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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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為什麼妳能這麼肯定?」
「因為妳對其他人不會這樣啊,從我們的角度來看很容易區別哦,這難道不表示亞特蘭大對妳而言是特別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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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如果非得要選一種的話的確是啦,但光憑這樣就斷定誰喜歡誰果然還是太草率了吧?」
「有什麼關係,再說,如果不是妳又何必這麼煩惱?妳會這麼介意不就表示心裡也認同這種可能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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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都被妳這樣說了我當然會很介意嘛。但總覺得亞特蘭大對戀愛沒什麼興趣耶,每次愛荷華提起戀愛話題,她都會露出很受不了的表情。」哥特蘭試著模仿,亞特蘭大在這種時候總是會把眉頭皺起來,用不耐煩的語氣一邊要愛荷華住口一面往後退開,直到整個人被那艘戰艦捉住才不得不放棄。
「我想那有一半是愛荷華的問題,但光憑這點就下定論才叫草率哦,我建議妳再觀察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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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話說回來,妳是不是很樂在其中呀?」從剛才開始就像觀賞電影似地在她訴說煩惱時不斷把茶點送入口中,她是聽說沃絲派特很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