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究竟是什麼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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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娜撇著小小的腦袋瓜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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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一種付出、愛是一種勞動、愛是一種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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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熱愛，才會甘願持續幾十年，不知疲倦地為一個人奉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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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這樣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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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聽來有些俗氣，但阿特娜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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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練地把模具塑拉而成的太陽蛋煎鍋翻面，聽著油滋聲噴出晨起時的焦香。心血來潮，阿特娜將鍋鏟刺入已被十年經驗打磨圓滑的蛋緣，讓本來完美凝結的蛋黃，被蠻不講理地橫插入凹陷，擠成一個類似心型地缺口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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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不是……代表著一種不完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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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可笑，明明已經是個年歲已過三十的人了，居然還如此情竇初開似地，在想著二八少女該有的問題。阿特娜手腳俐落地替擺盤撒上胡椒與輕鹽，讓烹調好的早餐在日出的廚房裡，吹起一縷晨風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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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熟練地拾起瓷刀，在掌上握住有一整隻手掌這麼大的鮮紅番茄，對刀切半，擺上切好的起司碎末，點進一根羅勒葉佐味，連同洗好的洋菇一同送進烤箱裡，悶烤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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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混茶。從狹長的餐廳擺設內般來站椅，撈取頂端白木置櫃裡擺放整齊的茶葉玻璃罐。即使外頭沒有標籤名字，阿特娜仍舊經驗老道地取出三種茶葉，分別是印度紅茶、錫蘭紅茶、肯亞紅茶。讓各種方面頂尖的色、味、濃混於一道，各自展露彼此的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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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好比例，溫好暖水，倒出一流能夠翻攪混動的情意，讓心意都浸泡在溫和裡化開，養育著品名為愛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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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或許還是一種呵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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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簡明淅出的茶水，被三種茶葉染出如紅心般艷色，阿特娜就有說不出的喜悅。她把它悶在嘴裡哼歌，番茄、煎蛋、香腸、焗豆、蘑菇、吐司、沏上一壺接近完美地紅茶。道地的英式早餐，準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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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娜褪下保持乾淨的僕衣圍裙，露出底下深夜黛藍的高腰直筒褲，腰間圍過靛色吊帶束腰，把如同自己髮色般白裡燦金的雪紡襯衫收束平整，不致妨礙所有雜事的俐落勞動。她把臉貼近瓷盤櫃前，靠著玻璃反射整理一頭有些蓬鬆帥氣的齊肩短髮，調整過蔚藍充滿元氣的眼神，讓翹起地短毛貼平怡然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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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切就緒。她將溫熱暖騰地兩盤英式早餐與一壺茶、兩個精緻茶杯擺到端盤之上，走出廚房，向著左側古玩店帷幕圈起的陽光，說聲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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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阿特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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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準時間，不差半秒。露珀恰恰換好數十年來如一的行動裝束，優雅出廊。白色雪紡襯衫、棕色高腰長褲、歌德西裝馬甲、胸口潔白領飾，那亙久不變的模樣，已然成為阿特娜記憶中熟識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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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還是一種熟悉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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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以淺淺地親切微笑，阿特娜受著相同的優雅薰陶，將餐點擺放上柚木桌檯。「露珀，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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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平常的熟稔自如。露珀駐停在門廊口，看著阿特娜驟然成熟地變化，還未適應起這份親暱地呆板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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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傻在那裡？」感受到由灰棕凝聚起的灼熱視線，阿特娜愜意坐定位置，酌滿茶杯，欣然笑笑，這正是她想要收穫的反應。「啊啦，難道是看我看得入迷，出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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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給她揶揄機會，露珀抬定雙腿，迅速靠近櫃台桌板。錯開位置，與阿特娜保持三十度角的斜立對視，看著由眼前人辛勤整個上午，悉心準備地豐盛餐食。餐盤冒著熱氣，是被誰剛剛用心溫暖過。「我只是在想……妳也做得太豐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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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然的。」全然不在乎禮數，阿特娜還未等露珀享用，就自顧自地揮舞起刀叉，品嘗自己的優秀手藝。「跟我在一起的話，每天都能品嘗到像這樣的豐盛早餐，很划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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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算……奇怪的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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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沒有比這個更優惠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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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信半疑地端起茶杯，讓紅茶撲遠地香氣，一下子湧入鼻息。那是一個富含多種層次感的繁雜香氣，有甜的、有澀的、有居中的，協調地滑順感，一下子就引人想入口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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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味道，都分成三種層次綻放，前調香烈、中調溫和、後調提韻。光憑著清澈茶色、入口即化開的濃郁香氣、啜下後不願意離去的回口甘甜，露珀便知道，阿特娜是取用了奧斯家族珍藏的上好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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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茶葉芬芳，裡頭還有一種說不出嘴的生澀溫度，恰近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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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差點忘記！」還不等她做出評論，阿特娜便溜煙似地跑回廚房翻箱。再回來時，她的手裡多出了兩塊小巧的黑色方矩，是巧克力。「露珀，這個給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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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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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的吧，這種高熱量的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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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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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總是說，這會幫助妳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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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著眉毛，那停頓片刻地表情，都是受盡關照的驚疑。「我應該是說，甜食可以迅速補充體力，提供思考需要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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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啦，意思不是差不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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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遠了。而且……現在並沒有什麼事情需要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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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我有個很艱難的問題想問問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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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艱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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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珀。妳覺得，愛是一種什麼樣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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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放下茶杯，食起刀叉，露珀滿是不在乎地，朝著餐盤裡的主食動刀。「這是什麼連定義跟範圍都搞不清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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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義與範圍嗎……就用妳所理解的愛，或是妳理想中的愛下去闡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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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叉切中盤子的聲音沉重，露珀機警地將切半的心型蛋插起。「妳又想套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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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是很認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啊！我還想著，這說不定能做為一種學術研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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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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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奧斯家族的人，不是都會進行某一個領域的科學研究嗎？」阿特娜叉起最後一根蘑菇，塞入嘴中。「我也得進行某種『研究』，才能夠讓自己對得上奧斯家族這個稱謂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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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這種不成文的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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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會讓我更貼近奧斯家族，更貼近妳。」托起面腮，讓自己柔軟的身軀傾倒到露珀那一側。跨過分界的領域，阿特娜不得自主地，聞到一股屬於露珀身上的橙色清新。「這樣說起來……我還得請這個時間點的妳幫我製作凝香！為了以後冠上『奧斯』的姓氏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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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還在講那些無聊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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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不是笑話，我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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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珀輕疑地望進阿特娜水藍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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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則用閃爍高明地熱情歛神，包容眼前人猜忌中帶著性感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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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繞著捲曲鬢角，露珀讓思緒沿著深髮一路盤旋而上。直到落滿雀點地成熟面容，被阿特娜不曾動搖的熱情注滿，無奈地，她閉起眼。「所以，妳打算研究『愛』嗎？這種根本沒有客觀定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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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我調查過喔，即使在十一年後的未來，整個奧斯家族也沒有關於愛情的研究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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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人想白費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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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件事天天都在發生。就連一個剛滿月大的小孩，甚至是臥在病床上等待臨終的老人，都知道『愛情』是怎麼運作的。妳看，這不是很神奇的一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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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露珀雙眼寫著困惑，她甚至不知道阿特娜口中的數據從何而來，為何跟自己經歷過的生活面貌全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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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特娜則是讀懂她困惑的表情，喜悅夾雜的譏笑地飄然應聲。「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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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挪開眼眸，忽略掉那雙張載戲藍笑臉，露珀叉起阿特娜貼心附贈的巧克力，優雅吃進。「那麼，妳進行到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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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到……愛是一種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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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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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父母愛著子女，因此無條件地供養他們生活；情人愛著彼此，所以會處處為對方著想；即使朋友之間，也會因為交情願意為對方赴湯蹈火，不索取回報。這都證明，愛情是一種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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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信仰層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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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信仰……信仰不也說著，神愛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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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神並沒有替世人做出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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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死後三日重生，難道不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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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故事，阿特娜。」吸溜進一朵蘑菇，無情咬斷它的「頭顱」，露珀優雅地擦拭唇角，將所有稚嫩假想都從唇邊擦除。「那只是編寫出來騙小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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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知道？」不再是個好騙小孩，阿特娜彎轉話頭，讓語尾像雲霄飛車上升般高挑。扭著頭，輕浮萬分地將疑問丟回。「難不成妳用世界儀考察過？露珀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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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強插半秒，卻有猜疑在雙方眼眸間拚殺有來有回。露珀很快抓中阿特娜無害詢問下掩蓋著的套索陷阱，斬絕避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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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親自走一趟，來揭曉答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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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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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妳難道不好奇自己的『假說』是否正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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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早餐用畢，緊接著安排的工作行程，是一場橫跨十年的世紀辯論。露珀難得暢心地笑了，這種需要精明動腦的機會，或許真是不可多得。她又閒逸地給自己著滿一壺溫香紅茶。「即使我的假說不正確，妳的理論也還是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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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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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個反例來說。信徒們準備供果、供品、儀式、獻祭，那都算是一種『奉獻』，但是，妳認為她們真的愛著神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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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邏輯命題不能反推，若P則Q與若Q則P並不一定是完全相等的。奉獻可能只是愛情的必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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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得對。但是，正因為只是必要條件，反而證明，這兩者並不是等價的概念，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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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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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獻』只是愛情的一個必要條件，那就說明，奉獻只能囊括一部分的愛情敘述，是『愛情』的子集合。因此妳的『愛情是一種奉獻』命題，在邏輯上就有兩個謬誤。第一，愛情不單單只是一種奉獻而已，她包含更多可能性；第二，正確論述方式為『奉獻是一種愛情的表現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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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好有道理……」接受劈啪一連串地辯論反駁，阿特娜總感覺自己有些暈頭，卻又可以簡明清晰地弄明白露珀所闡述的邏輯。舌戰不過一個回合，她居然就這樣被對方說服了，不愧是自己一直憧憬的難纏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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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露珀滿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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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信笑容卻引得阿特娜不服氣，碎語低咕。「難怪沒有朋友……這個死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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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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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什麼。既然妳能說得條理分明、頭頭是道，那就換妳說說看，說說愛情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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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灰棕的死亡凝視持續有十來秒，露珀低垂的眼瞼正張著千年灰雪的寒意，不帶言笑地認真注視著眼前人。「這不是妳的研究專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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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研究學者，我總要廣納所有人的意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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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進行科學研究，不是光憑感覺論述就可以，妳還需要足夠多的客觀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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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ght，所以我正在蒐集我能取得的第一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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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妳必須要讀過所有相關的文獻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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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獻……關於愛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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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縱然在奧斯家族裡，鮮少針對人文類型的質性議題進行探討，但是在整個人類歷史上，對於『愛情』這種不著邊際的討論可不會少。比如羅伯特．史坦伯格就曾經提出一個愛情三元素的理論，將愛情劃分成三種構成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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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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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密、激情、承諾。」露珀抿一口澀香，放下茶杯，接著伸出左右手三根手指，在柚木櫃檯上比劃道。「他認為，這即是構成愛情的三個象限，只有同時具備了這三者，才能稱得上是完美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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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具備……也就是說，也有不具備這三者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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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只有親密感的，就屬於友情與家庭關係；只有承諾形式的，就像不美滿的婚姻，徒留法律效力而沒有感情；只有激情的則稱作迷戀，更多描述一種單方向的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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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方面的癡迷。阿特娜截獲露珀嘴裡隱藏的含意，不禁翻過一個白眼，暗暗猜想，她把迷戀擺到最後敘說，肯定別有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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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元素也可以彼此配對組合。有激情與親密的是浪漫式愛情；具有親密及承諾的是柏拉圖式愛情；只有激情與承諾的，則是愚蠢式愛情，用來表達一見鍾情那種衝動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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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阿特娜默默倒空茶壺，讓熱氣重新喚起自己的注意力，老實說，她才不需要知道這麼多。眼前人卻好似被喚起那抹專注於研究的熱忱似地，開始斤斤計較做研究應該有的縝密性與準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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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一個理論，就列出三種元素涵蓋如此廣域的情感範疇。只有這樣，妳才能稱得上是在做研究，用一個理論模型闡述所有可能狀況，而不是憑著感覺到處瞎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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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停一下。」打過暫停手勢，阿特娜終於能抽出一個稍作喘息的節點。「妳說的這些，都是別人已經研究過的成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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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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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想要聽的是妳的看法。」再將身形拉開挑釁，阿特娜將露珀用畢的瓷盤挪到自己盤上相疊，亮出一聲清脆地鏗碰聲音。「只屬於妳個人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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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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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妳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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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果然在套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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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研究——研究啦！妳不是最喜歡說大道理了嗎？快，趁現在多說一點，讓我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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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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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哪有什麼可疑的！不然這樣好了，咳咳——聽妳這麼敘說，愛情總該是一種信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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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跟信任嘛……」將雙手交疊，露珀若有沉思地望著帷幕窗外，「總感覺不夠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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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不夠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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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可以針對一種職業、對一種專業能力感到放心，但妳不會用愛描述這種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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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呢……」點著面頰思考，阿特娜故作愚笨地將兩種想法暴力拼接在一起。「那麼，愛就該是奉獻與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