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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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想要動用雪風去銀河系各處進行實地考察？」某天的早餐時間，我回應在餐桌上提出要求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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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位黃金時代的科學家已經來到團隊好幾個月了，目前為止她在這裡的工作已經上軌道，團隊也接納個性不易近人的她，而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出自己想做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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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身為科學家想知道2萬年後的銀河系到底有什麼變化，順便校對天文學理論和宇宙模型。要調查的地方都我寫在這份計畫書裡了。」月說完從衣服口袋拿出全像投影儀放到桌上展示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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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的地方包含各級主序星、矮星、巨星、超新星、中子星、黑洞還有亞空間裂縫。看起來是個大規模天文學實地考察計畫。」手拿牛奶的香草在計畫書上標示出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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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地方遍布整個銀河系，全部跑完至少要花7天，而且有些地方可能因為太危險而到不了，像是爆炸後星雲還在急速擴脹的超新星。」咬下一口麵包的巧克力開啟銀河系投影圖把星體的位置標記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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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計畫看起來除了花時間外還要花不少資源，然而我們只有雪風這艘船且資源有限，你得拿出很好理由來說服我帶你去這趟。」我看完資料說，並啜飲一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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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需的資源大概這樣，主人。一次去這麼多地方會把我們的儲備燃料全部用光，大量的探測信標也是筆不小的開銷。」香草馬上在投影中顯示估計值，從雪風所需的燃料到建造探測器的資源都有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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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需的燃料量竟然這麼可怕…是用到哪裡了？」我看著誇張的數字說。我的眼角餘光看到月也被這數字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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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來迴避風險啊。接近黑洞和不穩定的天體是很危險的，我們要透過幾次的躍遷接近才安全。而且安全進入超大質量天體的軌道後，我們還要把雪風加速到不會被重力吸引過去的速度，並且把虛空盾的功率開到最大來防禦碎片和高能粒子撞擊還有輻射才行。」巧克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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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們需要很多燃料來供給全速運轉的反應爐和推進器。這件事足以說服我把計劃無限期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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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保證實地考察帶來的成果會值得的…拜託你們聽一下。」頓時慌張起來的月難得放下姿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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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聽，但麻煩你先考慮一下現實再說，因為我們真的沒有以前人類聯邦的餘裕去做這種規模的考察。」我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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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遇見貓娘和雪風已經徹底改變團隊的命運，但我還是無法解決團隊的資源問題，我們仍需要不定期地從帝國或行浪商人取得補給和燃料，甚至動用雪風去採礦或收集氣體。然而我們身處航運不便的帝國邊疆，老舊的太空站基地也沒辦法存放太多物資，所以我們還是得謹慎使用有限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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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唉…你都大費周章把我這博士招攬進團隊了，你不讓我做科學研究是要幹嘛？」想不到理由的月只能把頭轉過去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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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不讓你做研究是種浪費，可是團隊的現況真的不允許你搞這麼大的計畫。你想個小一點的計畫吧，像是用奈米工程改良團隊裝備，這種大事等以後再說。」我試著安撫她和轉移焦點，畢竟沒人喜歡興沖沖地提出計畫後被人直接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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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知道自己在銀河系這糞坑裡還有沒有以後啊，所以我才想趁早去目睹和研究這些宇宙奇觀，好讓自己已經變成一坨屎的人生少點遺憾。」她砸嘴嘆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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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就是你突然提出研究計畫的動機？只因為你想看？」我對這麼單純的理由有點訝異，這實在不像平時高傲又不愛出門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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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嗎？科學的本質是對自然界的奧秘發問，找出並理解其中的原理，最終尋得真理。而我是信仰科學精神、致力於探索未知及解決問題的科學家兼工程師，當然會想發揮人類與生俱來的好奇心去探索宇宙，尤其是在知道一切已面目全非後，我更要在銀河系毀滅前替它留下最後紀錄。探索是人類的天性，你真的沒想過要發揮一下好奇心去研究什麼嗎？看到虛空中燦爛的繁星你真的不會想問為什麼嗎？」月把頭轉回來看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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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在她臉上看到她對科學和探索的熱誠，以及被我們潑了整桶冷水後的失落。我想她可能是希望藉由這項計畫滿足自己的求知欲，並讓自己感到「正常」一點，但她忘記殘酷的現實和我的好意及能力有其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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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因為我不像你出生在人類有餘力和膽量向宇宙發問的時代，現在人類忙著苟活，早已失去追尋真理的勇氣、力量和智慧。但我知道你的意思和這計畫的好處，所以我答應你在團隊擁有足夠的資源後，我們就來認真的討論這項天文考察計畫並付諸行動，讓你親自考察現在的銀河系。」我回應問題並繼續安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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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計畫仍有可取之處。重新探索宇宙和檢驗校對天文學理論對人類文明和團隊有長遠的利益，目睹天文奇景對我們所有人也是難得的經驗，能啟發一些人學習科學，有助團隊未來發展，如果有資源我會願意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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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就算了，你別敷衍我。我吃飽了。」但聽不進去的月垂頭喪氣的回去房間，一整天都沒出來，連原定的工作都靠遙控工作機械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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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看到人。月她還好吧？」晚餐時我問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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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她只是待在房間裡用了一整天的虛擬實境而已。」香草分享監視畫面截圖給我看。她除了解決生理需求的時間以外都沒從床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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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上是受了不小的打擊。但我們認為主人是對的，我們現在沒辦法執行她的計畫。」巧克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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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暫時別管她了，再給她一點時間逃避現實和思考未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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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不過主人是真的對考察計畫有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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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有些興趣。那掌管雪風這艘深空調查船的你們怎麼想？你們的原始任務包含科學研究及宇宙考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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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錯，然而我們對探索宇宙的興趣不大，因為那對脫離聯邦的我們已經失去意義。但主人感興趣的話我們一定支持。」香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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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和主人一起去的話就是充滿意義的難忘體驗了。」巧克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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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希望未來哪天有辦法出這趟考察吧，我們一起去看這些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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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句話在20多年後、第42千年初時成真了，因為我們團隊找到1座黃金時代的太空站當新基地，裡面還附贈1艘能採集巨量原料回來加工的貨船。現在我們團隊擁有無限的能源和充沛的物資能進行各種行動，唯一還是不夠用的是時間…但安排一下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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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還記得那時的承諾…連我都快忘了這回事。」穿著連身工作服及實驗袍、坐在艦橋其中一個操作席上查看各種資訊的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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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對同伴一向信守諾言，就算是這種麻煩事也一樣。」坐在船長席跟貓娘準備出航的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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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來了，今年的帝皇升天節假期就是執行這被擱置許久的計畫的時刻，我和貓娘這周會帶著月到銀河系各處考察，團隊則留在基地放假過節和觀看我們的考察實況。我不會忘記月得知考察計畫成真時，那發自內心的喜悅和笑容，這應該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真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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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我們團隊的帝皇升天節假期自從遇見貓娘後就越來越長了，最早我只讓團隊休息1天，現在我們跟帝國全境一樣休息1周，而且今年要不是我們要外出考察，原本在居住區會架設節日舞台舉行眾人票選的慶祝活動，這次就只在城鎮舉辦例行的節慶市集，讓大家還是能和彼此去吃喝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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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而我真的要感謝你還記得…也謝謝你們放棄假期來陪我。就讓我們來發揮雪風的原始用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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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客氣，就當是報答你這20多年以及未來的服務。而且這件事對我們來說是觀光，不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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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巧克力很期待這次與主人的銀河系之旅。」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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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基地的大家也在期待你的天文學講座，你是今年帝皇升天節假期活動的主角。」香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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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我就有點壓力啊…我可不是老師。」月搖搖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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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試試看吧。你受過的學術教育遠比我們多，拿一些皮毛出來給大家聽就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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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我又想到我得吸引點孩子投身學術才行。我這幾天真的要認真的講解天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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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現在團隊資源充裕且生活環境絕佳，我已經解除團隊的生育禁令，讓眾人可按照自由意願與心儀的對象進行生育，實現他們成家的願望並為團隊增添新血。如今第一批孩子已經出生，這些新生代會得到最好的教育和訓練，得以在自己擅長的領域接下我們捍衛人類物種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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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風全艦系統檢查完成，通訊良好，準備出港。」「燃料、補給品、考察設備都已裝載，主人。」幾十分鐘後貓娘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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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動吧。」我下令並連絡指揮官「指揮官，這周基地就麻煩你看管了，有事隨時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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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預祝大人和博士考察順利，我會好好聽博士講課的。」在自家起居室待命的指揮官用視訊敬禮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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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們便前往月安排的第一個考察目標：恆星黑洞。我們過去用雪風的重力子射線人工製造過很多微型黑洞，這是我們第一次看到天然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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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既然黑洞是自然界最極端、根本打破物理法則的物體，對它進行實地考察時絕不能馬虎，所以我們按照貓娘的規劃先來到黑洞0.5光年外向它放出大量探測信標，觀測黑洞並尋找能安全接近黑洞且不受時空扭曲的位置，之後才躍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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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輻射達危險值，已調整虛空盾的功率。」躍遷結束後香草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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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了，但還是什麼都看不到啊。」我看著主顯示器裡的觀測資料畫面說。現在雪風的電磁波感應器只看到遠方有個非常小、但異常強烈X及γ(Gamma)射線源，其他什麼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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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可是『黑』洞啊，你怎麼覺得能用一般的方法看到它？你現在看到的都是黑洞吸積盤放出的高能輻射。你知道吸積盤是什麼吧？」月邊操作面前的全像投影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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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知道，那是環繞黑洞、等著被吞噬的電漿雲。但為什麼它會放出高能輻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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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裡面的粒子被黑洞超強的重力和磁場加速到光速的一半，粒子間擁有超高的能量，以至於碰撞時就會發生核融合反應發光發熱，而反應產生的光也不會被多少氣體吸收，能直接以高能輻射的形式向宇宙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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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那這黑洞的事件視界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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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徑僅17公里，這個黑洞估計是由4個太陽的質量發生重力塌縮後形成。你沒想到它這麼小吧？」月轉頭瞄了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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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沒想到…黑洞不愧是天文奇觀。」我看著主顯示器摸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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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時又清楚意識到古人能把這種怪物當成武器使用是多驚人的事。黃金時代不愧是人類文明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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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們又花了一些時間用雪風各種先進的感應器觀測黑洞，獲取像電磁波、霍金輻射、重力波和量子場等等的觀測數據。這些第一手的數據讓月非常滿意，但沒有學術背景的我根本不懂那些，我只能坐在艦橋裡欣賞主顯示器裡貓娘用觀測數據製造的黑洞模擬影像，看著這存在於現實宇宙、能夠吞噬光線但又有耀眼光環的無底「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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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覺得黑洞看起來怎麼樣喵？」「看主人入迷的樣子，是不是覺得黑洞很特別？」坐在位子上吃餅乾的巧克力和香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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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純粹的觀測和欣賞黑洞還是有些單調，所以2人剛才用推車拿來紅茶和茶點給大家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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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它有種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