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眠咒 2021年新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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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祭典夜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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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萬籟俱寂，祭司殿的客房內，魏無羨趴在自家道侶懷裡，酣睡正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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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異國風情的臥房裡，只聞平緩的呼吸起伏，並沒有風。隨手放在木桌上的風邪盤，純銀指針毫無徵兆地轉動，發出細微至極的聲響。魏無羨安靜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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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趁含光君睡著的時候，偷偷喝酒吧。」魏無羨小聲自言自語，輕手輕腳從床榻起身，掀開紗質床簾。這異國的床墊也不知什麼材質，按壓極有彈性，睡起來很舒服。他眷戀地回頭凝視自家愛侶沉睡的端莊面容，才慢吞吞下地穿衣，繞過內間寢房和起居廳，順手抄起一陶罐葡萄酒，推開房門出來，背靠門口席地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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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樹叢後，金光瑤從黑暗中顯出身形，客氣地笑：「半夜出門會凶屍，不怕你的含光君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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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坐在房門口嘛。」魏無羨漫不經心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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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微微一愣，旋即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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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到庭院裡也是同樣的。」金光瑤體貼地走到房門面對的小花園，尋到木桌木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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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前來，不像日前見面時身上依照當地習俗妝點許多金飾，而是穿著一件鵝黃色生絲短袖衫與白色綢褲；如此打扮反倒十分素淨，像書肆裡常見的年輕秀才，氣質清雅而溫文。若非他皮膚表面泛著隱約青白顏色，右手腕附近還爬了一圈詭異的暗紅疤痕，令人難以想像他的凶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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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提著酒走過去，隨口問金光瑤：「你在封棺大印中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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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抿唇而笑，避重就輕道：「是啊，誰能料到，竟有人將聚靈符貼滿了棺木，助我們修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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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他能以凶靈身份修行鬼道，還是拜修仙者之賜，怪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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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聳肩，不甚介懷道：「那些修仙家族向來喜歡聚眾生事，卻誰也沒發現聶二的手腳，當真廢材無誤。鬼修就鬼修吧！只要不害人，有什麼好管的。何況——」他小聲自嘲：「我又不是沒修過鬼道，除了一生光明磊落的含光君，誰有立場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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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用興味的表情看著他，「含光君像是在觀望你的態度。沒想到這些年來，你竟然馴服他至此，真令人不敢置信，那可是剛正不阿的仙門名士啊。我還以為上回見面，他不把大哥和我裝進封惡乾坤袋，是絕對不會罷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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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那場試探性的動手不過點到為止，不傷筋骨，勝負無分。起初聶明玦與金光瑤尚且拿不準對方的態度，但寥寥數語之間，他們都察覺了藍忘機在等魏無羨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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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豪不介意地笑了一聲，四平八穩地解釋道：「這你倒是誤解含光君，他不是那麼死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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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眨眼，翻過桌上倒扣的四個陶杯，揭開酒罐，將三個杯子滿上，又提起桌上茶壺倒出一杯涼水。做完這些，他才指指金光瑤手臂上那圈用針線縫合的皮肉，覺得針線痕跡如蜈蚣般頗為難看，搖頭道：「那個我幫你吧。要連筋骨一併黏合，再以合適材料覆皮，不能只縫合外圍皮肉。你這樣勉強用針線連接，應該常常掉手，重縫不嫌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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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詫異地挑起眉頭：「你不介意？你的含光君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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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含光君。」魏無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這個說法真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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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從乾坤袋裡掏出瓶罐和工具陳列在木桌上，無所謂道：「伸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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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向呢？我等邪祟凶屍在前，抓是不抓？」金光瑤將右手放在桌面，彷彿斷手的並不是自己。他面色若無其事，實則卻提出了此行最重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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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魏無羨考慮了半晌，取過小刀將連接斷臂的針線全都拆除，拿起那段右手仔細觀察斷面，才道：「關於凶屍的存在本身到底有沒有危害，這麼多年來，我並未有結論。畢竟不是所有凶屍都能像溫寧那樣保有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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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青年沉下聲調，面容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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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被他抓著手，剎那間渾身緊繃，隨即又強迫自己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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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將斷臂接面靠近比對，以極細的木棒沾取透明的泥膠，小心地一條一條黏接細小的神經與筋肉，慢悠悠地開口：「理由也很簡單：凶屍即是人的怨氣化物，這世間什麼樣的人都有，故什麼樣的怨氣都有。能化解的、不能化解的。不能化解怨氣，總有一天會發狂，進而害人。而你又屬於哪類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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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似乎被他那種閒聊般的說話氛圍感染，長嘆口氣，望向星子璀璨的夜空，狡猾地引導話題：「最了解邪祟的夷陵老祖會怎麼想？覺得我危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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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抬起頭直視著他的墨色瞳孔，忽然笑道：「你不是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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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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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風邪盤很準，」魏無羨望向他的目光帶著自負，「不會分不出妖和鬼的差別。凶屍是人死留魂，算鬼，而你……」與其說成了兇屍，不如說是本體是屍體的妖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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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笑得狡猾，「妖修可比鬼修有前途，還有成仙渡劫的方向可以走。像我這種修鬼道的，最多製造凶屍，可造不出妖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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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子好眼力。」金光瑤神色複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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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大知道嗎？」魏無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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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面色黯然，苦笑道：「知曉吧，雖然他沒提。但我這種修練法走的還是鬼道手段。本質為怨氣不散的兇屍，大哥不許我殺人飲血、汲取怨氣，如今我的修為簡直低到可笑，隨便來個初出茅廬的小道士就能整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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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幫金光瑤接好了手臂，又用特殊的膠泥敷在斷口處，仔細按壓平整，那蜈蚣般醜陋的疤痕竟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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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訝異地看著彷彿從未被切斷的手臂，仔細翻轉打量，方露出微笑：「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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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常常在修繕溫寧，經驗豐富。」魏無羨拍了拍掌心收起一應用具，才端起一杯酒。葡萄馥郁香氣在鼻端散開，他又將另個酒杯推向金光瑤，好奇道：「我才比較意外，沒想到你當年死於赤鋒尊掌下，現在竟然還跟在他身邊。難道你不怨恨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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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表情沒變，斯斯文文地拿起葡萄酒小口啜飲，坦承道：「當然怨恨。我有時候還是想扭斷他的頭，不過力有未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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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給他倒酒的本意只是禮貌性的舉動，沒想到他真喝，困惑道：「你是凶屍之體，味覺不靈敏，不必吃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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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神態自若地飲酒：「時常需要飲水，否則會乾得太快。這建議是之前從話本小說裡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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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忍不住放開想像凶屍和木乃伊的差別，又看了看金光瑤與尋常清秀男子無異的光潤皮膚，立刻明白他說得很有道理。應該要提醒溫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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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很對……噗哈哈！」魏無羨像是想到什麼滑稽的事情，抱著自己的杯子忍不住樂，「那你有提醒聶大要多喝水有益健康嗎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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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子敢爾！」低沉的吼聲隨著大掌猛拍在桌面，魏無羨瞬間驚起抽出黑笛警戒，又被聶明玦重重一掌按著肩膀壓回椅子上坐定。「開玩笑罷——」聶明玦沒好氣地在金光瑤身旁的椅子坐下，執起一杯酒仰頭飲盡，才挑眉道：「你們還真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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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睜大眼睛：「……我前生、你生前，我們都不熟。沒想到，聶大你竟是這樣的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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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聶明玦每次偷聽別人講話，都會聽到別人在講自己壞話。他的人緣一定招過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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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意外道：「本來以為你倆至少會分道揚鑣，沒想到卻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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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明玦仔細端詳了他的臉片刻，仍覺得難以適應，皺眉道：「結拜兄弟走歪了，引他回到正途，也是我的責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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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忍著白眼不翻。當時聶懷桑避人耳目匆匆開棺，並未有機會向聶明玦交代這些年發生的諸般大小事；金光瑤也沒動機向聶明玦轉述這些別人家的恩怨情仇。於是聶明玦被蒙在鼓裡，乍然得知正道棟梁含光君與邪道開山祖師成為愛侶，幾天內仍感天道玄妙，完全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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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好奇地看著他們：「你們能控制煞氣了？封在棺木裡修行，真的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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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明玦冷笑道：「如果你不用那些邪門的符篆激發怨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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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跟殺身仇人封在同一具棺木裡，怨氣很難消解。」魏無羨正色道：「若你們煞氣深重，危及常人，含光君必須出手除祟。上回多加試探，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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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自嘲道：「我恢復意識時，確實如你所言，大哥怨氣極重。但後來……」他無可奈何道：「把我拆散個幾十次再拼湊起來，玩膩便解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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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有點歧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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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無師自通地，用比較下流的方向想像了一下可以很下流的拆散重拼過程，才若無其事道：「赤鋒尊生前畢竟是出身世家的豪傑，受過安魂禮，既然死仇已報，總有會釋懷的日子。唔，你們何時破棺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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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年了。破棺那日正逢月蝕，陰氣極盛。懷桑告知我們去尋某種法寶，大概是藥，可用來修復凶屍之身，並轉化妖體幫助修行。我們越過大漠前往西方，離開了中土。後來便沒有回去過。」金光瑤給聶明玦和自己斟酒，補充道：「小祭司說，含光君和魏公子也是來找藥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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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靈光閃過，忙追問道：「莫非你們知道那種、哈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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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解釋道：「我們假託身份在此數年，也是為了尋找那種未知的藥物，或許可以彼此交換情報。我們找的東西名為『心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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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困惑不已：「又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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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哈特果的「哈特」發音，在異邦方言裡就是「心」的意思，然而線索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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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不同。」又是猝不及防的一掌按上魏無羨肩膀，驚得他彈起來，再度被壓回椅子上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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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尷尬回頭笑笑，明知故問：「藍湛……大晚上的怎麼也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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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衣冠齊整，面上絲毫不現睡意，他坐在魏無羨身旁，將桌上四個杯子裡唯一的白水杯取過，神態自若道：「斂芳尊二人所尋的心中火，我白日在祭司殿典藏讀過，『心中火』是傳說中屬於火神的遺產，又名火神之心。據說該法寶擁有源源不絕的生命之力，可活死人、肉白骨。而我們所尋，則是傳說中的智慧之神所持有的神樹果實，又名——禁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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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微微皺起眉頭思索：「禁果？莫非是所謂的金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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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頷首道：「正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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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魏無羨揉著額角，困惑道：「這些什麼神、什麼心果的，也太混亂了吧？而且，你們現在所說的，根本都是傳說故事集裡的法寶欸？天大地大，我們往哪裡找活的神，去跟他們要這些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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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明玦贊同他：「說得很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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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他只在兒童閱讀的傳說故事裡看過這些東西，對金光瑤執著尋藥的不屈精神倍感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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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手指輕敲著桌面，「你們尋找那個心中火，是為了修復凶屍之身？可辦法有很多，不見得非要找到那種虛無飄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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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解釋：「這幾年我也讀過不少文獻，心中火據說是充滿生命靈力的聚合之物。你曉得，大哥是凶屍，若要繼續修練，便是走鬼道一途。但凶煞之體的修練，脫不開攝魄飲血、吞噬生靈，如此必會引起修仙世家注意，大哥也不願意。但是，若傳說為真，那心中火，應該可以幫助我們逆轉體質，轉為普通妖修，從此也與正道修士相同，仰賴天地靈氣修練，無須殺人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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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略顯委屈地瞥看聶明玦。對他而言，為了修為而殺人奪魂也無所謂，可惜聶明玦修為比他高，盯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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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明玦義正辭嚴道：「殺人者，必遭天伐。縱為凶屍，我絕不行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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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不作聲，他身邊那位鬼道大師笑咪咪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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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近一年一度的火神祭，魏無羨既答應大祭司協助祭神，便依言向聶明玦學敬神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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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眾人來到宮廷舞團居所外的空地，聶明玦和魏無羨換上輕便的修身武服，站在空地中央說話，藍忘機與金光瑤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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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取出彎刀，隨手挽出連串「劍花」，自以為帥氣地向藍忘機拋出風流瀟灑的小眼神，氣得聶明玦青筋滿頭，怒喝：「給我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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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前家主兼絕世刀者手按長刀，顯然想砍死眼前的輕浮青年，然而含光君在左近虎視眈眈，他只能光冒火不爆炸，忍得氣血上湧、目光帶煞，與當年雲萍城觀音廟的暴躁凶屍氣勢倒接近了幾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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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瑤擺出木桌木椅，閑坐不遠處飲酒看戲，見聶明玦吃癟，忍不住掩唇，只差沒有以前仰後合來表達他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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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小子，你是生來給老子添堵的嗎？」聶明玦罵道，大步上前，以霸下刀鞘抵住魏無羨的刀鋒，粗聲指點道：「給我站好！立身中正，雙腳踏五五，刀背朝你的胸口中線，起勢時，刀背藏身。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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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眨了眨眼，按他說的調整了站姿，竟莫名生出不凡威勢。知道他認真傳授，玩世不恭的鬼修便也收起笑鬧之色，專注在自己的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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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明玦以刀鞘施力，手腕旋轉，邊指點他套路邊解釋：「刀為張揚之物，可分為天地君親四部分，而刀鞘為師，取接受管束之意 ——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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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忘機佇立於十尺之外，背著手看兩人習刀，眼神漠如冰霜。就算他眉宇和澤蕪君相像，也不是聶明玦的結拜兄弟，不會包容刀客的暴躁脾氣好言相勸，況且他對魏無羨還寵得上天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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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明玦見魏無羨持刀的手姿勢不正，下意識拿出對待門下弟子的威嚴要敲打他手背，在藍忘機冰涼的目光下，只得改為輕點，心下萬分不爽，仍不改嚴厲口吻：「隨我施力挪步。刀與劍不同，你現在心中無劍，聽我口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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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了刀靈作祟，聶明玦的脾性仍然稱不上溫和。那些年來與他交好的，是溫煦的藍曦臣和進退有度的金光瑤，再不然就只能是畏懼和崇敬他的聶懷桑。驟然遇上魏無羨這種揍不得還性格頑劣的，他感覺每講十句話就得抿半杯金光瑤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