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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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異界一遊後，所有記憶全數回到Calli的腦海中，就像缺失一塊的拼圖終於歸位般，一切終於變得合理了。伴隨記憶回來的，還有撕心裂肺的痛。Calli想尖叫，可是此際她卻發現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一樣，無法發出哪怕只是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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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死神，妳應該比誰更清楚投胎轉世和死後世界的機制。」冥王沈穩而熟悉的聲音響起，「妳可以告訴我，冥界對亡者有怎樣的裁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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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為善者，死後可獲准進入天堂，或選擇投胎轉世。生前為惡者，必須進入地獄，本來不得投胎轉世，然而惡人可服刑償還生前的債務，在無間地獄深淵當苦役，還清債務後則可獲准投胎轉世。」以極其平淡的語氣，Calli回答道。這是冥界明文註明的條文，所有死神必定把這些條文記得滾瓜爛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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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知道，無間地獄深淵是何等模樣嗎？」冥王依在王座上托腮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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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li猶豫了片刻，然後緩緩搖頭。她和其他死神從未踏足無間地獄深淵，想當然不知道無間地獄深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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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地獄其實並不是一個地方，而是一個心靈上的囚牢。對不同的罪人而言，無間地獄的模樣也不一樣，然而對所有人一模一樣的是，無間地獄仿佛一個永遠逃不出的深淵。」冥王彈了彈手指，一個光球憑空出現，飛到Calli的眼前，「妳的無間地獄就是看著無辜的人枉死，自己卻無能為力。正如妳心愛的那個人一樣，因為人類的自私惡行而白白葬送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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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球在Calli的面前變大，然後開始播放影像。光球中傳來連發的槍響，以及此起彼落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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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讓愛人得到解脫後，盛怒遮蔽了妳的理智，妳繼而屠殺了馬戲團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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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li看著眼前血腥的影像，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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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九十九條人命斷送在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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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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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的，他們當中有許多人確實是這樣。」冥王打斷了Calli的話，「可是，一個人有罪與否，不應由人決定。我們的冥府自有其裁決機制。不然的話，一個未審先判、一個人治的社會只會陷入混亂，也不會長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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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定死者為善為惡的人並不只冥王一人，還有天界的王和地獄的王。三王共同決定，裁決再交由審判團決定是否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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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冥王一頓後，繼續說道：「妳又憑什麼認為，身處在馬戲團的人必定是萬惡不赦的大惡人？那裏的人有機會是人口販賣的受害者，被逼為虎作倀。活於體制內，就只能跟隨體制，才能苟且偷生。妳明白了嗎，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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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li抿唇，她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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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輩子，妳行了私刑屠殺無數生靈，本該鎖在無間地獄深淵永不翻身，可是深愛妳的那個她為妳求了情，再加上妳當日放走了馬戲團的幻獸和囚犯，還他們自由，所以我們才為妳減刑。最後，我們鎖上妳的記憶，讓妳當上死神，直到收割一千個靈魂後才解除妳的記憶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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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接收大量資訊的Calli頭昏腦脹，不知該如何回應。似乎是一早猜測到Calli的反應會是如此，所以冥王也沒有逼她，只讓她安靜地沈澱一下獲得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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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片刻後，Calli終於開口問道：「那，Kiara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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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ara上輩子只是一個普通人類。馬戲團從沒成功抓到不死鳥，他們只是從市集買了個普通人類女孩，把她包裝成不死鳥為觀眾唱歌，希望吸引更多的觀眾前來。」冥王閉上了眼睛，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