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花了十秒時間,到達的卻是一個荒蕪的山頭。
「果然有偏差啊……嘛,算了。」
棘一心想著快點完事快點回去,不要讓家人又替他擔心。但是到了這樣有些奇怪的地方,他先是打量了一下完全像是深山的四周,完全想不明白五条帶他來這裡的意義,著不過已然人都來了,恐怕這裡也不是看上去的那樣是一個普通的山頭吧。
這時天色已經開始變黑了。
五条抬頭看了一下天空,雖然今天不是新月夜,但是要是想著靠月光趕路甚麼的絕對不實際。他們得加快腳步了,五条沒遲疑就撥開了其中一邊草叢找到了路,那熟悉的樣子看來應該已經來過這裡了。
「棘,這邊。」
棘也不想再多浪費時間,他馬上跟在五条身後走進了旁邊的森林裡。走了不過一會,棘很快就注意到這裡雖然說看似是一個荒蕪的山頭，但是他們正在走的地方隱約還是可以看到這裡曾經有過一條小路，不過應該有一段頗長的時間沒有人使用了,在石塊、木材間已經長出了不少雜草來,要是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曾經的走道。
很快他們就沿著那條舊路走出了樹林小徑,只要一抬頭就可以看到前方有一條村子。那村子看上去還是那種很古舊的,就像大河劇演戲裡面會出現的古老村子一樣,有點像是那種隱世的村落。不過再走近一點就可以看到屋頂上都長滿了雜草和青苔,屋子也有點日久失修的感覺,整條村子都沒甚麼人氣。
五条離開樹林後就直直地向著那些屋子前進,棘猜想那條村子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了。可能這裡也是有甚麼難搞的咒靈、或是甚麼詛咒師的殘黨吧?
五条和棘很快說走進了村子,踏上了村子本身修出來的相對平坦的路。棘本以為這個荒廢的地方應該沒有人住了,但是走了不到兩步之後,就在那些石磚拼出來的道路上看到了一些新的足跡,棘跟著地上那些足跡看過去,也發現雖然這裡大多是被荒廢了的農田,但是只要仔細找找還是可以找到有一些還有被好好打理的稻田、還在運轉的水車,周圍也有一些還有已經倒塌了的屋子,而那足跡伸延開去的源頭,便是一間沒那麼多雜草的屋子。
嗯?棘停下了腳步瞪大了眼,腦海的回憶跟現在眼前的景象一瞬間重疊了起來。
他知道這裡。
是他開始的地方。
五条走了幾步發現棘沒有跟上來,他原地回頭向後看去,然後一點都不意外看到棘臉上的表情十分差,臉色發白到好像是幽靈似的,雙手捏著自己的衣服下擺,看那樣子好像連呼吸都似停下了來。
「你認出來了?」
五条抓了抓頭髮,有點意外地問道,他推算棘離開這裡的時候年紀應該不大,對這裡的記憶應該不會太深,可能到最後他都會想不起來有關的事。
但是現在這個反應——不要說忘記,恐怕這個村子的光景一直都刻在他的腦子裡。只要少年還記著的一天,他的痛苦就有多少天。
換句話說,這個地方就是少年痛苦的來源吧。
「想讓你去的地方還在更前面一點喔?」五条指了指前方那家看起來還有人在住的屋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棘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搖了搖頭,看都沒看向五条指向的方向就已經表示自己不想前去。
「啊、那可讓我困擾呢,不過——」五条有點煩惱地抓抓頭,看上去是真的因為棘走不動了而煩惱。但是事實上他只是在想到底要把人硬扯過去還是哄過去而已。
但是沒等五条說完棘就已經用力搖頭,還捂著了耳朵拒絕再聽下去,他把自己整個人捲成了一團,蹲到了地上。
如果夏油看到這個情景,可能馬上就會回想到當初遇到少年的時候,還是小孩的少年拒絕著他、拒絕著踏出任何一步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一個姿勢。
因為那是失去了所有的小孩覺得最安全、能夠保護自己的最後一道防線。
那一天的小孩變成了少年,那一天的景象卻仍然刻在眼底。
少年一直都沒有忘記過、或許是他不敢去忘記。
那麼多的人在他的面前倒下,一下子變得肢離破碎。
少年記得那些人倒下的頭顱上都是瞪大著的眼睛,眼睛裡頭好像都是對他的質問。
問著他「為什麼」似的。
為什麼他要殺死所有人。
為什麼他還活著。
為什麼他存在於世上。
為什麼他有資格得到幸福。
就像只是一場惡夢——
從中驚醒無數次的棘,曾經跟自己說那都過去了,他只要好好地背負著大家的生命活下去、只要不忘記自己的罪孽,那些因他而死去的人也不會消失,只有這樣地記著他們,他們才是曾經「活著」的。
但是當他要面對現實的時候,他才發現這些話都不過是一堆沒有用的垃圾而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因為他而死的人不會因為他沒有忘記而原諒他。
他的罪孽不會因為記著大家而減輕。
當時死去的人已經死去。
他的錯已經鑄下了,就在他出生的時候,就在他活著的時候,就在他沒有阻止夏油先生的時候。
他不想看到、不想回到這個地方。
這個寫滿著他的罪孽的地方。
五条看著少年的動作有點無奈及心累地抓了抓臉,然後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他蹲到了棘的面前,單手托著頭看著少年的灰白色的髮頂,臉上的表情帶著一如以往的玩世不恭,但也有點罕見的柔和。
「你還記得這裡發生的事?很怕回來?傑沒有帶你回來嗎?」
棘維持著那個姿態一點反應都沒有給五条。
「為什麼怕?因為所有人都是因為你才會死的?」
五条將手按了在棘的頭上試圖給出一點安撫,但是棘雙手更用力地捂著自己的耳朵,把頭壓進了腿間,一點也不想聽到五条說的話。五条看著他的逃避動作先是失笑了一聲,然後伸手抓著棘的手臂就強行扯起了他,然後抓著他的手臂就拉著人前行。
「好了,走囉走囉。」
棘就算用盡了全力也不見得能抵過五条的力量,他臉色發白地抽回手,但是五条的手就像是鐵鑄的一樣,任憑他再用力掙扎都紋風不動。棘看到他們正穩步接近著那間屋子,他的呼吸短促起來、心跳快得痛了起來。
棘抿起了唇,雖然他是不想這樣做的,他已經想不出別的辦法來了。
『放手!!!』
「z——沒用喔。」
五条看著前方一邊帶著棘,一邊向著他的目的地走去,而且他早就預算到棘會用咒言,從踏入這個山頭開始他就有所預防,所以棘的話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不過為了減少反彈在棘身上的反動,他得把咒力防禦減到最少限度,這點確實是很花腦力,害他頭都開始痛了。
『停下來!!』
「沒用的沒用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放開我。』
「都說了沒用~」
『……回不去的。』說了幾句之後的棘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沙啞。
棘試了幾句發現咒言不管用,論力量又比不上,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眼下還可以做甚麼,他停下了對五条使用咒言。
但是心臟仍然痛得像是要爛掉一樣,視線模糊了起來——棘不知道自己是因為身體上的疼痛,還是因為感到莫名的害怕而流淚。
——對了,菜菜子和美美子說過,如果想感謝的時候要說謝謝。做錯了事想得到對方的原諒,就要道歉,就算得不到對方的原諒,先道歉也是基本的。
棘想著他要說多少遍,才會傳到死去的大家的耳邊呢?
或許,大家都不想聽到他的聲音吧?
『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應該出生的。
『對不起。』
對不起——我還活著。
『對不起。』
對不起——我殺死了你們。
五条的步伐由始至終都沒有慢下來,他隨意地向後瞥了一眼就看到棘默默地掉著眼淚,一直向著不知是說低聲道歉。他嘆了一口氣,感覺到自己走每一步都彷彿是踩在少年的靈魂上,增加著少年傷痛的來源。
雖然要面對這樣的事是很痛苦的,但是不去面對以後也會一直痛苦的。如果做不到把它忘卻,那就只能夠接受它,再重新出發了——就算是他,也是這樣過來的。
「咒言不要用太多喔,要是喉嚨用壞了我可治不了。」
五条看著那間屋子已經不遠了,才不過提醒了一句,棘馬上閉上了嘴,五条有些奇怪地再看了一眼棘,就看到棘雙眼只緊緊地盯著自己抓著他的手的交疊位置,一眼都不敢移開去看其他地方。
五条想了想還是打算不再多嘴說點甚麼,兩人就牽著手沉默地直到走到屋前。五条伸手敲了敲門,想著人都帶到了要不要放手了,他一回頭再看了看棘的狀況,感覺還是牽著比較好,於是也他就沒有鬆開棘的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屋內很快有人高呼應了一聲。棘聽到那一聲的應聲，整個人緊張地渾身一緊地屏住了呼吸,抓著五条的手也用力地捏緊。五条手上雖然說不痛,但是被這樣捏著,棘的緊張也完全的傳遞了過來,他頓時感覺自己應該要說點甚麼。
「沒事的。」
門板傳來幾聲扭動門鎖的的聲音,然後一下子就拉開了來,打開門的是一個很平凡的男人,年紀不算大,可能跟五条差不了多少,身上還穿著殘舊的運動服。男人整個人好像環繞著一股鄉下和泥土的氣息,就好像剛剛是由泥裡走出來的似的。
「是你?」
「對。」
開門的人看到五条先是微微一愣,側了側身就讓出了進屋的路。五条舉了舉手另一隻閒著的手就當自己已經打了招呼,一點也不客氣的就拖著身後的人進去了。棘路過男人的時候特地別開了臉向著另一邊,完全不敢看過去。
五条好歹還記得要在玄關先踢掉了自己的鞋子,棘在玄關才剛脫下自己的鞋子,就被五条拖著走了進去。然而五条好像已經知道要去的位置似的,直接的帶著棘走到了客廳。
運動服的男人有點意外看到五条還牽著一個人,但是看到棘的側臉之後吃驚地瞪大了眼,兩人都經過了他走進去之後,男人還怔了好一會在原地才回過神來,伸手關上了大門之後連鞋都忘了脫掉,就急步走進屋內想跟上兩人的步伐,不過走了幾步他感覺到腳下觸感不對,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還穿著鞋子,他只好又快步回到了玄關匆匆的脫下鞋子扔到了地上,再匆匆地走到了客廳。
這時五条已經很自便地坐著在桌子旁邊翻著杯子給自己倒水,而棘則是坐了在離桌子稍遠一點的地方。男人用有點意義不明的眼神看了一眼五条,之後才快步走到了棘的前方跪了下去,仔細地看著棘的臉,但是棘被男人的動作嚇了一跳似,他才產生了想要逃走這個念頭,那個男人已經伸手出了捧住了他的臉。
好可怕。棘被男人碰到時混身僵硬,由身體中漫延開來的驚慌不安就像旋渦一樣把他捲住。他感覺世界好像在搖晃、扭曲,棘慌亂之下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唯一在場的五条——不過五条手上正端著一杯自己倒給自己的茶,一點伸出援手的意慾都沒有。
意識到這個人不會解救到自己之後,棘的視線馬上就轉而飄向了屋內一旁的擺設上,像是斧頭、鐮刀之類的農具,還有擺放在神龕上的照片之類的東西上……
那一張全家福照片上的人的樣子,和棘腦海中一些肢雜破碎的殘體的樣子重合了起來,讓他嘔心得想要吐出來。
不是對那可怕的光景。
而是對造成這一切卻仍然活得好好的自己。
「你……是那時候、是棘嗎?」
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震抖。只是棘視線異常地飄忽,根本沒有理解到男人的問題就用力地搖頭。
男人看到棘強烈的否認很是訝異地鬆開了手,棘就趁著男人這時鬆開了力度用力地推了一把男人,男人馬上就被推得向向摔倒,後背撞上了桌子發出了好大的聲響。
男人撞到的那一下把桌子上的茶杯都打翻了,五条剛好及時了展開無限才倖免於被打濕的命運。五条把移位了的桌子推回了原位,放下手上杯子想對著棘說點甚麼的時候,卻發現棘已經不在屋子裡了。
男人捂著撞到桌上的後背,重新坐好之後不見了棘時整個人也是呆了一下,然後有點不知所措地看向了五条。
五条看著這個完全意料外的事態,用力地嘆了一口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棘在這裡受的創傷,似乎比他想的似乎還要深太多,這讓他好像是個十恐不赦的壞人似的。
雖然他也不是甚麼好人啦。
「好啦……要是他逃進了森林,這下子可就是真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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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趁著剛剛發生的的小混亂的時候,一氣呵成的站了起來,經過屋子內通向庭院的門衝到了屋外,因為圍欄不高,他一翻就可以出去了。棘憑著腦海的記憶一直奔跑,不消一會就已經跑到了一處長滿了雜草的屋子。
曾經這裡是全村最大的最豪華的屋子,有著一個漂亮的白色倉庫。
棘走到那一道由十年前就沒有關上的倉庫的門前,看到打門的大門裡面是一片的漆黑。他踏上了一步,腳下的古老的木板就發出「吱呀」的聲音,就好像是快要斷掉一樣。
棘照著看己的記憶摸索著走進去,摸了一會才在一個比記憶中低很多的位置摸到一個開關,但是他按了下去後,像記憶一樣發白的燈泡並沒有亮起來。
棘等一會發現這裡應該是沒有電了,那個燈泡不會亮了,他一邊摸著牆壁一邊前進,在他記憶中的位置雙手緊抱著自己捲成一團,悄悄的靠著牆壁蹲了下去。
讓他回去吧。
那個窄小,黑暗的世界。
再次忘卻言語,再次忘卻傷痛。
在那個只有發白的電燈泡、還有一隻承集了全村人對他的厭惡的咒靈的倉庫裡。
讓他靜靜地枯朽吧。
他沒有資格走到倉庫的外面。
在棘的記憶裡有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那是在遇到夏油之前的事,他對父母還有依稀的印像的時候的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雖然現在他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了,但是有一段記憶不知道為什麼還刻了在他腦海之中,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忘記。
那是他的父親曾經溫柔地抱著他,兩人坐在一片的青色的草地中央。
然後有人從遠方走了過來,他的父親的就緊緊地捂著他的嘴巴,用力到他嘴巴都要發疼的程度。
就僅僅是這麼的一個片段。
但是應該是自從那一天起,棘就不再在人前說話了,因為他的父親不喜歡,就算是捂著他的嘴巴,他都記得他父親的力度之下是一雙顫抖的手。
然後他就再也沒見過他的父親。
只有一間倒塌的房屋,兩具躺在地上的屍體。然後他被不知誰牽著手,帶到了這間他活了好久的倉庫。
在這裡,他忘了語言,忘了傷痛,忘了時間,只需要沒有死去就可以了。
然後直到被夏油打開了那扇門。
但是在打開的大門外,都是遍地的屍骸。
不論是門外還是門內都是一樣的。
棘知道夏油需要菜菜子、美美子才能前行。但是他並不是被需要的那一個。
他一直在想,是不是那一天他掙脫了夏油的手,也不對門外的世界感到興趣,是不是大家都不會死呢?
他永遠都不知道答案。
他永遠都只活在這個倉庫裡就好了。
他如果沒有降生在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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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馬上就想通了棘的逃走路線,他也由屋內走到了庭院,不出所料在泥地上發現屬於棘的足跡,棘沒有穿鞋子就跑了出去,所以他的腳印來說也比較好分辨。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五条先生?那個、真的是棘嗎?」穿著運動服的男人手上提著應該是由玄關拿來的鞋子,遞給了五条。
「啊,謝了。那個是棘啦。」
五条接過了鞋子放在地上踩著穿了,男人注意到五条明明沒有穿鞋走了出來,但是襪上並沒有沾上泥土,而且剛剛也好像是離地幾公分在飄著似的。
男人好奇地多瞄了幾眼,但是沒有問出口,著實著五条省下了不少解釋的麻煩。
「但是……」男人雖然也相信剛剛的是棘,但是遇到那麼激烈的否定,他也有點動搖起來,會不會真的是人有相似?但是臉上的那個紋樣……
「你好像是叫谷地是吧?」
「是?」
五条穿好了鞋子,叫了一聲。男人聽到自己的名字就抬頭看過去,見到五条正在看著昏暗起來的天空,表情有些看不清楚。
「如果那小鬼逃了去森林,這大半夜的要找他出來也太花時間了。你熟悉這邊,這裡不會有甚麼藏人的好地方?特別是那種不知道就一定找不出來的地方。」
谷地聽到五条的話也才注意到天色確是開始昏暗起來了,他連忙跑了進屋內拿了兩支手電筒出來,遞給五条一支,五条思考了幾秒還是接了過來。
「這裡晚上沒電燈,跟都市不同,還可能會有熊,目前也只有這支手電筒可以用了。這周邊就是森林,跑了進去就到處都是藏人的地方……總之我們先跟著腳印找吧?」
「……行吧。」
五条被對方說服了,還沒生出分頭行動的念頭來就被強制共同行動了。兩人拿著電筒就跟著棘的足跡走,跟著走出了一段路五条突然想到棘有手機在身,要是打過去弄出多少動靜也好找人。於是五条馬上打通了棘的號碼,但是才響不到幾聲就馬上被按掉了,再打過去的時候棘應該是連手機也關掉了,直接打不通。
五条咂了一下舌,放棄了這個方法,老老實實地跟著棘的腳印走去,唯一慶幸的是那小鬼沒有注意到要把足印也消掉,他們跟了一路直接的走到了一間房子前面,裡面雜草叢生,看不太出來棘是走到哪去了。
「這裡是……」
五条正遲疑要向哪邊走的時候,谷地已經撥開了草叢直直向著屋子另一邊的倉庫走去。五条看著谷地的動作推了推墨鏡,也沒有問甚麼,也跟了上去。
倉庫的大門大開著,裡頭是一片的漆黑。不過這不影響五条的視線,他馬上就看到了在一邊牆角的棘。旁邊的谷地把手電筒打開,光線照了進去但是卻照不到棘的位置,谷地正想踏上倉庫前的那幾個階級時,被五条一下子伸手就擋住了。
「你等一下才進去。」
然後連電筒都沒有開,五条就踏進去了倉庫裡。谷地看著五条消失在漆黑中,也沒多說甚麼,轉身就像守衛一樣警界著四周。
五条直直的走到了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團的棘。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真是倔耶——你就這麼害怕嗎?」
棘一點反應沒有。
「……」
五条翻了個白眼,一臉嫌麻煩的蹲了下去,抓著棘的手不讓他把耳朵捂著就說道:
「小鬼,要逃避也有個限度,你這樣可連誰都沒有辨法救到喔?」
但是少年就似沒有聽到他的話似的,就連五条抓著他的動作也沒有反應,整個人一動也不動,就連否定都沒有。
事實上少年有聽到腳步聲,以及有人踏上了倉庫地板發出的「吱呀」聲。那個人在一片漆黑中行走,腳步聲越來越接近他,然後棘感覺到自己被抓著了手,那個人好像說了一句甚麼,但是他完全沒有聽懂。
所有聲音都好像由遠處的地方傳來一樣,光是他自己的心跳聲就佔據了他全部的聽覺,讓他覺得平靜又安寧。
「……棘?」
這下子五条也感覺出來棘的狀況不太對了,他內心想著這次不會做過火了?他也沒想過這小鬼的心理陰影這麼大啊?要是這樣下去他晚上也會睡不好啊?
「棘?」
「棘、棘?」
「棘!」
誰?少年聽到有人在他旁邊不停地叫喊,他覺得煩躁地抬起了頭,但是四周一片漆黑他根本看不到對方的樣子。這時棘的腦海閃過一個身影——他想起來了,對了、在這個倉庫裡,有著他的朋友、那個扭曲的「人」,它也是會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在五条連續的叫了幾聲之後,看到少年對自己的名字有著最低程度的反應,五条鬆了半口氣——至少還有反應,那就表示事情沒到最壞的地步。
他帶著一點點的歉意伸手抱著棘的肩,在棘的耳邊低聲說道:
「棘,聽好了嗎?就算痛苦也要去面對,然後你才會知道你想做甚麼、想怎麼活下去。要是還想不到,就慢慢想,來高專也好,先回到傑的身邊也好。」
——不過就像他選擇了教師了這一條路一樣,這個少年一定也會走上跟他一樣的道路。五条是這樣的想著。
少年聽到那個人在他的耳邊說了一句話,而且那個人雙手是溫暖的,他的朋友——「它」是冰冷的,所以那個人不是「它」。
他不想去理解那個人的話,但是在他拒絕理解之前,那一句話已經直接闖進了他的腦海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啊啊,明明他不想懂的。
為什麼不讓他一直在這裡呢?
如果懂了,他就不得不去面對了。
但是他已經懂了,所以他也必須要去面對了。
過了一會,棘有些遲疑地伸出了手抓緊了五条的衣服,傳達出了屬於少年的不安,但卻都堅定了起來的意志。五条在漆黑中露出了一個笑容,伸手亂揉了幾下棘的頭,然後放開了抱著棘的手,自個兒站了起來。
「先出去吧。」
棘看不見五条,但是聽到聽聲音傳來的方向,他扶著牆壁站了起來,朝著估算出來五条的方向走了一步。五条見棘的樣子看來是回覆正常了,他就向著倉庫門口走出去。
棘聽到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在黑暗中瞪大了眼,朝著五条伸出了手,但是又馬上覺得自己這樣太不像樣而收回了手。
本來他以為五条不會看到的,但是在他收回手的前一刻,五条精準無比地握著了他的手。
「我忘了你看不見啦,牽好囉。」
是跟主人跟那把口一點都不符的、溫柔又溫暖的手。
天色差不多黑透了,靠著僅餘的一點的夕陽還是可以看到東西,但是再過一會恐怕就會變成伸手不見五指了。谷地站在倉庫門口,有些擔憂地看著黑漆漆的裡面。但是沒讓他擔心再久,五条就已經出來了,還牽著有些狼狽的棘。
谷地連忙讓開了幾步讓他們出來,五条走下了倉庫的階梯,看到前面的空地滿是雜草露出了十分嫌棄的表情,然後挑了還算比較乾淨的地方——倉庫門前階級坐了下去。
還被他牽著的棘被迫也一同坐在同一級上,谷地見他們坐下來似是要開始談話了,他連忙把棘的鞋子遞了出去,棘看了看自己的腳板看到滿是泥土,有點尷尬地接過,拍了指腳底沾上了的泥土才穿回了鞋子。
谷地看到棘穿好了,他也不怕髒直接坐到了他們前方的地上。
「棘。」
棘看向突然叫他名字的五条,表示出了疑惑。
「抱歉。我查過這裡。」
五条支起了一條腿,手肘擱上了膝蓋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