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不是第一次懊悔自己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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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松金組搶案，假如自己警覺再強一點、再果斷一點，是不是就能成功阻止海藤大哥的離去？又或者說，假如不讓他發現自己的存在，那麼是不是就不會成為他的負擔，事情的最後結局會有所改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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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犯人舉槍指着海藤大哥的頭，本默默握緊拳頭打算伺機而動的他，卻驀然發現因在為組長擦皮鞋而躲在桌子後面的自己，幾秒思考間便毅然放棄反擊，舉高雙手作投降狀，並用眼神示意自己別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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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脇差的手正在顫抖着，臉頰也被汗水沁濕過，汗水從額頭沿用臉頰流到下巴，最後像是負荷過重似的失足掉落在蔚藍色地毯上，讓一小範圍變成深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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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幾度開合，牙齒在緊閉與鬆開之間徘徊。他眼睜睜地看著海藤大哥打開保險箱後，被犯人猛然一手敲在後頸部，虛弱的幾番掙扎後便緩緩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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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務所只剩下自己是還有意識的，可身子卻不聽使喚，僵硬得像影片被按下暫停鍵一樣，只有眼睛能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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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拉下口罩，以貪婪的目光看著紙幣，把它們快速掃進袋子裏，重戴好口罩轉身急步離開。這個過程映在他的眸子裏，一秒都沒漏落，當中那人的樣子更是深深地印在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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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羽村頭子要求海藤大哥以切小指來做個交代時，地位低下沒發言權的他只能站在一旁幹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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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次看到大哥把責任全攬在身子以及堅定的眼神時，聲帶像是受傷了一般，斷斷續續的發出幾個短而急促的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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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真的要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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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看著從椅子上站起來，那個包庇自己的過錯的強壯男人，最終只憋出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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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海藤沒回頭地應了一聲「我已經被逐出松金組了，只是個老百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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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藤大哥堅強的背影彷彿在襯托出他那懦弱的身影，自己無法阻止大哥被逐出，只能目送他與八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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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事務所的門關上的時候，犯人的樣子倏然再次從腦海裏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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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陋的樣子，骯髒的衣服，最主要的是那人的鼻子紅紅的，猶如小丑戴上了紅鼻子的道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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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要找到那傢伙，拿回一億讓大哥回來。他默默握緊了拳頭這樣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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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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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翌日東就已經尋找到犯人的名字和長相了——向瀆職警察賺買情報，利用警方的資訊庫迅速地找到犯人的資料，大概接近晚上時他還查清了犯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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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一個人走到常有街友聚集的公園，打開在隱蔽地方的下水井蓋，沿着爬梯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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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水道的環境幽暗，每吸入一口氣，鼻腔裏都是充斥着潮濕與骯髒垃圾和渠水的微微發臭味道。地上充滿大小不一的水漬，腳踏聲若有若無的環繞在耳邊，他只能盡量減輕自己走路的力度，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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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說話聲從前方傳來，他立刻止住腳步並後背貼上牆，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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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幾把聲音，證明不是只有一個人在此。他有些緊張地嚥了嚥口水，勉強按下嘈動的心跳聲，把身子往前傾，打算一窺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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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啤酒空罐剛好就在自己的腳邊……就在微微把腳往前挪動一小步時，不小心把它弄倒，敲在地上時發出咔啦的聲音，清脆的聲音在下水道裏回響着，它甚至調皮地骨碌到前方，出現在說話人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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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給我滾出來！」低沉沙啞的聲線用着兇狠冰冷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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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羽村頭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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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有些訝然，立刻現身在他們眼前「是頭子嗎？是我啊，東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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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羽村的眉頭皺了起來，警戒地問「只有你一個人？為什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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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着那個犯人，焦急地向對方解釋「那邊的街友！他叫紅鼻子，就是從事務所搶了一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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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羽村眼中蒙上一層陰霾，他只是揚起一邊嘴角，轉過身子在犯人的耳邊小聲地說了些什麼，隨即猛然往對方柔軟的腹部開了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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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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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所發出的巨響環繞在下水道，東錯愕的看著一切，似是喃喃自語地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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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看到眼前人的槍緩緩地指着他的時候，更是噤若寒蟬，眼鏡的透明鏡片清澈地映出他眼底的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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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知道他是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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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村微微瞇起眼睛問道，手槍在下水道的燈管照射下，金屬反射出冷酷而無情的刺眼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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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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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盯著眼前的槍，咬了咬牙勉強壓下想衝破而出的呼叫聲，向他坦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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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務所搶劫案的事他身在現場、向條子購買情報、獨自一人追查，所有事他全部向羽村坦承，沒有隱瞞——槍一直在指着他，彷彿一停下來不說話子彈就直射而出，穿破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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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羽村聽後哼笑一聲「原來你是想洗脫海藤的罪名啊。嘖，那傢伙有一個不錯的小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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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槍再次對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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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看著羽村的食指微微發力準備按下扳機時，因驚恐而冒起的汗珠沿着臉頰流下來，雙手舉起，聲音顫巍巍地說「別殺我……拜託請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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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說頭子舉槍指着他，他逃不到，他是沒可能反抗羽村頭子的。普通組員與頭子，他們的地位差異猶如一個天一個地……頭子的命令是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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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子，殺了他好像不太好吧？」身材胖乎乎站在旁的羽村手下出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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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村扭過頭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搶劫案犯人，再次勾起一邊的嘴角，露出邪氣的笑容說道「不想死的話，就發誓效忠我吧……用實際行動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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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該怎麼做……？」東嚥了嚥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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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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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村冷笑一聲，倏然一個滑步走到東的身後，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握着他的手，共同舉槍指着嘴角流着血奄奄一息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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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沒來，這傢伙就不用死了。」惡魔湊到他的耳畔低語「還能拿着一千萬遠走高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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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憐啊……是你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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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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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沁濕了整個身子，滿臉大汗的他只能不斷搖頭否認。說話的聲音虛弱和平時完全不一樣，高音得猶如動物被勒緊脖子時小聲地所發出的尖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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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發出的嗚咽聲，羽村嗤笑了一聲，臉迫近了他的耳側，唇近乎要貼上去，熱息噴灑在他的耳朵上，聲音低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