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G - 6 关于幸福的事

2021年03月13日08:5825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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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关于幸福的事]

啪的一声。

天顶灯照亮了这个设备摆放过多,而略显拥堵的房间。纯白涂装的医疗器械与单调的电子荧幕闪着光,寂静的时空顿时明亮得有些刺眼。位于房间中央的大型生命体征侦测仪定时启动,其附属的病床将患者从圆环型的电磁传感器中慢慢送出。华法琳有条不紊地一一浏览侦测仪自动打印的实时监测数据,并录入电脑,整理成报告。

“昨晚睡得好吗,塔露拉?”

身着洁白病服的塔露拉从病床上支起身,她眯着眼适应屋内的光线。

“还不错……华法琳,我的情况怎么样?”

“嗯,身体状况是相当好的,比前往北冰洋之前要好得多,源石融合度与结晶密度都大幅下降了,预期还会下降,”华法琳靠在电脑前的高背转椅上,惬意地抿了口咖啡,“真是医学奇迹——不,大概是整个学术界的奇迹吧。科西切的‘古老力量’确实压制了矿石病,而且和年与夕两位干员接触源石时发生的反应类似。”

“意思是,我还有一些年可活?”塔露拉并未如释重负,而是垂着叹息似的目光,沉重地发问,“矿石病短期内不会夺走我的生命,是吗?”

华法琳先是被对方的语气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没有把意思清楚传达给患者。

“我是说,你的情况大幅好转了。”

“是的,我听明白了。”

意外的严肃惹得华法琳噗嗤一笑,她宽慰道,“别紧张,塔露拉。如果你保持现在的状态,十年二十年我不敢说,至少五年八年是绝对不会有结晶化的危险——安心吧,你还有很长的寿命呢!”

“‘很长’……只有八年?”

“嗯,我想想……如果换成其他医师,估计应该会更乐观。是我比较保守,毕竟你之前的矿石病太严重了,又不计代价地使用源石技艺。”华法琳看着塔露拉脱下病服,换上术师干员的制服。

背后的源石结晶已经很淡、很稀薄了,与头一次来到医疗部时的可怕状况判若两人。

“我的源石技艺会因此而削弱吗?”

“这个不清楚。你的情况特殊,询问夕干员或博士比较好,我不懂古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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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虽然身体状况大幅好转,但你要注意一下,不要压力太大。”

“……什么?”

华法琳瞄了一眼诊断报告,特地将大脑核磁共振的截面图与脑波曲线图打印出来,“你的睡眠不是很好。入睡三小时后,阿尔法波变动剧烈,伴有西塔波的扰动,还有……”

“华法琳,请说重点。”

“重点就是浅睡梦。深睡眠时间太短,大脑休息不足,你是不是把压力积累太多了?从北冰洋回来就一直这样。我这里可是检查器质性病变的专门诊室,如果要诊疗心理问题,你和博士谈谈心比较好,你不是他的助理吗?”尽管对方的身体状态在罗德岛患者中是数一数二的好,但华法琳仍然感觉塔露拉的面容憔悴疲倦,“太久睡眠质量欠佳,即便是德拉克也会撑不住的,请不要给治疗过程增加负担。”

“抱歉。”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没有责怪你。哎,我只是提醒你,千万要为自己考虑。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其他人也会感到困扰的。”

“谢谢。”

华法琳挑挑眉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把这份诊断报告拿给博士吧,”华法琳抽出钢笔,在报告书尾栏写好建议,并签上名字,“让他来决定你是不是应该转到精神科接受治疗。”

动作凝滞了,塔露拉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受现实,“……我知道了,我会给博士的。”

“膳食调理也要注意,”华法琳敲击着键盘,“至于今天的膳食计划,我已添加到餐饮部的个人菜单里了。你按那个吃就行,如有不适立刻通知我。”

“好……”

塔露拉接过用蓝色文件夹包住的诊断报告,点头致意,便立刻匆匆而去。

“果然还是心理因素吧……”等待塔露拉远去,华法琳开始给凯尔希写邮件,“考虑到她的战略意义,更应该注重她的精神健康。”

暂且不说华法琳的秘密邮件,塔露拉取了诊断报告后,径直前往餐饮部的食堂。

罗德岛规定,不同感染程度的患者要受到不同程度的饮食控制,利用方便的电子菜单系统,能从多方面、多层次控制患者的矿石病。部分重症患者的菜单是根据医师与营养师的建议,在当天早晨决定的,且每日摄入都会变化。最初,塔露拉也是重症患者的一员。

塔露拉的步速很快,因为她还承担着给博士送餐的任务;从食堂取过餐盘,腋下夹着报告书就往罗德岛的下层尾部走去。博士办公室位于隐蔽的场所,在建筑图上是不显示的,而且位置偏僻,一般只有受到传唤的干员与助理才会去那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条路塔露拉一天要走五六回,早已轻车熟路。

只是,在恍惚间,她思考着华法琳的建议,却碰到了不想碰到的人。

来者有两人,步伐一轻一重。沉重的那个再熟悉不过了。

“博卓卡斯替……”

两人说着话,但塔露拉没有半点心思倾听。自己分明是从宿舍区的边缘绕过,又选在罕有人迹的清晨,为什么他们会从此经过?塔露拉此刻满脑子都是这样的疑问。害怕见面时的尴尬,完全不知道怎么相处,仅是恐惧见面的情感就攫住了心灵、迟钝了思想。

塔露拉靠边走着,将目光固定向着右下角的地面接缝处,尽可能显得不引人瞩目。心脏呯呯直跳,端着餐盘的手在颤抖,纠结的心情拖慢了脚步,她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有意回避,暗暗念叨自己只是忧心忡忡而没有觉察两人罢了。

可是,放缓速度让这次擦肩而过更加绵长,煎熬的时光再度延续。

两人的谈话声忽然停止了,果然不可能没有发现自己的经过。

血液似乎冻结,连呼吸都忘却了,塔露拉浑身僵硬,不敢回头。

“塔露拉。”

她无法面对爱国者的面容,不能想象他的神情。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怎么接话。

“早上好。”

“……早……上好……”

霜星没有说话。

塔露拉干巴巴地回答后,连忙趁着片刻的喘息,快步而去。

此时再也管不了什么别的了,只想远离这里。

只要不想,就不存在,塔露拉还远没有做好直面他们的心理准备。他们比自己更应该得到原谅,而该对他们说出的对不起,她还没有资格开口。

将如同幻梦中走出的二人甩在后面,塔露拉逃离噩梦般,奔向博士的办公室。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紧捂着嘴,反复深呼吸平静心情,她必须隐藏自己的动摇,不能让博士知道。

拧动门把,屋内还是一片昏暗。

塔露拉将沉静平淡的神情当作面具换上,绕过右侧的屏风与帘子,打亮床头的小灯。

“博士,你又没脱衣服倒头就睡了?”

清癯的面庞在柔和的薰黄灯晕中泛着红润的光。博士扶着额头,眨眨惺忪的眼,慢慢看清了眼前人略带责备的浅笑,“抱歉抱歉,昨天工作太晚了。”

“你明明可以让我留下来的。”

“那华法琳可是会向凯尔希告状我虐待病患,”博士撑起身,一边调侃着,“再说,只是一些雇佣兵的通讯罢了,我自己就能看完的。”

“卡兹戴尔雇佣兵的内部通讯?”

“是的,情报部的解码小组昨天傍晚破解的,我怕有什么局势变动,所以就加班了。”

“……”塔露拉担忧地抿着嘴,“不过,看你的脸色似乎没有什么价值。”

“的确,是我神经过敏了——塔露拉你在那边等我一下,我去洗漱……”

博士揉揉面颊,打着呵欠,转身向屋角走去。

在由屏风圈出来的这个区域里,有一间简易的盥洗室,博士就是在这里洗漱沐浴的。准确而言,博士的生活都不用离开这间屋子。无需前线指挥的日常,就是处理文件与制定战术战略计划,繁重的公务让他几乎抽不开身。

塔露拉点点头,回去检查搁在博士办公桌上的早餐是否凉掉,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在正对大门的大办公桌旁边,还有一个被数台传真机、电话桌、加密通讯器与资料架包围的小桌子,那就是助理的位置。一大一小两张桌子恰好摆成直角,而且紧挨着,相互间交流与传递文件都非常容易。

塔露拉将华法琳交给自己的蓝色文件夹,悄悄放在传真机出纸口的最下面,用今早积累起来的打印纸盖住了。不久,博士洗漱完毕,从屏风后走出。

“辛苦了,塔露拉你起得真早啊!哦,你昨晚应该是在医疗部休息的对吧?”

塔露拉吃了一惊,仿佛做错事便立刻被老师发现的学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啊……是、是的。”她以为博士不会记住医疗部的体检日程表。

“诊断报告呢?”

“这……放哪里了呢?”

“是随手放在哪里了吗?刚好现在文件不多,你找一下,”博士没有丝毫起疑,他开始享用早晨的牛奶与面包,“我饭后看看就行了。你气色很好,料想病情好转很多了吧?”

“是、是啊,华法琳说我的病情在患者中算是很轻微的。”

撂下遮挡视线的平板电脑,博士笑容满面地对塔露拉祝贺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就这样维持下去吧,好好珍惜啊,塔露拉。”

“好的,谢谢博士。”

塔露拉的措辞语气都略显生硬,她手忙脚乱地翻找,不知是掩盖,还是在搜寻。博士望着这一幕微微一笑,随后继续浏览今天的新闻与简讯。过不多时,早餐吃完了,但塔露拉还是没有找到诊断报告。博士估计这事并不紧急,就劝塔露拉别找了,午休时他从数据库调出电子版就行。塔露拉不好再阻止,只能答应。

今日的工作就此开始。

由助理塔露拉率先浏览情报、人事、财务、商贸、生产等多个部门递交的简报、通讯、报告、线索等文件,按照轻重缓急分门别类,圈出重点,递交给博士。而博士的工作就是在上午之内,将来自罗德岛内外的重要情报串联起来,拟定、调整罗德岛的行动计划,可谓是事无巨细,务必躬亲。

最后,这些整理的材料要交给罗德岛的领袖阿米娅批复。当然,由于阿米娅尚幼,经验不足,这一步往往由博士代劳。另外,医疗部的矿石病研究与患者治疗的具体工作博士都无权过问,皆属凯尔希的职权范畴。罗德岛内务是阿米娅的主要职责,而且与同龄人类似,她需要吸收大量的知识,在日常事务之外还会从博士与诸位干员那里学习见闻与技术。

文书工作只是最基础的项目,真正让博士对罗德岛来说不可或缺的,是战术指挥与战略眼光。在办公桌后方的墙壁上,贴满了只有博士自己才能理解的线索暗号,还有一个个将它们联系起来的红线图钉。照片、档案、地图……三米多高的墙面上密密麻麻,甚至最顶端需要架梯子才能触摸到。

博士的真正职责就是成为罗德岛的眼与脑,在泰拉大陆错综复杂的政治迷雾中,眺望未来拯救感染者的方向。理所当然,在这一点上没有人可以与他并肩而行。正如他搬着高脚圆凳,坐在房间中央,对着那面墙默默沉思时,塔露拉亦只能看见他的侧影。细细观察,他的目光中满含希望,无论状况再怎么扑朔迷离,他仍然坚信突破口就在思索的更前方。

凝望着博士工作时的专注侧颜,塔露拉再度陷入恍惚。

记忆的历史与现实重叠,描红的笔尖悄悄慢了下来。

似乎又看见博士携着那把高脚凳,拄着下巴,面向未来沉思;她默契地压低了呼吸。在不同寻常的寂静中,博士所在的位置忽然变化了,比以往更靠近墙壁,而坐在侧面的塔露拉只能盯着他的背影。注意到这点,她放下了笔,偏着身子向墙壁那边倾倒,想要发现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刹那间,他的身影再度远了。

墙壁仿佛在向后挪移,而博士的办公桌也变得遥远,高脚椅倏地换了位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塔露拉还坐在原地,不可能瞥见博士的表情了。她立刻起身,内心只想跟上去。

“博士……”

她徒然地向虚空伸出手,害怕他如流光一样消失在远方。

“……你要去哪里?你的思考到了哪里?……请带我一起……”

绕过桌子,她连忙奔跑起来,扑向遥远的光辉,却不知为何脚下一绊,跌倒在桌前。那只有一米多高的办公桌猛然膨大了,转眼间如小山般巍峨。塔露拉惊诧无比地发现,四周都变大了,房间、墙壁、书架……蠕动的阴影笼罩着她。或者说,她竟然缩小了。

“不对,这不是真的,”塔露拉捏住十指,似乎握紧了什么,“我是在梦中!这一定是科西切的阴谋!我不会被吓到的!我……”阴影顷刻化作亮白,整个房间充满了刺目的光,她慌张地闭上眼,以手臂遮住面部。

此时,耳畔听到了令人安心的呼唤声。

“塔露拉、塔露拉!塔露拉——”

太好了,他在……

塔露拉眯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黄昏的天花板。

博士正握着她的手掌,还腾出一只手来按住她的肩膀。

“太好了,塔露拉……”

他激动地用面颊温暖了她冰冷的手背,塔露拉茫然无知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我是……刚才……”

“意识浑浊、记忆不清吗?你陷入了很长时间的谵妄了。”

塔露拉的恍惚还没有完全退去。

“……谵妄?”

“上午九点十三分左右你发病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上午?”

“啊,现在是……下午五点三十七分。”

眼角的余光发现了熟悉的床头柜,这里应该是博士办公室的床铺。当然,还发现了医疗部的蓝色文件夹。意识到这个的存在,塔露拉浑身一抖,顿时清醒了大半。

“对不起……”

博士伸手抚摸她的面颊,失笑道,“你是患者,为什么要道歉呢?”

“……那个诊断报告。”

“啊,华法琳的那个吗?里面没有提及器质性病变,谵妄应该是其他疾病引发的。目前我还不知晓具体原因。”

原来诊断报告并未记载,这个症状是无从预料的。塔露拉松了口气。

“感觉好些了吗?”

“……嗯,清醒了很多。只是有种睡了很长时间才苏醒的疲惫感。”

塔露拉注意到博士左手的淤青,鲜明地印着五指的形状。

“啊啊啊——对、对不起,博士!我捏痛你了!”

塔露拉连忙直起身,把博士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小事而已,之后让絮雨给我看看吧。”

塔露拉黯然颔首,同时飞快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掌。

“别往心里去。”

温和的语气更加令人沮丧,博士把塔露拉摁回了床上,“好好休息,我去和医疗部的大家讨论一下这种情况。这种可能是‘古老力量’导致的不适症状。”

“……这不是科西切制造的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不是,我设的封印十分牢固。”

博士微微一笑,拍拍塔露拉的手背,“安心休息,多躺一会儿吧,晚点我再来看看。”

“……是。”

博士站起身,身形晃晃悠悠的。

“博士,你这是……低血糖?”

“嘿,小问题罢了。我这不就去吃吗?你饿不饿?”

“不用管我,我不饿……”

塔露拉紧咬着下唇,她料想博士应该是不曾离开自己的病榻前。

“我待会儿起来就把文件……”

“瞎说什么呢,病号好好休息。”

“我不晕了,我现在完全好了!”

“多躺一会儿,这是命令。助理要听我的!”博士强硬地压制了塔露拉的反对意见,他披上那件深色的外套,出门而去。

房间再度陷入宁静,只留下懊恼不堪的塔露拉。

“我怎么会突然发病,华法琳不是说我的病情大幅好转吗?血液源石含量那么低,不可能引发这样的……”塔露拉想起以前的整合运动里,有被源石夺走了心智的“宿主”,堪称不可交流、不可命令——只能以源石技艺强迫服从,用作冲锋敢死队的人肉炸弹。

……我也会变成那样?

塔露拉不寒而栗,源石控制大脑未免太过可怕了。与其那样,不如一死。

一旦想到这点,内心的忧虑就挥之不去。

继续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已经不可能了,也没心思开始工作。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来到走廊,不见任何人的身影,塔露拉怅然望着空荡荡的这一幕,孤独感油然而生。

“去吹吹风吧。”

过道的另一头就是陆行舰罗德岛的尾部甲板,亦能当作凉台、望风台使用。一般结束公务后,塔露拉会在这里吹会儿风再回宿舍。拧动阀门锁,塔露拉感觉今天推开这道沉重的铁门轻松了许多。

傍晚的凉风带着干燥土壤的气息卷进来,她闪身来到甲板,反手将门关上。

视野顿时开阔。

昏黄的暮色如水,粼粼洒在塔露拉的身上,为苍白的面容染上一丝红晕。落日的光辉依旧如此耀眼,燃烧的火球保持着垂暮的明亮。苍茫的枯黄大地在前方铺展,罗德岛正行驶在一片荒原上,天际唯有水墨画似的清淡山影在起伏延伸。浓密的火烧云舒展,如辽阔的帷幕从天上降落;夕阳在幕帘的中央,恰好与螺旋盘绕的云朵重叠。

塔露拉觉得,那就像天上爆炸的烈焰一样,蕴含着能夺人性命的可怕魅力。

大自然如此伟大,不可思议的盛烈火焰凡人只配仰望它的容姿。

每日的晚霞夕照都不同,眺望暮光的人的心情也不一样。

只不过,今天的盛景多了一位看客。

深蓝色的长发在风中晃荡,青丝的芬芳盖过了泥土的滋味。遥对斜阳的少女洒然凭栏而立,长霞静静而落,宛如涂抹了一层俊俏的脂粉。翩翩倩影在傍晚的辉照中缥缈朦胧,飘飘然如自印象派油画中走出的幻影。恍惚间,似乎有辽远的天音清唱,她的所在之处都有圣歌飘扬。

“为什么站在那里?你不是来看夕阳的吗?”

莫斯提马挥挥手,向塔露拉发出邀请。如诗如画的意境顿时生动了。

“……”

塔露拉本不想见到任何人,但此时又渴望有个人来陪伴自己。

“……你在等我?”

莫斯提马在罗德岛有自己的宿舍,距离这里很远,不可能单独为了透透气而来这里。

“是啊……哎,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是饿了吗?来一根怎么样?”从一盒Pocky巧克力棒中挑出一根,递到塔露拉跟前,“是咖啡芯的,吃过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谢谢。”

莫斯提马待自己算是有恩吧,塔露拉犹豫半晌,还是无法拒绝。她默默接过,却无法继续面对那张纯粹的笑脸,不得不别过头去;撑着栏杆,茫漠地仰望天际,甚至此时此刻的夕阳都不再刺眼了。

夹杂着土味的微风轻轻拂过,但是周围的一切都没有真正落入塔露拉的心里,她只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好让自己的内心放空、变得宁静。莫斯提马背倚栏杆,伸直身体,她的嘴角也叼了一根巧克力棒,“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难题呀,为什么不说出来?”

目前还只是猜测而已,难以启齿,但仅是猜测就让塔露拉心神不定。

“不愿意说?有告诉博士吗?”

“……他已经知道了。”

“那不就行了?博士会解决的。”

“……”塔露拉苦恼地咬断了一截巧克力棒,夹心咖啡的淡淡苦味在口腔扩散,“这次……或许博士也没有办法……”

“怎么会呢?塔露拉你不是心理原因吗?”

莫斯提马一语中的,引得塔露拉微微侧目,却不料撞上了对方从容的笑意。枉然昔日作为整合运动的领袖,此刻竟然连一点儿心思都瞒不住身边的这位堕天使。

“只要好好跟博士商量,一定可以解决的。难道你对博士的信赖只有这种程度?”旁人说出这话塔露拉定然不屑一顾,但若是从莫斯提马的口中听闻,心中的不满就难以无视。

“不对!我——”

“——你害怕说出来会导致不对等的关系。”

激烈的反驳被蓝色天使轻描淡写的回复呛住了。苦咖啡的味道更苦了。塔露拉懊恼地错过视线,对自己的浅薄充满了沮丧。莫斯提马不紧不慢地把这根Pocky吃完,又慢条斯理地挑出下一根。这悠然自得的神态简直和博士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你说得对……我在害怕。”事实终究是得承认的。况且,莫斯提马作为旁人尚且能看穿,博士知晓也是迟早的事,“万一说出来,我可能必须生活在隔离病房里,或保护性监禁起来……我不想这样,不想让冰原的努力付诸东流,也不想成为受害者逃避赎罪。”

“哈哈哈——塔露拉,你这样还想说保护博士的梦想吗?你自己的心路不是都变得渺茫了吗?”莫斯提马坦然笑了起来,尽管笑声中没有一丝嘲笑与讽刺,但落在塔露拉的心里却颇为锋利,割伤了她的自尊心。

“——你明白什么!?我毕竟是感染者,随时可能变成——唔唔!”

莫斯提马把第二根巧克力棒硬塞进塔露拉的嘴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你说的是暂时无法改变的事实吧?真不明白你在担忧什么……难道你是今天才变成感染者的?感染者的终末,你不是早就心知肚明了吗?从整合运动的领袖,摇身一变成为罗德岛制药公司的博士助理,你明白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却还有空闲遇到问题要独自解决吗?博士一天至少有六个小时与你独处吧?”

一连串的发问将塔露拉噎得说不出话,其实她早就隐隐了悟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你有牵挂了,对吧?”

在晚风中,莫斯提马温柔地望着塔露拉,她的目光蕴藉,含着哀矜与欣慰,那是乌萨斯人称之为“怜悯”的东西。那并非高高在上的批评或垂怜,而是源自仁慈与喜爱的某种高尚的情感。塔露拉感觉到了莫斯提马对自己的关怀,还有小小的无奈。

“牵挂……是了,我的确有牵挂了。”

曾为不死黑蛇控制,失去了挚友与自信的塔露拉放任整合运动走上邪道。那时的她无牵无挂,抛弃了世俗的一切,相信科西切的诺言能带来乌萨斯感染者的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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