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爱自己这么一件事情上,芳汀女爵已经做到了极致。她热爱自己拥有的一切。她的家庭、她的才干、她的美貌,她一切的一切,是她迷恋自己的根本。和所有长于交际的贵族一样,她的身边从不缺少密友与伴侣。然而她从未对他们倾注过任何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她对他人的喜爱终究归结到对“拥有”这样的朋友的自己的喜爱上来。她只“爱”她自己,只有自己令自己迷醉。
当然,这些都只是故事开始前的小小铺垫罢了。我毫无章法地记述云隐村的故事,是为了概述帝国领域里大大小小几近孤立的村镇发生的事情;我讲述两个佣兵的献身经历,也是为了让大家了解如今肆意繁殖的精灵,其实在不久之前居然是一个濒临灭种的种族。但是芳汀……芳汀女爵太过特别,我写她的故事,也就是她一个人的故事罢了。你也无法在“那个”地方之外发现芳汀带来的影响——不过这个故事实在是值得大书特书。
扶她的异变改变了这个世界,而在它发生的时候,芳汀女爵应该正在路上。枫叶堡和塞曼城之间是一片无名平原。由于交通上的原因,一旦有魔物的踪迹,工会都会不遗余力地派遣战斗人员清剿。然而史莱姆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它没有攻击欲望,处理起来又费事,还没有信物可以作为战斗的凭证,除非什么人想要弄一只软乎乎作宠物,不然不会有冒险者找它们的麻烦。我猜测异变发生时这只史莱姆可能在进食或是繁殖,总之女爵的车队居然糟了史莱姆的殃。我能找到的相关人员所告诉我的大体一致:芳汀女爵在路上被史莱姆留了下来,随从不是死亡便是逃走。
假如再给莱曼小姐一次机会,她可能会默默忍受那些不值一提的家庭琐事,而不是在那个下午冲出镇子,在平原上漫无方向地狂奔。那段时间,整个镇子都笼罩在诡异的氛围里,狂躁的情绪莫名滋长——当然我们现在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而莱曼小姐对周围的一切,也对她自己的变化感到惶惑。在她远离人群,追求平静的时候,怪异比疲惫先一步让她停下脚步。应该是空空荡荡的平原上居然摆放着一张长长的石桌,虽然很简陋,但是明显是人为搭建的,款式是那种恐怕只有贵族小姐们喝茶时才会用到夸张长桌。对了,还有石头搭建的座椅,每个位置上都摆放着食物。什么人会在这么一个远离人烟的地方举办宴会呢?这太不可思议了。莱曼望向主座,因为所有的位置都空着,只有主座上坐着人。
那是一个昳丽优雅的贵妇。她笑意盈盈地望着前方,勾人的眸子像是要把莱曼拽到自己身边。金黄的秀发沿着天鹅般的玉颈流下,勾勒出她胸前饱满的果实。她的衣服!这衣服明显还有着贵族繁复礼服的影子,现在已经残破到遮住形体都略有勉强,可是在这衣服里是她完美的肉体,以至于衣服的残破也如同设计师的精心设计一般,只显得高贵又诱惑,没有一丝凌乱在其中。她就那样平静地微笑着等待莱曼的前来,一时间让莱曼感到无比的难堪与自责。气喘吁吁的自己简直就像不识礼教的野人,粗俗无理地冲撞了贵族的茶会。这样的念头涌现的如此突然,一时间让她的大脑一阵空白。
“你,你是怎么……”
太差劲了!莱曼!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东西!那么大的声音!没有任何礼节!没有敬称!你搞砸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