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星的认知里，龙不会害怕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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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归功于遥远传说中驭火祖先的强大遗传，哪怕垩坡利恩滴水成冰的日子，他和其他的龙族朋友顶多也只用穿两层，“再喝杯酒什么天气都能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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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空的酒杯敲在桌上，长星抹抹嘴边的酒液，眼睛已经弯成一线，嘿嘿地傻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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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旁边黄绿色鳞片的大个子龙绕过已经丧失智力的蓝色傻子，把空酒杯递还给柜台后擦洗杯子的白龙，“我们一般说喝酒就能撑过去，说的不是你这样直接把自己干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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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歪着嘴角，一开口声如洪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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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个子一皱眉头：“你要真不能喝就别喝了，不喝也不会很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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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不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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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咽不等于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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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不置可否地吐吐舌，伸手想去拿大个子的酒杯，大个子稍稍把酒杯挪远，长星就顺着伸长的手臂摔下了椅子，安静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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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玩不厌。”大个子嗤嗤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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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你妈，你把他弄走，老子不搬了。”白龙店主瞥了大个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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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搬！我没醉！”长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力往椅子上一坐，尾巴根磕在边缘，像砸石头一样咣的一声。长星猝不及防地蹦了句脏话，整张脸一瞬间纠集成一团，两手紧抓住椅子沿，伸直胳膊吃劲儿。大个子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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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伸出胳膊，一掌拍在大个子脑袋：“小声点儿，还有别的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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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个子揉揉头顶：“真凶啊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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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这种酒鬼就要凶一点，赶紧走吧，不是还有活儿要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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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回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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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店主收了大个子的酒杯，随便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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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上楼了，明天见啊老板。”长星从先前的疼痛中缓了过来，一手提着尾巴尖， 一步一挪地走向楼梯，“啊对了，一会儿打烊了能送杯水给我吗？我怕会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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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没有回应，长星也没在乎，直接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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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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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打着赤膊，起身开门后坐回床上，店主把水杯放上桌，转头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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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长星对着店主嘿嘿笑着，摇着右手，“哦对了，我其实一直想问来着，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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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停下脚步，面对长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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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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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为什么啊？”店主冷漠的神情有些缓和，像是在看咿呀学语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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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脸上还是挂着喝醉的傻笑：“啊？我没说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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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左手一拽，把白龙压住腹部锁进自己怀里。右臂贴着白龙胸口，紧紧卡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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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丝毫没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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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长星与大个子不同，白龙的身上没有鳞片，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白色毛发，它们紧紧贴着白龙的皮肤，柔软而整齐。长星闪亮的蓝色鳞片在白龙的毛发上轻轻滑行。他用头磨蹭着白龙的脖颈，呼吸的高热气流喷在白龙双目紧闭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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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的右手微微发力：“这次应该听得清了吧——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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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没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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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醉了，不然我才不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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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稍稍睁开眼睛，看见窗户缝里透进来的雪夜。屋子这么暖和，大概要拜这头掐住自己脖子的龙所赐。他体温高得很，说不清是残余酒精的作用，还是靠着远古巨龙遗留的滚烫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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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建议你拿钱办事，这样更简单。”白龙开口，“你自己说的，‘跑腿置办’的活计你做过，我以为会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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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嘴上不在乎，白龙的毛已经逐渐湿润，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长星没搭话，把头停靠在白龙的肩膀上歇了一会儿，双手的力气全部卸掉，改成轻轻环抱，又继续磨蹭着白龙的脖子：“你身上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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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体温高的龙都这样不专业吗？”他的身体开始逐渐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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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不专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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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白龙彻底放松下来，把头向后仰，靠在长星空出的肩膀上，“这是要杀了我？还是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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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摇了摇头，起身把白龙扔在床上：“还没轮到你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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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笑眯眯地看向赤裸上身的蓝色鳞龙：“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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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当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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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接活是一个缓慢积累的过程。他们聚在各地的酒馆，按照惯例对暗号，接任务。新人被老的冒险者带入行，接的第一个活大多是跑腿找人买东西，基本就是花费脚程的苦力活；幸运点的是去做私人侦探，调查个什么东西，难得多也有趣得多，新人也没什么机会，都要老前辈带过几程才能独当一面。长星在幸运的里面也非常出挑，脱离带进门的老师后，接的第一个活就是“跑腿置办”——和买办听起来很像，只不过买办要的是货，置办要的是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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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委托人对任务成功与否不太在乎——而且也没什么钱，只能请得动冒险者里的毛头小子，于是他说如果成功了钱全拿，失败被发现了也无所谓，伤到、哪怕吓到那人也付三成钱。长星接完活去了隔壁城市，第二天就又回了酒馆，喝了几天的酒才等到拿着讣告的委托人回来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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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幕后的委托人付钱的手都在颤抖，他赚大了。长星也在颤抖，他喝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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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人与酒馆之间开始流传名叫“铁手”的冒险者传说，悄无声息，手无寸铁，一击毙命，干净又利落。审理所自然不会把捕风捉影般的都市传说当回事，只当是强盗杀人；而即使认真调查，他们也不会把“铁手”同这头一杯酒就醉得嘿嘿傻笑的龙联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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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打算只做“置办”，上手就解决最难的委托让长星有了大把机会挑选自己的工作，累了就做点儿调查的活，闲了就接个大的。周转于各地酒馆的他以未曾设想的方式彻底解决了生计问题。但这终究不是轻松的活计。长星一直做得谨小慎微，避免说话、避免正面接触委托人、避免使用武器、避免从正面接触受害者，前三项是为了防止被追踪寻仇，最后一项则是为了自己能心安。两头龙，一只狼，一只马，一只牛，总共换了三大袋里亚尔、一张酿酒的方子、一罐养护皮具的高级油脂——长星用它擦拭翅膀，虽然平常为了方便都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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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长星第一次去了克渥恩市的酒馆。老板说入冬了没有苹果汁只有酒，长星不满地咂咂嘴，要了一杯，只尝一口就放下，径直去了冒险者交换信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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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维洛区郊的酒馆老板那儿置办一下，事成一袋里亚尔。一周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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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皱皱眉。酒馆老板不是什么会结仇的职业——也不知道这哥们儿惹了什么人，一整袋里亚尔可不是小数目——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他最终还是咽下了挂在嘴边的疑惑，敲敲桌子拿走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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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来维洛区的酒馆，此前接的任务最近也隔了一个区。市郊因为没什么人，路面的积雪都比其他地方厚上一些。刚过中午，酒鬼们还要半晌才会到，正是下手的好时机——这样盘算着，长星打开酒馆的门。门铃后接着一声清脆的“欢迎光临，来喝酒还是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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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愣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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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里确实没有客人。柜台后那袋行走的里亚尔擦着酒杯，笑脸盈盈地看着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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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个头不算太高，大概比长星能矮上一头，即使在屋里也穿得够厚重，捋起的袖子层层叠叠堆在肘上，拖沓得很——长星第一次见到这么怕冷的龙，好像屋外的雪都直接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上没有鳞片，雪白的毛发覆满了露出的脸颊与手臂，那些毛发想必蔓延到了全身，如果他脱掉那些啰嗦的外衣，大概一片杂色也不会有，全是纯净的、柔软的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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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来点什么？”老板稍稍歪头，长星被拉回了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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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刚来这里，想问问有没有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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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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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放下手上的活，从柜台后出来，招呼长星上楼。长星点点头，三两步跟老板跨上楼梯。老板把长星带到楼上走廊中间的房间，屋子不大，但是十分整洁，一人住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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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可以吗？如果觉得小，走廊尽头还有一间更大的。看您的样子是来走商吗？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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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支支吾吾地点头回应。老板离他只有一臂距离，只要一伸手就能把他拉进怀里，顶多十秒，长着白色毛发的里亚尔就可以停止跳跃，服服贴贴落入自己口袋。窗外的冷风隐隐往屋里灌，闻起来像是又要下雪——如果那些雪花落在这头白龙身上，是不是会完全融成一片呢？他的眼睛圆溜溜的，像个小孩，不知道真的是小孩，还是个子小一点就不再显老。其实哪怕他不是里亚尔，落入自己口袋也蛮好的，小小的，白白的，摸起来大概也舒服得很。里亚尔碰撞的响声，柔软的触感，不知道哪种才更让人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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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突然清醒过来，老板已经开始下楼了。他走出屋门，老板又停下脚步上了一阶：“长星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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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这里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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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点餐吗？还是想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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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给我来一杯吧，能帮我送上来吗？有什么吃的也随便拿一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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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笑着点头，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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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关上门。“事成一袋里亚尔”与“欢迎光临”的声音叠在一起，越来越响，最终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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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睡过去可能是最好的选择，哪怕不喝酒，他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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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长星以往的规矩，这次的委托已经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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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光正面接触了受害者，还聊起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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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棘手吗？比起那头强壮的红龙，还有脖子太长搞得难以控制的马人，店主的体格实在太弱了，真动起手斗不过两回合。而长星已经喝了六天的酒，每天都喝到需要被常客一起帮忙拖回屋子，还是没有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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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住在阁楼上，只有一部梯子上下。长星偷偷爬上去过一次。本以为会很窄，结果宽敞得很。阁楼上几张单人床并成一排，上面堆着厚厚的被子，按照白龙的体型，这床每晚都会空得很——白龙每天穿得那么厚，被窝怕是一整夜也暖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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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的常客不少，每晚都会来一些酒鬼，他们大多都是奔着老板的自酿酒来的。长星不能喝酒，但这酒的香味太过独特，让他无力招架。白龙端上一杯，他就能喝下一杯，一直到再也喝不下去，第二天从房间的床上醒来，喝到常客都已经认识了这个住在店里的新酒客，光是那个黄绿色的大个子就搬了他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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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早上，长星照例从宿醉中爬起，下楼却发现酒馆大门紧闭。店主坐在大厅最中央的桌子旁，与略显慌张的蓝色生物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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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偷偷握紧左拳，抬了抬右手打招呼：“怎么没开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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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起身：“我就等你醒呢——今天我有点事要出趟城，晚上才能回来，你能帮我看下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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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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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东西随你用，如果你会做饭的话——要是有人来了，你就告诉他们白星今天不在。愿意帮我招呼一下也可以，熟客你应该也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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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就不怕我跑了？”长星连忙打断已经走到门口的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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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笑了两声：“要是你想跑早就跑了。愿意帮忙吗？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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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被店主堵得说不出话，嗯嗯啊啊地应承下来。店主又披了件斗篷，开心地道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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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逐渐回归沉寂。长星叹了口气，走进柜台后面取杯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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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睡过去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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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花了一周时间，终于肯定自己没有认错——店主出门前手里拿着的狼牙坠子跟自己取到的信物一样——他举得那么高，就好像是故意在给自己看——长星掏了自己兜里装着的坠子，头一回仔细端详。狼牙打磨得很细致，钻孔的边缘都做了弧面，要是尺寸再大上点，说不定还能在那些趣味怪异的人手里赚一小笔。长星把坠子往桌上一扔，端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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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酒馆起了自己的名字，看起来挺自大的。不过真是个好名字。可这家伙怕不是疯了，买凶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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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敲门。长星放下还没沾口的酒，小声念叨了一遍店主交代的套话，开门发现是大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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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个子？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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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被吓得不轻，显然没预估到开门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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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你还在啊？——不是，你怎么给我起这么个诨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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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板有事出去了，托我看店。你这么早就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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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个子听得一愣一愣，又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啊……啊，不，本来有工作的，现在喝一杯也没事儿……你不也有活没干就在喝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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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这才发现大个子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吊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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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个子直接迈过长星身边，自己往柜台走去。长星慢慢关上门，背着手朝柜台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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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看来，你没干活儿是在担心这活儿干了也没人付钱？还是说——我得先来一杯。”大个子自顾自地仰脖喝了起来，“啊——可别记我这杯的账——是你或者白星有谁反悔了——无所谓，反正哪个都一样，你能活到现在肯定就是哥们儿了。对了，我要怎么称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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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听到这儿，把胳膊摆回身前：“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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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个子放下酒杯，伸出右掌：“长……星。怪名字。我是里亚切，别再叫我大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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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che？”长星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哼笑，接过大个子的手，紧紧一握，“你这个颜色要是叫什么parsley我还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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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冷笑话，我喜欢。所以，到底是哪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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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如先随便解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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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担心结帐的话，不用担心，你要是还想动手就尽管动手，到时候我会帮忙付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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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星抬高了下颚：“你也是冒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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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亚切又倒了满满一杯，小心翼翼地啜了几口吸掉顶上一层：“差不多，不过不是。我偶尔接活，大部分时间算是跟在冒险者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