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来得很突然。像一直存在于心中的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也像西方经书故事里说的那样鳞片从眼中掉落,他看待世界的眼光一瞬之间就发生了改变。
也不免因为一时接受不了太多信息而产生了巨大的混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周围的一切都很是熟悉,却同样久违得像个遥远的梦。陈设的位置,屏风的纹样,木材的气味,他可以直接省去与记忆比对的过程,直接确认这就是自己曾经的房间。毕竟被不争气的肉体束缚在这一室中度过人生最早的十几年,这一切几乎可以说已潜移默化进灵魂之中。
而且直到刚刚为止,他自己也是这么相信的:自己正在房间中,等待太烫的药冷却下来。
但是自己的眼前到底在发生什么。
这个少年坐在他旁边,正一边搅拌着药汤一边跟他说话,说的好像是前几天捡到的从鸟巢里落下的幼鸟今天已经可以飞了,季节性的野菜快要熟成今年雨水充沛真是好消息,听说今夜就有雨您要小心着凉,诸如此类很无关紧要的家常话题。说到已经是春天了如果身体状况好的话要不要去踏青时,对方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这个怎么看怎么像那孩子的人放下了药碗,伸出五根指头在他眼前摇了摇:“少爷,您没事吧少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不由得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炭治郎?”
“………………无惨?”
不知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意识觉醒,还是因为所处情况之匪夷所思,总之这一切对脑的刺激实在太强,在与有一双红眼睛的少年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之后,他并非本意地往后一倒、陷入晕厥,高烧三天。
高温带来的昏昏沉沉之中,始终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喂进药汤食水、擦拭身体还有更换衣物。那双时而抚摸自己的头、时而带来一阵清凉的手,又陌生,又熟悉,好像认识了很久,却也像第一次感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夜未深时他似乎也有短暂清醒过,因为有很难听的摇篮曲一直在耳边环绕不去,夹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十分诡异。勉强睁开的一条缝里,模糊能见的是赫灼颜色,然后他意识到:这与自己消失在黎明中之前最后一眼所见一样,是那孩子的颜色。于是混沌的心又渐渐安定。听着、听着,他慢慢就睡着了。
病愈后坐在走廊上接受阳光洗礼的感觉,恍如大梦初醒。
一切仿佛从加长马拉松赛程的终点一下子回到距离起点五米处。醒来之后,他甚至开始怀疑在漫漫长夜中徘徊了上千年才是自己在病榻上做的一个荒诞无稽的梦。毕竟不用伸手抬腿都能发现,这具肉体仍然脆弱不堪,他的生命仍如风中残烛。
就这身体状况还已经比原来要好上不少。大烧过一场后,他竟然还能自行起身,也能简单走动,这对当时的他来说不可想象。这来自食用肉类、进行适当的体力活动并接受光照,舒适清洁的环境还有良好的心情……在超越时代的健康理念指导下,他得以比原来更健康地成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造成这一点的跟提醒他这不是梦的,都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现在的名字只有一个炭字,跟他差不多年纪,负责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同时也是药师的长子兼学徒。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人人见到了都要说情同手足。那一天过后,这个事实也没有发生改变。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彼此都有另一套身份和姓名——天方夜谭里都不会有这样的故事啊。
和煦的春光下,庭院里的小池塘水面反射着粼粼的光。他望着那些光斑喃喃自语:“我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里?”而身边的人无论举止还是行动都一往如常,甚至还在为他拌凉汤药,“少爷,该吃药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转过头,“那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你应该出生在一千年开外才对,并且要继续恶鬼之王的信念与千载大梦。但面对他饱含诘问之意的目光,本人却面露难色:“我也不知道……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的灵魂叩问不应该被这么简单一句就搪塞掉。他用眼神要求更多的信息。对方若有所思,却也十分平静,总而言之先把药碗递了过来,示意他喝。
喝药的同时他也还紧盯着少年的脸。在他的目光下,炭治郎回忆道:“具体我记不太清楚,不过好像跑过了一条又长又黑的隧道,很长很长,很黑很黑,每一步都很难走……看见光亮之后就发现,我已经被生下在这里了。”
回答的模糊和药的苦涩让他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而下一秒清口的东西已经就在他眼前。对应之熟练可见一斑。少年收回手后,问:“那么你呢?”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不由得停下了放蜜饯进嘴里的动作,“……不知道。”
“哦。”
作为侍奉他家族的药师之子的炭没有说更多,但作为炭治郎的那一部分似乎很想翻白眼。他决定无视。
喝完药又休息过一会儿后,炭治郎提议在庭院里散散步,他也觉得有那个力气,所以就应许了。被搀扶着经过他刚刚凝视的池塘边上时,对方主动停了下来。
“看,今年也有了。”炭指着水中的点点黑影说:“蝌蚪。”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却没有什么话好说,因为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感动里:是同一只手。
带一点茧子,温度比较高,触碰的方式稳重而温柔。昏沉的高烧夜里,甚至身体记忆之中其他无数苦于病痛的夜里,那静静抚摸过他的额头的,确实是这只手。
也是这个孩子的手曾握住要杀他的刀,要阻止他夙愿成真。
两套记忆毫不违和地在他脑袋里并行。他自己是为这身份、立场与关系的巨大不同而震撼不已,但另一位当事人对于他苏醒的感想却似乎只有:“让你吃药变得简单了许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是的,他们竟然熟稔到了这个地步。鬼之王的记忆里可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常年同伴左右。可无论是自己还是这个人,竟然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到了即使千年分的记忆都涌入脑海也不能洗去的地步。
“可是你一直都有记忆。”
“对。怎么了吗?”
又一个因病痛而半夜骤醒的夜里,侍女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就去把对方叫了过来。少年跪坐在他的被褥前,挡住了春夜的南风与月光。趁夜中只有廊下的花花草草在听,他们干脆就聊一些已经遥远的事情。
“你……是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对此心情复杂,毕竟他最后转化的唯一同族也弃他而去,换了一个时代继续做人。
“对,而且你也是人。”
炭治郎回答得很理所当然,甚至还伸出手给他掖了掖被角。
不可思议。这孩子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侍奉自己的?过去呢?现在呢?未来呢?他寄托于对方身上的最后愿望,这孩子自己到底知不知道?
慰藉的手轻轻拍打在他的被褥上。明明没有真正的触碰,却好像得到了更深刻的联结。仅此而已,他的眼皮竟然就开始打架。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炭治郎的声音小得像在讲悄悄话一样:“我也不是没想过会有现在这种情况。”
这更让人想睡了,但是他强撑着睁开眼睛:“讲。”
“我担心你突然预知未来,担心你突然恢复记忆,也担心你知道后果会怎样也还是选变成鬼……最担心的时候,我夜里根本睡不着。”
结果他们还是要讲回眼下的事情。就没有被千年开外的自己突然占据人格的选项。讲吧,快讲吧,是要杀要剐还是要分开。为此,他拨开了浓浓的睡意,问:“现在你不担心了?”
“我早就下定决心了。”月光下,少年竟然笑了起来,低下头、很平静地对他说:“我会让你作为人死去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坠入梦乡之前,现世残留于他脑中最浓的颜色果然还是那双赫灼的眼。原来达观与执着竟然能在那种颜色中融为一体,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说好的踏青那天,不巧半路上开始下小雨,他们只好去树荫下躲避。更不巧他一脚踩空崴了脚,给他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后,炭治郎坚持要在雨停后背他回去。
即使他因为孱弱多病而体重轻,但能够将他轻松背起来,对方果然练过。大概是为了哪一天说不定要斩了变作恶鬼的他而做的准备。并没有那么平稳的山道上,他回忆起今生的儿时,想要他死的人也是比愿意慢慢等他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