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是被头发闷醒的。先是觉得热,后颈像压了一层湿潮的东西,黏着枕套,细腻的皮肤蹭过棉麻枕套时,带着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软滑摩擦感。我翻了个身,想把头往枕边蹭一下,结果一缕长发被自己压住,扯得头皮...
我攥着手机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周宁正蹲在玄关的鞋柜前翻找着什么。一川一早被她匆匆送去了学校,知夏则躺在客厅的爬爬垫上,抱着安抚奶嘴啃得正香。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圈,确...
医院的会诊结束以后,我们没有立刻回家。不是不想回,是一时间谁都没想清楚,回去以后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事。知夏在周宁怀里睡得很沉,小孩子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好得近乎残忍,她不知道自己父母刚刚在会诊室里听完了一...
第三天上午十点多,陈处长的消息还是来了。前两天他一直按着,没再主动提工作。第一天电话挂掉以后,他只在当晚发了一条短消息,说材料不用急,有事随时联系;第二天偶尔在工作群里@了我一下,提醒一个督办件的节点...
一周以后,家里已经勉强形成了一套新的秩序。而我身体里那套陌生的女性生理节律,也跟着这套摇摇欲坠的秩序,磕磕绊绊地往前挪。说是秩序,其实更像大家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绕开某些东西后,硬拼出来的走法。它不稳...
第二周的时候,医院那边终于能给出更像“材料”的东西了。前几天我们拿到的,大多还是检查结果、门诊记录和几位医生联合会诊时写下的初步意见。它们能证明我身体发生了变化,却还不足以支撑后面一整串现实手续。周宁...
周宁把被子抱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不是偷偷摸摸的轻,也不是做贼心虚的轻,而是那种怕惊动孩子、也怕惊动某种已经很脆的平衡的轻。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软乎乎的,把所有东西的边缘都揉得模糊,可越...
单位里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我没有准确的时间点。体制内的消息传播,往往不像外面那样有个明显的起点,不会有人拍桌子说“我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消息”。更多时候,它像水沿着墙缝往外渗,先是最小范围知情的人...
距离我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一个女人已近二十天,那天上午,周宁出门前把一张银行卡放到餐桌上,说:“你要是今天去,就先买几件能穿的。别总穿我的衣服。”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务事。...
去顾淮律所那天,周宁开车,我坐副驾,我在安全带斜跨时依然会下意识避开胸前最紧的受力点。身上是上周末刚买的那套行头——浅蓝色的基础款衬衫,扣子规规矩矩扣到第二颗,下摆严严实实塞进深色直筒西裤里,腰间系着...
人事处的电话是在周二上午十点十七分打来的。那时我正坐在家里餐桌边,身上穿的是周宁给我找的一件米白色纯棉家居服,软软的面料贴在皮肤上,领口略宽,总顺着削薄的肩线往下滑,我总要时不时抬手把它拉上去。里面是...
真正开始核对离婚协议那天,是个周三晚上。知夏吃完奶已经睡了,一川在自己房间写语文默写,客厅里只开了餐桌上方那盏吊灯。灯光偏白,冷飕飕地落在桌上的纸上,也落在我身上。我身上穿的是上周新买的浅灰色基础款衬...
我正式回单位那天,天刚亮的时候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也不是自然醒得很好,而是那种脑子里先有了今天要发生什么,身体就提前把人从睡眠里拽出来的醒。小腹还有生理期残留的隐隐坠痛,后腰像坠了块石头,酸得发僵...
两个月后,一个周四早上,一种隐秘的生理与心理上的隐痛将我唤醒。我看向衣柜里那套按单位尺码表定制配发的演出服。迎国庆文艺汇演今天正式举行,处里统一下了着装通知:全体合唱要求正装出席,男同志西装领带,女同...
一年以后,我拿到新身份证那天,天气很好。说“天气很好”不是为了抒情,只是那天确实是个少见的晴天。风里带着暮春的暖意,吹起我耳边的碎发,也掀动了身上米白色垂感衬衫的衣角。我穿了件同色系的真丝吊带打底,外...
第二年的春天来得比我想象中早一点。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像作文开头,可我想不出更准确的说法。不是说我终于有心情看天气了,而是人一旦不再每天活在最强烈的应激里,就会重新注意到一些原本没空看的东西。风从单位走廊...
我真正意识到顾淮喜欢我,是在第三年的春天。那天没什么特殊情节,没有下雨,也没有谁突然告白。我坐在书房的书桌前,身上穿了件洗得发软的米白色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腕骨凸起,上面戴着块简单...
那条裙子我在衣柜里挂了将近一个月,才真正穿出去。不是因为它多昂贵,也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特别纪念意义。就是一条奶茶米杏色色的针织连衣裙。不是我能接受那种硬挺保守、恨不得把全身都罩住的款式,而是带着微弹的柔...
距离顾淮第一次牵我的手,已经过去四个月零三天。我们并肩走过了很多路。如今再逛闹市、走长街,他总会很自然地侧过身,指尖先轻轻蹭过我的手背,而后收拢手指,将我的手完完整整裹进掌心。他的手和周宁是全然两样的...
[b:用另外一个大模型跑了一遍,感觉写作风格更加细腻,大家可以对比一下更喜欢哪个版本。]距离顾淮第一次牵我的手,已经过去四个月零三天。我们并肩走过了很多路。如今再逛闹市、走长街,他总会很自然地侧过身,...
顾淮提结婚那天,天不算好。不是下大雨,就是那种一整天都阴着、风里裹着晚春潮气的天气,湿冷的风顺着风衣的袖口钻进来,贴在小臂的皮肤上,凉丝丝的。我穿了件卡其色的垂感风衣,里面搭了件米白系的真丝衬衫,下身...
早上七点五十,我推开办公室门。驼色大衣的领口竖着,里头严严实实裹着件高领白毛衣,下身是黑色鲨鱼裤,脚上踩双棕色长筒低跟皮靴。靴跟敲在走廊瓷砖上,嗒,嗒,步子迈得有点僵。空气里还浮着保洁阿姨刚拖完地的消...
顾淮已经连续七天没有碰我了。这不是抱怨——我分得清抱怨和陈述的区别。这是陈述。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从上周日他接手那个案子开始算起。陈维伦诉陈维伦前妻离婚财产分割案,标的额两个亿,对方当事人是某上市...
顾淮升任合伙人的那个月,我们之间的某种平衡被悄然打破了。不是坏事——我比谁都清楚这个晋升对他意味着什么。从普通律师到合伙人,他用了八年,熬过无数个通宵赶案的夜晚,推掉了多少次饭局。那天他拿着正式文件回...
他回来那天,我正在换卫生巾。夜用那片刚撕下来,卷成紧紧的一卷,丢进垃圾桶——嗤的一声,塑料包装纸揉皱了。新的拆开,护翼翻过来压在内裤两侧,指尖把边缘一一抚平。这套动作做了快两年。最初笨拙得要命,护翼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