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牆上的年曆已經換過兩本了。
奇妙的是紫苑并沒有覺得心理上變得有多孤單。四年也好,兩年也好,任多少時光從自己的身上流淌過去,自己都從未覺得那是稱為離別的東西。
至今捏緊拳頭,手掌心依舊留有那時母親潮濕又滿是灰塵的懷抱的溫度,火藍握在手心的老鼠寫的字條【必定讓你們重逢】,仿佛也能流出淚來。
“媽媽我回來了。”
“嗯,歡迎回家。”
牆壁倒塌以後,NO.6的市民看到了從未見過的沙漠,而西區的人則見到了沒有長滿黴菌的麵包和連名字也叫不出的各種料理。
跟著時間一起流動的除了各個區域的人民,還有各種曾被扣押在入關口的文學名著,NO.6的人一邊批評著莎士比亞的作品集沒有為城市作出實際貢獻的能力,卻常常會在公園長椅上看得入神。圖書館的書架上分類多了各國文學,歷史文學,為此紫苑經常可以在圖書館管理處聽到類似“分類比以前複雜太多了又得像上面申請資金”之類的抱怨。
對、抱怨。
並沒有誰一定是一生幸福的,跌倒了喊疼,和身邊的人吵架了會哭,被工作的上司批評了會暗自說其壞話,難過了可以大喊,開心的時候可以綻放笑容打從內心說自己很幸福……
雖然進程很慢,但NO.6的居民開始會考慮今天的辛苦、明天想做什麽。等級階級儘管沒有崩潰,然而精英們也慢慢會主動尊重和自己工作完全不同的工人。
“借狗人你還依舊呆在西區嗎?”紫苑今天是自願來當幫工的。
“不行嗎?我現在凍不死也吃得飽。”
“這裡沒有學校。”
“學校?大少爺我要那玩意兒幹嘛?入不敷出的活兒我才不接。”
“該說這是改變了還是沒改變呢。”
中心政府被推翻,企圖的政權被毀滅,被關在籠子里的人的目光漸漸向四周的世界望去,新鮮的蔬菜和水果開始出現在西區,娼婦們里也有人開始學習如何烤蛋糕,因為飢餓和寒冷死去的人再慢慢地減少……但紫苑總覺得人口結構並沒有太大改變,西區依舊是犯罪高發地,克洛諾斯還是精英聚集的城市,而自己和火蘭還是選擇留在了那個城市的角落。
所謂的愛自己所屬的土地,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今天的自己也在這塊土地上流汗,延續著生命。
活著的人就是勝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