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ilit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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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8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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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首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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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23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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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不见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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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莫斯科这地方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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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坡上刮下来，穿过麻雀山的树林，最后钻进宿舍楼走廊里，像细针一样，一点点扎人皮肤。站在窗边看一会儿，鼻尖就会发酸，手指会变凉，连心也跟着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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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课程一下子压下来，讲义还是看不懂，实验室的设备照旧不给面子，导师的邮件依然凌晨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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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被现实揪着往前走，一边又忍不住在每一个缝隙里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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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她是不是也一样忙碌，想她有没有把自己照顾好，想她是不是又熬夜了。嘴上永远说不熬，半夜一叫永远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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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常常是碎的，尝起来又往往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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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苏同学：今天老师说“这章很简单，是人就能学会”> 小苏同学：然后我听了一节课> 小苏同学：发现我大概不是人> 顾珏：你是神> 顾珏：神不是一般人> 小苏同学：神要去上课了> 小苏同学：不然神要挂科> 小苏同学：［猫猫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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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宿舍的窗前，又看了一会儿那抹挡住月亮的灰雾，最后还是把窗户关上，冷风吹得实在有点冷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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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适合看天，适合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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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框最上面停着她刚发来的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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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苏同学：我出去找个地方给你看月亮> 小苏同学：你待会儿接电话，可能有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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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多，天就已经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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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那边，江湘的天早就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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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象得到：江南大学的屋檐下挂着一轮很圆的月亮，人来人往，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抱着外卖坐在台阶上胡吃海塞，操场上有人打球跑步，月光被脚步踩得乱晃。这些都是离我很遥远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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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会从宿舍楼里钻出来，穿过一群拿着月饼嚷嚷的同学，拎着手机，一路跑一路嫌热，最后躲到某个角落，给我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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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没接到，倒是刷到一条朋友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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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苏同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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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进去，是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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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墙黑瓦，檐角飞起。月亮挂在屋脊旁边，被她很用心构了图。月亮像是一块蛋黄月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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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字：「八月十五，月儿圆圆；不见君子，相思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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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高中毕业，我们就几乎没有共同微信好友了。我能看到的共友评论点赞寥寥，倒是有些好奇她的视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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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社交圈子在往前长，我只能在边上悄悄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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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个赞，把手机放回桌上，香囊静静挂在台灯旁边，竹子的刺绣歪歪扭扭，看久了愈发觉得可爱顺眼。笔袋里摆着那支她寄来的钢笔，黑色笔杆，握在手里沉沉的。还有那枚徽章，我怕撞坏弄丢，从包上取下来，放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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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还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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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来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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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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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起来，只看到一片晃得厉害的黑，伴随着她喘喘的声音：「呼……等一下等一下，我在爬台阶……好热啊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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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阵乱晃之后，终于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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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方是月亮，下方是她的半张脸——她故意只露出眼睛和半边鼻梁，嘴角藏在画面外面。可是声音甜甜的，不难想象到她翘起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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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珏，中秋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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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机稍微往窗边挪了一点，靠在桌沿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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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珺宝。」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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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喜欢你这么叫。」她美滋滋地点头月亮安安静静地挂在她手机的上半边，看起来很暖。她大概是站在衡岳那块石碑旁边，背景里隐约有嬉闹声，可能是她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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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镜头移下来，让我能看清整个脸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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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着那双含笑的大眼睛，思绪就不自觉往回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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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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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鸿珺到江湘之后，生活节奏一下子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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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偶尔会给我拍一张「早八」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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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阳光，她的笔记本摊在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英语单词……其实是字母和数学符号。书页边角上，装作不经意地展示自己白皙的手，手背骨节分明，非常诱人——这显然也她的小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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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很熟悉的一只手，我曾经无数次看见它在我的卷子边上写写画画，伸过来偷我的爆米花，在酒店床单上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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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写的是「数论」什么的，我其实一点也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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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她拍给我看的，是江南大学前的一块地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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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砖微微泛着光，上面落着几片刚被秋风打下来的树叶，旁边有她的脚尖，帆布鞋踩着地砖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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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苏同学：我刚上完课> 小苏同学：在衡岳前坐着> 小苏同学：今天风有点凉 但是有点热> 小苏同学：我刚吃了食堂的红烧狮子头> 小苏同学：想你了> 顾珏：你每次说“想你了”> 顾珏：都要报一下今天吃的菜> 顾珏：上次是地三鲜，上上次是鲜虾豆腐煲> 小苏同学：嘿嘿> 小苏同学：你难道不觉得“我一边吃着红烧狮子头一边想你”这个画面很接有烟火气吗> 小苏同学：比“我在落日余晖下想你”真实多了> 顾珏：行行行> 顾珏：那我吃包魔芋爽想你> 顾珏：还剩几包，不舍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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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业压得她不轻。当然也压得我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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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时候没功夫频繁地给我刷屏，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断断续续的小消息：「今天英语老师看出来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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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曼你是人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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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没有座位了我在楼道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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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天晚上，她都要去挤图书馆抢位子，趴一晚上。偶尔回到宿舍，她舍友会围在她床边八卦，问起「你那个男朋友」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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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转述的程度看，她已经欣然承认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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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现在见我一边看手机一边笑，就会故意咳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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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她吐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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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然后拿拖鞋在地板上敲两下，说『苏苏，莫斯科方面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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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头差点笑出声：「那你怎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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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很淡定地说：「你们不要插足国际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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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们就出鬼迷日眼的死动静，说『恋爱的酸臭味』什么的。」她学着舍友的腔调学给我听，学得惟妙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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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一群单身狗还叫起来了。」她夸张地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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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爱了，我笑得前仰后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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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似乎是女孩子们吵吵嚷嚷的打闹声，我还隐约听到「苏苏在告状……等她打完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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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偶尔会拍她的书桌：一盏小台灯、一摞教材、一瓶维生素，旁边多出一只小玻璃相框。里面压着那片「夏天一号遗骸」，向日葵花瓣碎了点，但颜色很好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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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把相框摆在最顺手的位置，「写不下去的时候看一眼，抽空骂你两句，然后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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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我这是什么书。」她说，「我就告诉他们，『这是我男朋友寄来的，专门用来监督我学习外语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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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震惊地说『谈恋爱也要卷』，我心想，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本书有多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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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没绷住：「我怎么不知道里面还有色情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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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我：「我以后要学会用俄语骂你。还要用俄语遥控你：「快『』慢『，』停止『』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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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先说『请』和『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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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偏不，到时候看谁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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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宿舍的床头，上铺的栏杆上贴着一张在莫斯科拍了带回去的照片。那张照片是主楼夕阳下的轮廓，左下角被她用笔圈了一个小小的红圈，因为我就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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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槽是狙击手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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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威胁说，再惹她生气就要在上面打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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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我说：「图书馆人不太多的时候，我就占两个座位，一个放我，一个放你，我就说身边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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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人多就不给你占座了，我很有素质的。」她想了想又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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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莫斯科这边，对着她发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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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秋天的节奏，同样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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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电、原子物理、数学物理方法，还有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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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前的梧桐树一夜之间黄了一半，叶子一层层堆在地上，被风刮着在石板路上打滚。学生们一阵一阵地从教室里涌出来，又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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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珏：今日特供火鸡肉> 顾珏：想吃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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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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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苏同学：哼 不好吃的东西> 小苏同学：今天食堂新开了一个窗口> 小苏同学：有剁椒鱼头水煮牛肉麻婆豆腐东坡肘子> 小苏同学：你活该吃这些> 顾珏：你太过分了苏鸿珺> 顾珏：校园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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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来一个［得意］［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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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用她寄来的钢笔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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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笔记，写提纲，写偶尔想写给她又不敢写得太满的句子。写一会儿，笔尖划过纸面，带着点独一无二的阻尼感，会有种奇怪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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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囊挂在书桌的台灯上。夜里写到困，眼睛发涩，我伸手捏一下它，艾草味淡淡的，我就回忆苏鸿珺的味道，也是淡淡的香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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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突然想起，她那天跪趴在我宿舍小床上说过的话——「我要在这个房间里留一点只属于我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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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下的是一种相当难处理的东西，我称为满当当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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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走路的时候旁边有人叽叽喳喳，习惯吃饭时对面有人挑食、吐槽，习惯一推门就有人喊「顾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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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之后，再一个人，就会很明显地「空」。明明没少什么，但就是觉得缺得很具体，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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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或，她会在语音里含糊地提一句：「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你在那边……唉，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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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顺着她的话问一句：「然后呢？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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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故意拖一个长腔含糊过去：「您所在的用户组无法进行此操作。或者成为『赞助用户』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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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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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我洗完澡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宿舍、窗外雾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胸口发闷。手机被我攥在手里，从应用切回桌面，又切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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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敢打下一行字：「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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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换成一个更无聊一点的问题：「你明早有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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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吓人的是那天，好像是个学期中周三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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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亮了一下，是她的语音。点开来，是她有点低的声音：「珏，我今天遭遇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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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什么大事？又要写学期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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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虫子的事。」她闷闷地说，「我妈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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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了：「什么啊，什么虫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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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只不存在的大蛾子。」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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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我大概知道她要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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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在酒店房间里，她一边在我身下被操弄得没办法思考，气都喘不匀，一边还得努力给她妈解释「是被一只大蛾子吓到了」。那一晚到底有多惊险刺激，我们两个心里都门儿清，但过了夜就心照不宣地再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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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打电话问你了？咋回事啊。你情绪还算稳定？」我小心翼翼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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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太紧张，没那么严肃。晚上我在宿舍楼道那头打电话回家。」她叹气，「就正常打电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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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简单重复了一遍通话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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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很正常，问吃得习不习惯、室友好不好相处、钱够不够花，有没有多穿点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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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嗯嗯嗯，』心里想『妈你别问了，我真的很乖。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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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乐，心想：小苏同学你私底下可是一点都不乖啊，在床上倒确实是挺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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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妈就突然来一句：「珺珺，你跟妈说实话。你跟小顾，是不是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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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苏妈的语气学得十分传神，有着那种带笑不笑、却藏着一点锐利的母亲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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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在楼道里嘛，就吓一跳。」她说，「第一反应就是『啊？』，我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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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我几乎能想象她当时惊慌失措的样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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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妈也不急。」她咳嗽了一声，又学她妈的口吻：「『你妈虽然年纪大了，倒也没变太傻。你自己知道我说的……那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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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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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她喘口气，「我妈说：「你从小就不怕虫子，知了都敢抓着玩，还敢偷打火机去烧西瓜虫。你电话那头说『妈，我房间进了只大蛾子，我害怕』，你觉得我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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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尴尬地笑：「阿姨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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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苏鸿珺继续转述，「『知女莫若母，你平时说话不是那个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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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嗡」一声，想起那晚她在我身下主动扭着腰耸胯，在电话那头假装咳嗽、断断续续黏黏糊糊说着乱七八糟的声音……当时只顾着折腾她了，现在想想，确实……有点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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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大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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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耳朵就嗡的一下。」她说，「然后我就含糊其辞，支支吾吾地找借口。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其实当时快给我吓死了，比你乱动的时候还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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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怎么说？」我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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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一口气接着模仿：「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那一阵成天絮叨人家，我们要是提他两句，你就恼了不爱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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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到这里，自己的声音也不自觉放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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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沉默了好久，心中都在乱跳。」她说，「然后特别小声地说了一句『嗯，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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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安静了一段时间，只有一点微弱的电流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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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她要开始训我了。」她说，「结果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说：「那你俩谈是可以谈的，但书还是要好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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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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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要是谈得不好，学习也荒废了，那才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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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小顾那孩子，我们也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