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98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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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5日发表于SIS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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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13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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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阿威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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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镇南，赵府巍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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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高耸，绿瓦飞檐，往日里那是何等的煊赫气派，车马如龙，门庭若市。可如今，却被一层惨淡的缟素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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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盏硕大的白灯笼如眼睛般高悬檐下，随风摇曳，发出「嘎吱」的声响。纸扎的花圈堆叠如山，墙内隐隐传出的哭号声，伴着漫天飞舞的纸钱，将这春日暖阳都染上了几分阴森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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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寻常不同的是：赵家门前，赫然摆着一口红木大箱。箱盖大开，里头竟码着整整齐齐的雪花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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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旁立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身披麻衣孝服，两眼乌青，神色枯槁。他是赵府的管家，这几日被老爷安排在这里招婿，眼瞅着一个个穷后生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他这心里头也是煎熬得紧。好在冥婚索命的传言散得快，今日门前终是冷清了下来，他这才得空倚着门框，像只老猫耷拉着眼皮打着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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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请问这儿是赵家吗？」一道清朗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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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老眼，下意识应道：「哦！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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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清来人，老管家不由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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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眼前立着一位年轻道人，身负长剑，腰间系着个葫芦，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随风轻摆。这道人面如冠玉，目若桃花，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那漫天纸钱中竟显得玉树临风。这般神仙人物，与那些为了银子红了眼的泥腿子，当真是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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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位道长。」管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拱手道，「不知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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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士目光扫过那箱银子，笑道：「听闻贵府小姐新丧，配冥婚死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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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管家恍然，「道长莫不是来驱邪做法的？这个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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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那道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一句话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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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贫道也想当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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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竟是自己先乐了起来，模样大咧咧的，好似没个正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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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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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一双老眼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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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人清规戒律森严，哪有上赶着作姑爷的道理？莫不是这道长傻了？还是缺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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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细看这道士，神采飞扬，俨然一副公子做派，哪里像是个缺财之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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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吗？」道士见管家发愣，伸手挠了挠脸颊，一脸的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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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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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见这道士不凡，心中终是不忍，压低声音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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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您不晓得厉害。这几天来配冥婚的，很多都死了，我们府里也赔了不少银子。这银子虽好，也得有命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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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得晓得！老人家领我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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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士却似听了个笑话，爽朗一笑，那神情不像赴死，反而像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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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见劝不动，只得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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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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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管家佝偻着背，领着道士在赵府大院里穿廊过栋，七拐八拐。起初还是雕梁画栋、锦簇花团的富贵景致，行至后头，景致却越发萧瑟，连路边的杂草似乎都无人修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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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行到一处其貌不扬的偏僻小院，管家这才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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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界儿选得，透着大家族里冰冷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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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礼法，赵家小姐属「未婚先丧」，女子未出阁便是外人，若死在娘家，那是大不吉利，要冲撞祖宗阴德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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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纵使赵月娘生前是赵老爷的心头肉、掌中珠，这一咽气，也只能在这不起眼的偏房停灵。这还得亏是赵老爷力排众议，若是换了旁人，怕是连这偏房都没得停，直接一张草席卷到义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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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靠近那偏房，一阵凄凄惨惨的哭号声便呜咽传来，听得人心里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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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往来的下人丫鬟，皆是身着素缟，面色凝重如铁，连大气都不敢喘。那偏房的门窗更是被厚厚的黑布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去，大白天的，竟显得阴森。宛如一口棺材横亘在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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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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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紧走几步，引着一位中年人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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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便是赵秉章，生得倒是周正，只可惜一夜白头，原本挺拔的脊梁此刻也有些佝偻，满脸的疲态与灰败，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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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赵老爷抬起沉重的眼皮，有些迟钝地望向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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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李长卿，这厢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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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神色自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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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赵老爷回了一礼，声音嘶哑，「不知道长有何指教？在下爱女新丧，府中杂乱，若有招待不周之处，望道长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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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赵老爷当真是如在油锅里煎熬：好端端的闺女，说没就没，本想配个冥婚让女儿在地下安生，哪成想这婚事竟成了催命符，连累了那么多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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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那边虽是用银子和人脉堪堪压下，可女儿的后事也快成了死结。眼瞅着头七将至，若再配不成，就真得把那千娇百媚的女儿扔去乱葬岗了，到时候只怕前脚刚埋，后脚便会被贼徒挖出来凌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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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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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这位道长是来……」管家在一旁，面色古怪，吞吞吐吐，「是来配冥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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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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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猛地抬头，死灰的脸瞬间愕然，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长卿，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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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您若是需要布施，只管开口便是，赵某虽遭大难，这点银钱还是出得起的。何必拿我寻乐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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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显然已是精疲力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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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真是来配冥婚的。」李长卿眨了眨桃花眼，一脸的无辜，摊手道，「怎么，我长得不像个短命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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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赵老爷满嘴苦涩，只当这是哪来的疯道士，「阿福，领着道长去吃顿斋饭，再去账房支些银子，送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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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转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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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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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屋内传来一声略显苍老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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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门帘一挑，走出一个头发花白、身宽体胖的老婆婆。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绸袄，满脸横肉，一双眼睛虽小，却透着股精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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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林婆，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当然，如今也干给死人牵红线的阴媒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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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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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婆快着步子走到跟前，冲赵老爷欠了欠身，那一双绿豆眼却是死死黏在李长卿身上，上下打量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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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位道长自个儿开口，不如就让他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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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婆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异彩。她做了一辈子媒，活人死人都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俊俏，阳气十足的道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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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极品姑爷，若是送进去，指不定真能压住里面那位姑奶奶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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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婆，这……」赵老爷有些犹豫，毕竟这几日死的人太多，他已有些怕了。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以及马上到的期限，他也不忍错过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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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不如给贫道一个机会吧！」李长卿顺杆往上爬，笑眯眯地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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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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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看着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终是长叹一声，侧身让出了门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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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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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婆领着李长卿穿过回廊，挑帘入了一间厢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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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进屋，一股霉腐味道便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正中摆着一张四方桌，桌上赫然供着猪、羊、牛三牲的头颅。三牲之前，三炷高香静静燃着，青烟袅袅升腾，缭绕着后墙挂着的那幅丹青。画中一位老者立于苍松月下，左手持姻缘簿，右手执龙头杖，腰间系着一团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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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专司人间配偶的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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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目光扫过堂里，只见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面色蜡黄、身形瘦削的后生，他们每人面前都倒扣着一片黑瓦，神情紧张，仿佛那瓦片底下压着的是自个儿的身家性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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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和你一样，都是来求婚的。」林婆迈着八字步路过，浑不在意地指了指那几人，随口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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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长卿挑了挑眉，打趣道：「看来竞争不小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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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都是为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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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婆叹了口气，也没多做解释，径直领着李长卿来到角落一张朱红色的案桌前。她撩起衣袖，在那案上铺开一张黄纸，手指捏起一支饱蘸朱砂的狼毫笔，笔尖悬而不落，抬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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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八字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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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长卿面露难色，似乎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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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干这行的都这样。」林婆也是通透人，笔尖一转，「不方便的话就说名字吧，卿是哪个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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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久久的长，白衣卿相的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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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婆不再多言，手腕翻飞，笔走龙蛇，顷刻间便在那黄纸上写下了「李长卿」三个赤红大字，字迹竟是透着股力透纸背的狠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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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请道长给我一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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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也不含糊，随手拔了一根发丝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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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林婆接过发丝，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翻飞如蝶，利落地将那写了名字的黄纸一卷，把头发裹在芯子里，随后手指灵活地几下折叠，那黄纸便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三角符。最后，她从袖中抽出一根细红绳，在符上一缠一系，打了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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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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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真是好功夫！」李长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由衷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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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家伙，熟能生巧罢了。」林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金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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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从旁边摸出一片完好的黑瓦，先将那枚写有李长卿名字和头发的三角符平置于青砖地上，随后将那黑瓦「扣」的一声盖在符上，最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备好的三角符，稳稳压在瓦片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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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长卿指着这如同叠罗汉般的布置，颇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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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压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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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婆拍了拍手，压低了声音解释道：「上面压着的，是赵家丫头的符；底下盖着的，是你的符。只要今晚子时之前，这中间的瓦片不碎，就说明你承得住丫头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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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碎了呢？」李长卿更加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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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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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婆轻笑一声，眼神往旁边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后生身上一扫，「碎了便是无缘。那丫头阴气太重，瓦片一碎，八字硬的回去大病一场；八字虚的，当场就得见阎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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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顺着她的目光朝墙角阴影处望去，只见那里赫然堆着一大堆碎裂的瓦片，断口在阴暗中泛着冷光，也不知死了多少贪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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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李长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却无半点惧色，「那贫道要守在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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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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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屋里闷得慌，贫道四处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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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婆点了点头，也不多管他，转身回里屋歇着去了，只留下李长卿一人，立在这满是香烛火气与活人欲念的厢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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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望了望面前那几个战战兢兢的后生，眼底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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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人面如菜色，颧骨高耸，身子骨单薄得像秋天的芦苇。瞧那模样，好几个怕是连十八岁都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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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他前世，这般年纪的少年，此刻应是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备战高考吧？可在这吃人的世道，他们却不得不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富贵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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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李长卿心下暗自感叹之际，屋外忽地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打破了满屋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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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赵老爷呢？无量仙尊，贫道来晚了，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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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卿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风风火火走进一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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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生得是白净富态，一身行头更是扎眼。不似李长卿这般清贫，这位道爷穿的可是流云百福的绫罗锦袍，头戴一顶纯金镶玉的三花冠，腰间坠着琳琅满目的法器，走起路来环佩叮当，满面红光，端的是一副富贵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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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威道长！您可算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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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一听这声音，立时跌跌撞撞便迎了上去，顾不得体统，一把抱住那阿威道人的胳膊就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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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救我啊！我那苦命的闺女……前后都快克死五十余个后生了！您要是再不来，我们老赵家怕是都要折在这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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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说着，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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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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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威道长也不嫌弃，反倒对这架势极为受用。只见他下巴微扬，嗓门凭空拔高了一个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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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都愣着作甚？快把法器都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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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便见门外涌进来一队青衣小童，个个手脚麻利，如流水般将一件件法器搬入院中。什么半人高的红烛、贴金的桃木剑、黑狗血浸过的墨斗线……林林总总，几乎堆了半个院子。这排场，这阵仗，看得李长卿都忍不住咋舌，起身凑到门口看起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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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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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威道长捋了捋颔下精心修剪的长须，眼角余光瞥见周围下人们惊叹敬畏的目光，嘴角那是根本压不住，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满脸写着「得意」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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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人群，视线却突然落在那依靠门框的李长卿身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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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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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阿威道长原本灿烂如花的脸庞，瞬间阴云密布，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他猛地一甩袖子，冷着脸冲赵老爷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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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赵老爷，您这不地道啊！既然叫了别人那还找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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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板着脸转身就要走，连那群搬运法器的童子也被这变故吓得愣在原地，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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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赵老爷急得冷汗直冒，舌头都打了结，「道长您误会啦！误会！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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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赵老爷急得说不出话，李长卿上前一步，拱手作了个揖，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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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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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