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马失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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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6发表于SIS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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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43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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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年中秋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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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痛得快要死掉了！还以为最多只是跟那个一样疼，真是自讨苦吃，还被她们嘲笑，昨晚哭着喊着「我不生了」，受那么大罪结果就换来这么个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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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丑啊，婧姐说很快就会长开，可还是皱巴巴的好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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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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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虐三天的惊雷已经到了尾声，天依旧阴着，广播上倒是确定将要放晴，户外被整个浆洗了一遍，水泥地上满是泥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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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的哨音此起彼伏，医疗部调走了一半，听说附近出现了塌方和泥石流，更远的地方还发生了溃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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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院子里的孩子们也没趁着雨停跑闹，除了集合起来跟车离开的，其他人仿佛被遗忘在一个个小角落，连午饭都没送。最后还是婧姐托人送来几块月饼，才想起今天是中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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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饼是提前做的，当时还说好热热闹闹过个节，毕竟大家都回不去家，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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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替婧姐给我传话，最近灾情严重，等阵子过去了会帮忙联系。孩子父亲是谁只和婧姐坦白过，但大家都很默契地不多提，尤其是同样从镇上来的小桂，比我还要兴奋，恨不得变成之前故事里的女主角亲身经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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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惊心动魄之外，是无人触及的无奈，灰姑娘变不成公主，依旧在拼命挣扎，骑士和王子反抗不了命运，只能选择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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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哥怎么样了，虽然挺对不起的，但给他添了个儿子应该会高兴的吧？也不知道今年有没有探亲假回来看看？还没跟他提过这个事啊，这小东西真是又丑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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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年十月一日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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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偶尔会睁开眼睛，尽管没有焦距，还是会随着光亮微微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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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很少哭，每次都因为饿了要喂奶，一哭起来就不停。真是的，谁叫你出生得这么早，妈妈也需要发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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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的配给没有这么小孩子需要的奶粉，还是婧姐托人专门送过来的配方奶，相当精贵，两罐抵半年工资补贴，却只够小东西喝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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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里虽然也有几岁的孩童，但这小东西却不折不扣是部队里降生的第一个生命，虽然喝不到充足的奶水，其他方方面面一点不缺，甚至还有一个手工制作的婴儿床，床上堆满了大孩子们对这个弟弟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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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天同庆的日子，欢乐是主旋律，我对着小东西，「过两天就能找着爸爸了，想不想自己告诉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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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荒，他头一次「呜——呜——」地哼了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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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年十月三日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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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每当我以为，生命应该就会这样继续下去，虽然并不华丽，也绝谈不上幸福，可总归有一点点，即使再少，也是能让我抓住的，能令我心安，甚至能给出一丝丝期盼，然而它又一次旋踵而至，把一切搅弄得支离破碎，只留下不知够不够再次拾取拼凑完整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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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年十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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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了好些天，一直与小东西躺在一起，也成了被照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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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婧姐来过一次，看看小东西，也劝了两句，可我还是听不进去，有时候对上小东西明亮无辜的眼神，我总会后知后觉地擦干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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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罪孽已然快要承担不起，如今复又沉重千钧。多年以后，到时我究竟如何开口？告诉这个小东西，他的降生是我的错误，是我任性、自私的产物？甚至还为此葬送了他的父亲？像我这样的人就不该有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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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惊醒，耳边是小东西微弱的哭声，仅有的理智让我先检查贴身的尿布，依旧温暖干爽，习惯性地解开扣子，可是自那日起早已消瘦见骨，哪还挤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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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都是她们轮流给小东西喂的奶粉，当下也顾不得哭声下床准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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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费力而香甜地嘬着奶嘴，明明还没长开的眉眼却仿佛显出军哥儿的模样。刚才惊起的梦里，他远远地打量被抱着的小东西，憨憨地回应，「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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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还是个带把的……挺好……」继而踌躇，「那个，妹子，哥得先走了，你得好好的，把他带大……哥先走了……」任凭如何加快脚步也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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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已空，小东西仍无意识地嘬着嘴唇，发出「叭」、「叭」的声响。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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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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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四年十一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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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甚好，带小东西出门见风，小脸像软乎乎的玉，被小桂轻轻一戳就显出淡红的印，被我好一通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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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可我把所有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他，我的生命，也只有这一个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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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流畅的风，和煦的光，鲜艳明亮的世界，挣扎出小手举在空中划动，面对楼外挺拔的松树目不转睛，任谁来逗弄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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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他微凉的小手，重新塞进袖子里，贴住肉乎乎的脸蛋，无辜清澈的眼里倒映出我的眼眸。在他耳边轻轻「叭」了一声，小家伙转过头来，学着「叭、叭」地嘬起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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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我仿佛走了出来，婧姐她们都松了一口气。其实，我远没有那么坚强，可是命运强加的不幸，唯有对小东西寄托双倍的信念才得以支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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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长大吧……妈妈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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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紧紧搂在胸前，唯有此刻他才不会吝惜纯真的笑容，「咿咿呀呀」地眉开眼笑。这一刻的成就与满足，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尽情从笔尖倾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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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任凭路过的小桂如何逗弄，小东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惹得她老大不高兴，「阮晴姐，这小东西怎么就只对着你笑啊？我还给他换过尿布喂过奶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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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小没良心的……」接过小家伙的时候，屁股上还被小桂轻轻拍了一下，看得我眼角下意识一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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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打你自己儿子去……」没好气地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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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不爱笑，或者说只有感受到我的喜悦，才会对着我笑，被别人抱住了也不认生，就皱着小眉头，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盯着人看。哼哼，真不愧是妈妈的乖儿子，对妈妈一个人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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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回屋，小东西没一会就打起了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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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长大吧，妈妈就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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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年春节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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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被车轮轧得咯吱咯吱响，小东西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脸上透着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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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前小家伙病了一场，有些咳嗽，喝了两天添了蜂蜜的药。由于他父亲的缘故，婧姐帮忙申请的许多其它东西很快就批了下来，这就是所谓的「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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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到底怎么和芳姨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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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可到了家也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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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门前的大场地上还残留着爆竹红纸，尽管隔着寒风，依然能感受到一片新年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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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宅却是大门紧掩，无比冷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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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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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月不见，父亲头发已经变得灰白，背也有些驼了，可家庭的重担还不允许他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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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他呆住了，下意识浮现出惊喜的表情，「你这是……你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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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他，我进屋看了一眼，弟弟身子弱，整个冬天几乎没怎么离过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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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道路上隐约传来少男少女的嬉戏声，心中一阵疚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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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父亲问起我抱着的小东西，我告诉他，这是我的儿子，和军哥儿的，以后再有人问起我，就回他们我已经远嫁外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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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想中的责怪没有出现，甚至反而感受到父亲的欣慰与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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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开始有人张望，父亲让我走，免得再受非议和计较，我匆匆塞给父亲一封红包，里面是我这段时间存下来的所有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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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没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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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你芳姨。」这是离别前父亲最后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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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住所一片破败景象，所幸屋子并不漏风，看起来有修补的痕迹，应该少不了父亲的接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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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恩，是父亲在替我还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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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双目已失的孤寡老人，在短短一年内丧夫丧子，曾经疼爱我的长辈变成这个模样，我只能勉力不让自己的声音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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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的小家伙仿佛也懂得我的心情，咿咿呀呀地叫唤起来想要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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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小家伙抱到跟前，告诉她，小家伙姓雷，叫雷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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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念叨过后，芳姨同样让我走，不要挂念，离得远远的，再也别沾染这里的腌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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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小家伙精神得很，已经学会「ma～」、「ma～」地呼唤了，一直在尝试互动。陪小家伙玩闹一会，引他发出了最为清脆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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婧姐问我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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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让这个小东西平安快乐地长大啊，还能别有什么所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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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年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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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才从小桂口中听到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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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回家探望的当天夜里，芳姨选择用一场温暖离开了这寒冷的孤零零的人世间，而父亲也没有想让我知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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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难过的是，自己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伤痛欲绝，好似心里已经做过了预想，甚至隐隐为她感到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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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婧姐，是不是真的万般皆苦，她说谁都有不容易的地方，但凡有所求就难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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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唯独我的不幸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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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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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年清明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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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回去，我坐在门前默默哀悼，小家伙趴着我的膝盖站在地上，揪着衣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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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时，小家伙正朝我伸手求抱抱，嘴里已经能清楚地喊「妈妈」了，我的心又一次轻易地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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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时会很累，很麻烦，但每一次听到他的呼唤，感受带着淡淡乳香血脉相连的气息，被他全无保留的依恋时，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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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起来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引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嫩乎乎的小手捧在我的脸上，凉凉的水迹被他胡乱地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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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你知道吗，当你来到妈妈身边的时候，爸爸走了，再也见不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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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年八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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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真黏人，会走了以后到哪都要跟着，一段时间看不到人就开始哭，哼哼哒哒的，不吵不闹，也不要别人哄，就是看着怪可怜的，看到我就委屈巴巴的，每次都让我又心疼又想笑，这小性子活脱脱该投成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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婧姐给了消息，最近会去一趟，可以带我去见……连「最后一面」都算不上的一面，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座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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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几次一直没跟着去，到底是因为小东西太小经不起颠簸，还是在逃避呢？或许直到现在，未尝不是还在欺骗自己，只要没有亲眼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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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对不起，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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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年八月十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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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小家伙在车上就睡着了，早上起得太早，回来快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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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阳光很好，婧姐带我和小家伙去看你。尽管这么久才去见你，你舍不得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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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你那么精神，班长想把相册交给我，可……对不起呀，哥，就让妹子再跟你任性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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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给班长了，好怕以后不经意看到了又伤心起来，谁叫我，还是那么胆小长不大呢。哥肯定不忍心见我流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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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芳姨她……我知道你们不会怨我，可你们应该怨我的。下辈子我给芳姨做女儿，好不好？我们还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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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我现在肯定不能来陪你啊，还有个小拖油瓶呢。哥你放心，小家伙会平平安安长成男子汉的，跟你一样顶天立地。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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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该陪小家伙睡觉了，哥，还像从前一样，继续保护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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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年八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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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小家伙说「爸爸」了，可又能喊谁呢，实在没法指着照片上的人跟他解释。还好这里的大家都很友爱，没有嘲笑，没有歧视，哪怕一个不好的字眼小家伙都没听到过。提起小家伙的时候，别的父母总会用「英雄的宝宝」来教育他们的孩子，我该感到骄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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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可不要这份荣耀，只要你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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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年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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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今天大家还一起给小家伙过了生日，竟然有一份小小的生日蛋糕，比以前你给我的那一份都更好看，忍不住替小东西吃掉了奶油。哥，别怪我抢你儿子蛋糕，小家伙还小，会容易拉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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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小家伙很乖，不哭不闹不争不抢，大家都很喜欢他，都紧着最好的东西。婧姐还说，等过几年，医院建成了，把我调过去，小家伙也会送到市里的学校，听说以后能进全国最好的大学。我连镇子都没出去过，实在没法想象，但肯定会非常优秀、风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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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家伙出息了，一定多去看你，说不定，那时候我也会去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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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保佑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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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年十二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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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告诉我，她跟青林表白了，真是个胆大的丫头。那个腼腆的小伙子，老是挨小桂的欺负，以后一定会被她欺负得老老实实的吧。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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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桂实在喜欢模样秀气的小家伙，总是问我生孩子的那个事情，这我哪说的清楚，反正怀上的时候辛苦，生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再之前，哪看得清，反正也挺疼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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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问什么几次才能有小宝宝，要死了，这妮子，什么都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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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五年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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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桂带青林回她家了，不过明天三十青林还得赶回去，几十里地来回跑，还真是够折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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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西快一周岁半了，已经可以自己走得稳当，不用人牵着，总要跟在我后面，有时候转个身都会把他碰倒，可小家伙就自己爬起来小大人似的拍拍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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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聪明的小东西，动作学了个十足，可压根就没拍到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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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院子里留下的人合了一张「全家福」，托小家伙的福，我跟他还单独照了一张，待会就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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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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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没机会回家，不过父亲来信说一切安好，寄回去的东西都有收到，小平的状况也稳定，还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