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外勤任务，夜巡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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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都通的新人培训期是三个月，但这三个月不是让你坐在办公室里头看文件看到天荒地老，而是跟着老员工跑外勤，熟悉业务流程。顾长安入职的第四天，徐四就把他的第一个外勤任务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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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很简单——夜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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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都通的夜巡不是什么高风险的行动，就是每天晚上派人去辖区内的几个关键点位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这些点位包括异人聚集的场所、曾经发生过异人冲突的地点、以及一些需要重点监控的异人势力的活动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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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北区的夜巡路线有好几条，顾长安被分到的是东线——从北京东三环出发，一路往东，经过通州、燕郊，最后到三河市的一个物流园区，全程将近一百公里。这条路线不算长，但也不算短，巡查一圈下来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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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搭档的是一个老员工，姓孙，大家都叫他孙哥。四十出头，个子不高，精瘦，皮肤黝黑，像一块被太阳晒干了的腊肉。孙哥在哪都通干了将近十年，什么风浪都见过，是那种不会轻易夸人、但也不会轻易得罪人的老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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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今天你跟我跑一趟东线。”孙哥把一件哪都通的工装外套扔给他，“夜巡没啥技术含量，就是开车转转，看看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你坐副驾，我开车，咱俩聊聊天，活儿就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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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接过工装外套套在身上。外套是蓝色的，胸口印着哪都通的logo——一个蓝色的快递箱，箱子上画着一个地球。他拉了拉拉链，跟着孙哥走出了办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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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在写字楼的地下一层，停着十几辆哪都通的快递车。这些车从外面看和普通的快递车没什么区别，白色的车身，蓝色的logo，车厢上印着“哪都通快递”四个字。但走近了就能看出不同——车身的钢板比普通快递车厚了一倍不止，车窗玻璃也是防弹的，轮胎是实心的，就算被扎了钉子照样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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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按了一下，一辆车的前灯闪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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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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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东三环的车流。北京的夜从来不缺车，即使是晚上九点多，三环上依然是密密麻麻的车灯，红的白的黄的，交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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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哥开车很稳，不急不躁，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他不抽烟，就是喜欢叼着，叼久了拿出来看看，再塞回去，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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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孙哥开口了，“你在龙虎山的时候，见过老天师出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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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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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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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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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座山压下来。”他说，“不是那种暴风骤雨的压迫感，而是一座不动如山的感觉。你知道它很强，但它不需要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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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哥点了点头，把叼着的烟换了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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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哪都通干了十年，见过最厉害的人是咱们华北区的临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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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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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宝儿姐。”孙哥说起冯宝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个普通的同事，“宝儿姐这个人吧，你从她身上看不出什么高手风范。她站在那里，你不觉得她有多强，甚至会觉得她有点傻。但只要她一动，你就知道——这不是人，这他妈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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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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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宝宝的实力在原作中就是一个谜。她不是绝顶那种碾压一切的强，而是另一种强——不死不休的强。你打她，她没事；她打你，你扛不住。这种打法配上她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确实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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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宝儿姐最近不怎么出外勤了。”孙哥继续说，“她现在主要跟着张楚岚那小子跑，徐总把他俩捆一块儿了，说是张楚岚需要人保护。张楚岚你是知道的吧？张怀义的孙子，老天师的徒孙。说起来他还是你师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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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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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岚确实是他师侄。老天师是他的师父，张楚岚的爷爷张怀义是老天师的师弟，论辈分张楚岚确实比他低一辈。但异人界的辈分这玩意儿，有时候认，有时候不认，全看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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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了东三环，拐上了京通快速路。路上的车少了些，路灯亮得刺眼，把路面照得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孙哥把车窗摇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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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点位到了。”孙哥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旁边，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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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加油站在通州的一个十字路口，四通八达，晚上也有不少车来来往往。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加油站，中石化的招牌，红色的顶棚，加油机嗡嗡地响着。但顾长安用大罗洞观的视野扫了一下，发现加油站的便利店后面藏着一个不小的地下空间，里面有三四十个光点，全都是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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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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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的一个交易点。”孙哥靠在驾驶座上，双手枕在脑后，“每天晚上都有人在这边交易，功法、法器、情报，什么都有。哪都通知道这个地方，但一般不干涉，只要他们不做违法的事，不惊动普通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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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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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他们还活着。”孙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次夜巡的时候，这边少了好几个人，一问才知道被全性的人抓走了。后来我们查了一下，是赵铁柱那帮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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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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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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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赵铁柱，全性虎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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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孙哥侧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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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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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得小心点。”孙哥的语气认真了一些，“赵铁柱这个人睚眦必报，你得罪了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打不过你，但可能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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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想起了柳三娘和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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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如果想动他，最好的方式不是来直接找他，而是去找他的女人。柳三娘和夏禾都是全性的人，赵铁柱在全性内部动她们，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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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给夏禾发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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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注意安全，赵铁柱可能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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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来得很快，是一段语音。顾长安点开，夏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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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老公。你要不要过来保护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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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没回后半句，只回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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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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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哥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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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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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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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粘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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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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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哥摇了摇头，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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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点位在三河市的一个物流园区。这个园区很大，占地几百亩，里面堆满了集装箱和各种货物。哪都通在园区里有一个仓库，不是用来发货的，而是用来关押一些“需要临时安置”的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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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哥把车停在仓库门口，用门禁卡刷开了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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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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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的钢架结构库房，但走进去之后，里面别有洞天。靠墙的位置是一排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异人。他们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靠着铁栏杆坐着，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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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的大罗洞观扫过去，这些人的炁都很微弱，像是一盏盏快要熄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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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都是犯了事的异人。”孙哥从墙上取下一本登记簿，翻了翻，“这个是因为在公共场所使用异能伤害普通人，那个是因为非法贩卖法器，还有一个是因为私闯哪都通的分部。等总部那边派人来把他们带走，到时候该判的判，该关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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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在笼子前面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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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笼子，里面关着一个年轻人，看模样不到二十岁，穿着一件破旧的卫衣，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炁和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微弱，而是在剧烈地波动，像是一锅快要烧开的水，随时都有可能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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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怎么了？”顾长安指了指那个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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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哥翻了一下登记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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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哦，他啊。全性的人，在一家夜店里闹事，被我们的人抓了。关了两天了，一直不说话，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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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走到笼子前面，蹲下来，看着那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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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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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没有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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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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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缓缓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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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睡过觉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