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逆光]
是谁毁掉了斋宫宗？
操偶师为何静止？
人偶的话或真或假？
美丽的人啊，你究竟为了什么在起舞？
停一停，听一听。
在这静谧的黑暗里，共有多少人在哭泣？
逆光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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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龙在学校的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算是个闲人。这么说也许不太公正，毕竟梦之咲里许多人看起来都无所事事，先不说翘课是否家常便饭，因为偶像科的特殊性，缺席是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情况。久而久之，不论是和活动冲突还是主动缺勤，至少在这所学院里，没什么人会来追究，甚至无人关心。
空手道部部长白天基本上都会待在道场里，倒也不一定是在练习，他时而静坐，更多的时间似乎是小憩和缝纫。来梦之咲的初衷很容易被遗忘，或者说至今也没弄清来这里当偶像的确切理由——三年级过半，现实让自己不得不思考是否要继续当偶像，以及更深刻一些的、诸如是否真的适合当偶像这样的问题。
最近和斋宫的联系又变得频繁了起来。
起初只是些琐事，说起来也显略讽刺，和童年的青梅竹马进入了同一所高中之后，并没有变回到当初那样的亲密无间。这也难怪，毕竟各自都经历了不同的“中二”人生——也就是所谓的青春起跑线，不一定是最重要的，但也具有相当的影响力。
斋宫和以前不一样了。
清秀可爱的脸庞现在看起来更适合用精致来形容，很漂亮——大概是自己的文化水平还不够高，一时间想不到比这更好的词。
想起来也是十分后悔，虽然一半也是在意料之中，那次演出以后，和少数人担心的一样，梦之咲的帝王并不能适应突如其来的“战争”，像是为他量身打造般的残酷变革给了斋宫末路上的最后一击，高傲的人从此一蹶不振。
大家都说，斋宫已经坏掉了。
鬼龙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从哪里开始反省。初中时代的分离造成的尴尬屏障，明明只是比肥皂泡更薄的东西，都没有去戳破。
并不是缺乏勇气，或许只是单纯没想好要如何开口——哪怕只是打声招呼说：“哟，小斋。”
彼此都经历了一些事，然后来到了一个和传言并非完全相符的偶像学校，他们还太年轻，无法从容面对所有的聚变。
看着在活动室里专心缝着衣服的斋宫，刚要进门的脚步不自觉地就停了下来，冬天的下午有阳光照进屋内的话总会有一种特别温馨的感觉，无论是停留在皮肤上的温度或是暖调的光线，桌边的人就像画一样。
鬼龙想起小时候和对方一起跟着母亲学缝纫时的场景，“小斋”的称呼也是从那时候一直保留到了现在，尽管彼此现在都长高了个子，童年的叫法依然顺口，不会有任何别扭。斋宫从那个时候起就表现出了天才的一面，甚至还令自己产生过小情绪——也许是因为年纪还太小，并不能清楚地区分羡慕、嫉妒、崇拜之间的差别，反正很快就会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孩童间诚挚的友好与信赖。
重新抬起脚步走进门，斋宫仍专注于手里的工作，连头都没有抬一下。鬼龙走到一旁的衣架边上审视起自己上周帮忙完成的新服装之一，于是从侧方传来了友人随意的语调：“你来了啊。”
“嗯。”和在道场时不同，尽管那里无人的时候也是安静到仿佛可以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但就像儿时玩伴所说的那样，这里是他的“城堡”，只属于斋宫个人的城堡。所以从进屋的那一刻开始，奇妙的空气粒子便附着在了自己的身上。手工部的活动室到处都渗透着神圣感，这是久居的斋宫一天天无意释放的能量。
在以斋宫宗为中心的磁场里，鬼龙常常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半小时前城堡的主人发信息说，今天就能交工了。
说实话自己对衣服成品的兴趣和友人情况的关心，并不能平衡地对半分——甚至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就只是想看看斋宫的样子而已。
公主闭门不出，即使不用遭受风雨，却也沐浴不到最充沛的阳光。
春天就要到了。
2
“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起回家了吧。”一旦专心起来就会忘记时间，这在鬼龙和斋宫还很小的时候就达成了一致。两个人做完了最后的检查和调整后又闲扯了一会，直到太阳落山才赶紧把需要交付的服装叠齐放进让影片准备好的纸盒里。
就算时间已经有些紧迫，鬼龙还是帮着斋宫收拾完了活动室，再一同加快脚步离开了学校。所幸最终既没有迟到，服装也得到了认可，皆大欢喜。
在梦之咲的第三年。
就像是命运之手的翻弄，他们之间曾一度出现的隔阂在一次又一次的巧合和交集中消耗殆尽：不断在校园的各处偶遇——明明自己从不闲逛，而对方也多半待在道场里。托了这些招呼与寒暄的福，斋宫觉得多少还是被照顾，甚至救赎了一些。
和童年没有任何区别。
自己始终是被保护的那一方。
Valkyrie仍然作为地下乐团活动着——经过几年的磨炼和蜕变，二人的组合已经有了稳定的风格，当然也拥有了忠实的粉丝群。高中时遇到的挫折是斋宫宗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但人生往往就是这个样子，无论当时有多么激烈的情感，悲伤也好高兴也罢，过了三两年，回头看的时候一切都变成了记忆的重现，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被保留下来的不过是心境的残像，仅供怀念。
进入大学的斋宫虽然依旧给人一种高冷的距离感，但是在隐藏过去的同时，因为事件而产生的偏见也随之消失了——四周的目光通常都很陌生，反正也无关痛痒。
鬼龙比高中时的出勤率高了一些，倒也不见得是变得好学了，关于怎么会和身边的人考同一所大学的问题，他至今都没有答案。说不好是不是想要弥补曾经在眼皮底下发生的没能阻止的意外，总之做完决定后便在第一时间告诉了对方——还记得斋宫当时脸上的表情，就算现在想来，仍是十分有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和“擅长打架”的人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同，鬼龙不止不笨，甚至非常聪明。虽然高中三年级的下半学期还是拼死用功了一把，但能和斋宫以差距极小的分数考入同一所大学，与其说奇迹不如说正是实力所在。
斋宫在学校旁边租了间宽敞的公寓，鬼龙自然也带着他少量的行李，一同搬了进去。从梦之咲毕业之后，他们两人的关系列表上又多了一栏：室友。只是谁都没有仔细思考过，这将给他们的生活造成怎样的影响。
鬼龙离开之后，屋子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很大——其实那个人原本就没有多少东西，况且这间公寓对于学生来说，本就算得上奢侈了。
大学二年级的秋天，鬼龙终于提交了退学申请。
几天前，斋宫二十岁的生日刚过。倒不是因为闯了什么祸，暑假的时候鬼龙一直在一间认识的空手道馆帮忙，馆主算是家里的旧识，游说了很久想让他来接手道馆，自己好去养老，嫁去国外的女儿也三番四次催促着说要带父亲到处转转，弥补童年的遗憾。鬼龙总是拒绝，最后还是答应了。
斋宫这第一次意识到，别离是真的会令人难过的。
和儿时的分开不同，尽管这一次甚至还不如中学那一次，仅仅是不再当室友——鬼龙只是回到了离道馆比较近的家里，衣服、书籍、CD，大部分都没带回去，毕竟每周至少要回来一次：给冰箱填充食物。
斋宫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在失落些什么，飘忽的缺失感好像蜉蝣，漂来又漂去，渐隐着消失，再毫无征兆地出现。
是怎么回事呢。
斋宫一不留神，手里的书落到了地上。
他突然想起了高中的那些日子，被称作梦之咲“帝王”的美好开篇，以及在“城堡”里和玛朵聊天的虚幻人生。
又或者是后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方在手艺部活动室里出现的频率变得多了。偶尔转校生也会一起过来，企划书和海报之类的东西突然就占掉了自己的整张桌子；其余时间他多半是一个人来，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问有没有要帮忙的，或者当一会影片的老师——事实上，在教人方面，他比自己耐心得多，也优秀得多。
那样的时光，也和青梅竹马的童年一样，如梦似幻地一晃而过。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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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代。
要说关闭了心门的话，斋宫的确是如此表现的，不过大多数的现实都和表象存在差距，人们总以为自己见到的就是全部，不再想要深入了解。
而在鬼龙眼里，斋宫不曾变过。心高气傲，完美纠结，某种意义上就像他喜欢的古典玩偶那样，精致漂亮，可活动的部位有限，并且十分需要呵护。
并非一蹶不振——被拉下帝王宝座的斋宫，只是不太甘心罢了。
“你这人在有的方面真是很容易让人心动呢。”若无其事调侃道的是看起来刚刚睡醒的朔间零，“既然来了，不如看一场再走？”这家新开的酒吧是鬼龙第一次来，过去斋宫从未邀请过他，而自己也没有来的理由。现在其实也是一厢情愿，连他本人都说不清到底了为了什么，突然就想来看一看——甚至故意选了一个较演出时间早些的傍晚，提前来张望一番，于是便遇到了身为“五奇人”之首的那一位。
“不了，我这就回去了。”
“你想当英雄吗？”
“什么意思。”和面前的人平时交流不算多也不算少，说实话鬼龙并不擅长应对朔间这一类人，不是讨厌或是喜欢的问题，曾经叱咤风云的学生会长如今整日装疯卖傻，他的笑容里从来没有恶意，只是深不可测，仿佛能将所有人看穿。
“守护友人的英雄。”
“这话你应该对更适合的……守泽这样的人说。”鬼龙说完仍是转身想走，对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真狡猾啊，怪不得斋宫怎么都难以摆脱对青梅竹马的依赖呢。”
鬼龙停下脚步，对方的确像吸血鬼一样可怕，听那语气如同洞察了一切。
“平时在远处默默注视，关键的时候出手相助——永远在人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出现，不是英雄是什么呢？”
“或许吧。可是是又如何，照样无法阻止意外的发生。”鬼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后用很低的声音补充了一句，“根本保护不了。”
“留下来看演出怎么样？不想让他知道的话，我可以拜托老板给你找个不会被发现的位置。”
“谢谢，不过还是不用了。有机会我再来给你们捧场吧。”鬼龙用摆手代替了道别便离开了。朔间打了个呵欠，表情锐利得仍同二年级的模样——那个被大神晃牙所憧憬着的、暗夜的统帅。
在斋宫的印象里，对方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不”字。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无论多么任性的要求，鬼龙都不会拒绝。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看着和往常一样在流理台前忙碌的前室友，斋宫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竟然忍不住想要尝试，如果自己现在提出让对方留下撤回退学申请，是不是同样能够生效。
青梅竹马之间感情的界线往往都很模糊，他和鬼龙也一样。那么无论对方答应还是拒绝，结果都会让某种东西变得清晰起来。
关于这一点，斋宫并没有做好准备。
如果说高中的前半沉浸在成为偶像学员的浑噩之中，那么在梦之咲的后半段大概可以算某种意思上的刀光剑影了。追求完美的艺术和成为偶像并不冲突，只是道路的入口过于狭窄罢了。
而这种矛盾的漩涡在大学里终于得到了缓解。
斋宫觉得这一次或许做了个不错的选择，把自己逼入绝境是他的特技，不费力气就可以发动。平和的大学校园给了年轻人选择权，是在进入真正的社会之前就锻炼起与多数人共处的社交技能，或是趁早找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坐标，摸索属于个人的生存轨道。
斋宫早就迫不及待成为后者。
从小到大一直仿佛孤单地活过来的漂亮人偶，在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与众不同。
上天总是偏爱美丽的事物。
所以才赋予人类欣赏美的能力。
鬼龙原以为搬出后会感到不适的应该是斋宫多一点，毕竟平时那些杂务事都是自己来做的，所以才会那么不放心，刚离开一天就回来看看友人的情况。进门以后却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斋宫生活的地方皆是城堡。
能令自己安心的并不是某个场所，而是斋宫这个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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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宫有许多确实能称得上“可爱”的地方。虽然这个词万万不能当着本人的面说，但在鬼龙眼里，暂时还没有比它更恰当的形容。
为了便利，鬼龙终于在大学的时候买了辆自行车，被斋宫吐槽说：“你是要骑它买菜吗？”
结果那个人还真的这么做了。
一起生活以后就会发现许多过去从不知晓的细节——就算再亲密的朋友，也不见得知道对方所有的偏好习性，就像如今流行的说法：“检验一段感情最好最快的方法就是和他旅行”，这的确不无道理，浓缩版的同居以及陌生的地方给人带来的本质刺激，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会让人的面具剥落，并且难以伪装。
鬼龙的脾气比想象中还要随和。斋宫其实知道自己有时候会无理取闹，但这并不是一件可以事先控制的事，何况他也不会。而那个人常常会无条件地迎合，比方说吃饭——斋宫的挑食比起对食材或者口味的挑剔，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挑食。因为不吃饭会死，所以必须进食，换言之这是生存必要，而非自主需求，显得过于庸俗，不够美丽。
鬼龙并不打算和他争论有关饮食文化之类的话题，可能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每当遇到分歧，就会不自觉地妥协、包容，尽管彼此都已成年，“保护者”的头衔仍然被很好地贯彻着，难以去除。
起先总是做一些对方爱吃的东西。但是斋宫的食谱实在太过单调，无论从健康还是喜好的角度都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厨艺还算不错的鬼龙开始研究起了洋食和摆盘——可以把可颂面包当饭吃的斋宫，对餐具的执着其实远大于食物本身，当意识到了这一点后，鬼龙便开始尽量做一些精致好看的料理诱导斋宫纠正过去那些不平衡的膳食习惯。
他当然清楚，或许不用特意做到这一步。
大学里追求斋宫的人并不少，男生女生都有，当然男性居多一些。并非炫耀，更像是困扰——他们因为专业不同，大部分的课都是分开上的，然而回到公寓之后，在鬼龙每晚做饭以及两人共进晚餐的这段时间里，斋宫通常都会把一天中发生的和自己有关、可以被提及的事浓缩成几句话，概述给他的青梅竹马听。和斋宫会做的大多数事情一样，这也是一桩具有仪式感的行为，仿佛通过这种分享的方式记录过之后，这一天就可以告一段落。
晚上的时间两人通常都会做自己的事情，彼此互不干扰，安逸的气氛随着时间一起缓慢流动。而感情相关的话题也就仅限于此。刚开学那会，鬼龙回答了很多次手机待机画面的问题，男生的八卦之心有时并不亚于女孩子，于是在校园里偶遇了那只怀孕了的母猫之后，妹妹的照片便被换成了猫咪写真。然而那个时候大家已经都知道自己有个漂亮的妹妹了。
和斋宫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对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还是耐心地听完了。
一年级的上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鬼龙听到了类似“那个叫斋宫宗的好像是同性恋，他男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这样的流言。然而和被当成女友的妹妹的照片不同，即便后来有人目击到了自己，也并没有人来问过所谓八卦的真相。
鬼龙从未想过要隐瞒，也不觉得有必要让周围的人知道。
他们认识许多年，无论是儿时的玩伴，还是“偶像学园”的高中生，又或是大学同居的室友，这些身份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含义——至少对于鬼龙来说，“小斋”就是“小斋”，斋宫宗本来就是就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和他人无关。然而他并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冠上“恋人”这样的归属关系。
回到住处之后，面对似乎毫不知情的斋宫，鬼龙发现自己竟然开不了口。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一瞬间涌上的暧昧的疑惑，使人陷入了沉默。
5
“偶像不过是实体的信仰、商品化的宗教“——虽然已经从梦之咲毕业，这样的话题偶尔还是会被偶然提起。
和高中的时候差不多，即使在同一所学校，鬼龙和斋宫并没有太多的机会在学校见面。然而这也不是一个会被在意的问题，像他们这样的青梅竹马根本不用思考友谊的坚固与否，因为一路经历了太多，又实在太过熟悉，默契可以解决一切疑问。
和自己相比，鬼龙是个更简单一点的人。他不那么偏执，也不会主动与人针锋相对。如果不是长相太凶，大概就可以成功混进普通人的群体里了吧。但是这样一来，“独占感”也就被削弱了。
这是斋宫到高中后期才意识到的，只是也没有细想而已。
周五的晚上，结束了一周一次的少儿空手道班的教学，鬼龙被某个孩子的家长硬塞了两盒从乡下带来的鸡蛋。既然推辞不了便只好收下。年轻的教练想了一下，在目送最后一个学员离开之后转身走进了更衣室，从柜子里拿出手机。跳过了几条推送的消息，鬼龙打开了社交软件，在聊天界面打下一行字，“你晚饭吃过了吗？”收信对象自然是斋宫。
“还没。”十分钟后，对方回了消息过来。
“我现在过来？有小孩的妈妈送了我两盒鲜鸡蛋，我正好带来。”这次鬼龙改用语音发送，他的手机放在边上，正在打扫道场。
“好，谢谢。”斋宫从小到大对任何人一直都很有礼貌，这让鬼龙十分佩服——不管怎么说，自己在这方面可是要粗糙许多。
电车里的上班族身上多少飘着酒味。这应当算是城市的特色之一了，明明学生时期就常常在这个时间点坐地铁，却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不得不承认，有很多声音以及太多的景色，是在不够成熟的时候无法听到、视而不见的。
因为青春太过绚烂了。
“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答案呢？”看着车玻璃上映出的人像，鬼龙第N次对自己发问。从同住的公寓搬出来半个月之后，一向迟钝的鬼龙这才意识到似乎做了一件无药可救的傻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只是不这么做的话，就永远什么也不知道，也不会意识到这份愚蠢。
遗憾通常都只在一念之间完成，即时生效，无法反悔。
而一个不擅长说谎的人，到底能将心事隐藏多久，就连当事人自己也毫无把握。
很多事情总是发展得出人意料——也只有这样才能被称为意外。斋宫并不会因为两罐啤酒就喝醉。就像是一种仪式，两个相识多年的好友吃着夜宵，然后突然下起雨来，并且越下越大。快到终电的时候雨依旧没有停，一个人问：有伞吗？回答的人声音比前者略高一些：有是有，就怕你不好意思用。
鬼龙这才想起斋宫的那把白色的洛丽塔风洋伞。正常的伞当然也是有的，只是上一次下雨的时候已经被自己带回去，并且没有还回来。
“要挑战一下吗？”难道见到对方也会如此拿自己开玩笑，鬼龙的心情只能说是五味陈杂，有苦说不出。
“不……还是算了。”
“要留下来吗？”大概是想到同一件事时候的默契，屋子里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去玄关找伞的鬼龙就那样笔直地站在原地，相反地，从刚才开始斋宫就一直保持一贯的坐姿，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就好像，不曾试着挽留。
变化是从高中时开始的，斋宫可以说十分刻意地努力远离儿时好友，拒绝他的保护，明明一个不留神就会习惯性撒娇，仍然强烈地要求自立：他会说，不要让我又对你撒娇。
这样的话鬼龙就一定会停手。因为只要是自己的要求，那个人就会听从，哪怕是错的，他都会尽量不干涉。这种方面现在越来越令斋宫感到生气，却又毫无立场指责。
“小斋。”
啊啊，要来了——听到对方用这种称呼，配上只有自己才能分辨的，鬼龙认真起来的说话语气，斋宫觉得心脏都颤抖了起来。
"我擅自搬出去，让你不高兴……不，伤心了吧？"
是真爱与我为敌。
而我正与世界为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累积起来的黑洞一般的感情，每当思考起来，就像要被拖入其中。
6
“他们问我是不是同性恋。”从门口走回来的鬼龙卷起袖子，开始收拾桌子。先前喝的生啤果然只是为了配合自己的心血来潮，趁着这段缓解尴尬的时间，斋宫也站起来离开了餐桌，然后拿出了一支包装精致的起泡酒和两只细长的香槟杯，在茶几上摆好。
“谁……？你怎么回答的？”
“我怎么可能在凡人的愚蠢问题上浪费时间。”
“也是。”即使曾经的室友搬了出去，对于用不到的东西斋宫既不会碰，也不会扔。比如说鬼龙一直没机会带走的陶瓷茶具，还是那样留在那天随手放置的矮柜上方。
斋宫就是这样的人。
从小到大都在逞强。比起抗议，他的首选通常都是无言离开。
伤口的话，只要不去碰触，总会慢慢长好。
大学开学的前一天，斋宫把“玛朵莫塞尔”放在了橱柜最醒目的那一层。玛朵坐在斋宫前几天特地做的一把精致的椅子上，为了心爱的人偶从裁缝进化成了木工，同样参与了制作的鬼龙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眼前美丽的洋娃娃，竟真的感到了一丝寂寞——就像是要出远门的父亲临走前对女儿的叮嘱关爱。
鬼龙起初是完全不能接受玛朵的存在以及斋宫的腹语术的。毕竟，知道一切的自己十分清楚这个玩偶背后的意义，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看到那样封闭自我就像坏掉了一样的小斋，一定会用温柔又哀伤的语气，问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还要承受那么大的打击和痛苦。
也难怪会这样呢。无论是斋宫宗还是鬼龙红郎，从小到大就是以这样的方式互相依靠着、竞争着、模仿着、牵绊着。尽管两个人独立生活，走上不同道路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命运——或者说内心深处的愿望，让他们始终没有远离彼此。
青梅竹马的诅咒，从很早以前就深深烙印在了两人的身上，大概一辈子都消除不了了。
那是还没从梦之咲毕业的时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再有十分钟就是Valkyr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