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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的卧房内，药香渐渐淡去，只余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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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扶着两个年幼的弟妹回了后院，安顿他们睡下后，她却毫无睡意。祖父那番关于“大厦将倾”的嘱托，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她披上那件素色大氅，赤着足，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来到了父亲沈怀瑾的书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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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灯火通明，窗纸上投射出一个清瘦而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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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玉儿。”沈怀瑾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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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推门而入。沈怀瑾正伏案疾书，案上堆满了卷宗和书籍。他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双在烛光下白皙如玉的赤足，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对于这个女儿，他向来是又爱又恨，爱她的真性情，恨这世道容不下她的真性情。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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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还在想祖父的话？”沈怀瑾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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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走到案前，替父亲添了一杯热茶，轻声道：“爹，爷爷说咱们沈家会有大难。女儿心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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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长叹一口气，目光变得幽深。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缓缓道：“树欲静而风不止。玉儿，你可知这清河县如今的县令吴德贵，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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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略有耳闻，说他是……贪官。”沈婉清斟酌着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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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贪官！”沈怀瑾猛地转过身，眼中怒火中烧，“他强占民田，私设公堂，搜刮民脂民膏以满足私欲！上个月，城南李老汉的独子不过是在街上冲撞了他的轿子，竟被他活活打死在堂上！这等禽兽不如的东西，竟披着一身官皮，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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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他走回案前，拿起一封刚写好的奏折，手微微颤抖：“为父在朝堂多年，虽未至高位，但也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今见此等祸国殃民之徒，若再沉默，我沈家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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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父亲决绝的神情，沈婉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上前一步，按住父亲的手，急切道：“爹！女儿明白您的愤怒，也支持您为民请命。可是……吴德贵背后有赵伯雍撑腰，朝中关系盘根错节。您这一折子递上去，若不能一击毙命，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啊！女儿恳请父亲，慎重思考，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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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计议？”沈怀瑾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更多的是坚定，“玉儿，你聪明，懂权谋，这很好。但有些时候，真君子应该当机立断，岂能瞻前顾后？若是为了保全自身而任由奸佞逍遥法外，那便是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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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为父不是莽夫。这封弹劾奏折，并非一时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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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从书桌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油纸包裹的小册子。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和几封书信。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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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你来看。”沈怀瑾指着那名单，“这是为父暗中调查半年的成果。吴德贵不仅仅是贪污，他私下里竟然勾结城西黑风寨的山匪！那些所谓的‘流寇劫掠’，多半是他与山匪里应外合，分赃分利！这些书信，就是他通匪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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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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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只觉得脑中一声惊雷。勾结山匪，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一旦坐实，吴德贵必死无疑，甚至连赵伯雍都要受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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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这东西太危险了。”沈婉清看着那几封信，心跳如鼓，“您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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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一早，我便将此物连同奏折一并呈送知府大人，并抄送京城御史台。”沈怀瑾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只要这证据一出，谁也别想保得住他！”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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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看着父亲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心中的担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甚。她知道父亲是一心为公的君子，可君子斗不过小人，更何况是这种手握重权的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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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沈婉清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沈怀瑾已经重新将证据收好，神色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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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此事你知我知，切不可泄露半句。”沈怀瑾吹熄了桌上的蜡烛，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去吧，早些歇息。记住爷爷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护好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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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退出了书房，站在清冷的月色下，夜风吹动她的红裙，猎猎作响。她低头看着自己赤裸的双足，脚趾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冰冷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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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结山匪……证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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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隐觉得，父亲手中的那个油纸包，或许不是刺向敌人的利剑，而是引爆沈家灭顶之灾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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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沈家大院的灯火，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一些，却照不亮即将到来的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