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第一章·缘起]
初次相会乃是在雨中。
朦胧的水汽笼罩着大地,葱茏中,便透露出一抹晕染化开似的柔色身影,在肃穆的城楼远处看起来即孤单,又有些许艳丽的美感,隐没在山林的苍翠间,仅仅是一眼滑过远景,捕捉到了这样匆匆的一袭衣角,再难相忘。
义元公近日常来讨教,“要如何讨得武田家的姬君欢心呢?要如何的诗句才能够使她动容呢?她又,喜爱着这世间何种的风物呢?”
初次的爱慕中透露出无限的珍惜,哪怕单是为她而筹备色染层叠的袿衣,都用温和的神情亲自装点,并上野外盛放的花枝,还有日夜难以割舍的相思汇成的和歌,一同交由女官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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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行至定惠院的门前,义元公便贴在纸门的边沿缝隙处细语,“竹帘后的你呀,可否用那秋水剪瞳的双眸看我一眼,为此我愿意无比长久的等待,等待,等到净琉璃的歌舞散场时,等到春花流转盛放在来年,等到佛陀涅槃在娑罗双树下,等到七宝莲华绽放于佛座,等到天龙之女散下漫天飞花。”
“这样能起到什么作用吗?”义元笑了,“宗三不明白吧,终有一日,你也会有希望放在心上的人呐。”
宗三看了看窗槛外的远山,心中想着,万望如此,而那样隐秘的人儿讳莫如深,不知何时能够相会。
不知是愿望得到验证还是什么,那水红的一抹常在雨中前来,不走近,只是远远的观望着这座城池,仿佛有深厚的牵绊与迷恋留在这里,宗三见他一次两次,如同只有落雨才现身的妖物一般出现,出现,停留的不长久,又总是消弭了身影。
宗三从城中走出来,穿过雨幕和泥泞的土地,就看到那张被雨水打湿的面容,一些透明的水滴顺着下巴尖滴落,另一些则顺着脖颈优雅纤长的线条没入了衣襟,一双少见的异色瞳瞥过来,并不躲避。身上的袈裟和襦袢原来是更浅的樱色吧,被这涌潮般倾泻的雨水浇透,显得深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只是一振无名的左之一文字罢了。”
“原来是同宗的刀啊。”
他回答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瞬,宗三并没有注意到,他身上有一股让宗三神往的气味,战场上的硝烟和渗透土壤的血液,苍白的骨殖与拼死的击杀,湿漉的水汽中随着体温氤氲升起,雨水淋得狼狈,又别有一番风情。他的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微微侧头,似是温和的与宗三交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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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您又是?”
“太刀宗三左文字,今川义元大人的刀。”
“原来是宗三左文字大人,失敬……失敬……”
名字的几个音节被他咬得极慢,眼神也飘忽着,没有看着宗三,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言谈间客气话语衬着柔软上扬的语调,像是要飞走的鸿鹄。宗三总以为他又要说些什么了,可他只是再度扬起头,望向宗三身后的今川馆去了。
“义元公贵体安康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自然。”
“是吗。”
“这就好,这就好。”,他小声的嗫嚅着,沉默的眸子落下来,像是终于看到了宗三似的,眯起了猫子似的笑容,躬身行礼,后退着一步,就凭空消失在宗三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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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妖怪。”,义元公修改着七七五五之言,反复念诵着,非要把最后一丝丝毛病挑出来才肯善罢甘休。落笔抬笔,和歌终于优美又丰富了,才看见自己那振勇武的太刀还望着窗槛之外,这可真是件稀奇的事,难得见到神灵为了什么烦恼,义元也觉得有趣好奇了起来,调侃宗三,“还想再见一次那把刀?”
“那是自然。”
“那就带回来,交由你照顾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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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宗三又看了看天边的云朵,距离上次的交谈快月余,天气还是清清朗日的,丁点落下雨水的迹象都没有。他不禁烦闷起来,是啊,同宗的刀,能遇见真是件好事,若是能留下来,那更是锦上添花了。那振常来这里,还慰问义元大人的情况,如果提出来,或许也是愿意的。
“当然是先见到他再说。”
义元公觉得好笑,说,“那你姑且慢慢的等,总是能见到的不是?”他们所处的东海道本就靠海,往南一路过去就是多得可以淹没城郭的水了,哪里还用担忧没有雨呢,倒是宗三显得急切了。
“也对,也对。”宗三应着,可还是忍不住望着外头,好像这么盯着就能给他看出朵花似的。义元公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大概也总是想有个陪伴的吧,好在有雪斋师傅指导自己,保护自己,义元一直非常尊敬他。现在想来,即便是神灵也有许多无法达成的事,就像形单影只的宗三,存在了百年的付丧神也如同人类的小童一般,做出这样不成熟端正的举动来。义元公心里有些体谅他了。
时间过了出梅,入了三伏天,雨水就少了很多,就算有也是稀稀疏疏的,但海水蒸腾也快,好歹是给足了力气落下一场豪雨来,宗三正想穿越雨幕破空而去,就看见那振左文字的身影摇晃着出现在老地方,趔趄着倒下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是刀刃受到了损伤吗?可不要碎刃了呀。
宗三急急的来到他身边,翻过脸来,抹净泥污,打横一把抱起来带回城内去了。
左文字没什么重量,在怀抱中只有一越飞羽的飘忽,大概也是袍子穿的松垮,身上瘦削的缘故吧。宗三想着,把他带回自己房间,正巧撞见苦思今日赠与定惠院和歌的义元公,也倒与主君不客气,尚未行礼,就三两下取下左文字的本体来,拔出刀身,上头有丝丝缕缕的痕迹,鞘内全是水,喊了人接下刀去手入,这才开始收拾起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装来。
等那双猫眼儿似的眼睛又睁开,就看见一旁正襟危坐着讨教和歌的主与刀,宗三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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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刚醒,神志尚且有些恍惚吧,那振左文字怔怔的瞧着义元公去了,那眼神像是人瞧见了自己迸裂的伤口,单是深深的裂着,却因为年代久远而干涸了血液,再无愈合的可能。他因此感受到痛楚似的蹙起眉,阖了眼。再睁眼,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但很快就像宗三初次见到他时那般,带上了微弱的的笑,缓慢的坐起来。
看他活动的艰难,宗三起身过去扶起他,“这就醒了啊。”义元公有些高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自己的刀。
宗三尽量轻声给他讲解清楚现下这个情状的来由,还记得我吗,月前刚刚见过的,你怎独自一人在此?主人何在?是战死抑或遭遇不测?
那振薄红的左文字没有埋怨宗三这样没有节制的询问,只是耐心的等他说完,才慢悠悠的回答了起来。原来是在附近町内的武士之刀,主人在外战死了,他倒是完好,这才被幸存的同伴带了回来,现下,也只是个无主的野刀罢了。
“啊,也是难得,我还未见过宗三以外的左文字。”义元公说着,打量起宗三身边的那振打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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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留下来,认我为主人如何?”宗三没想到义元公会亲自开口,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义元公挪揄的眼神,就又坐了回去。二刀一人间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左文字的神情仿佛也随着冻结了,宗三正怕他不会再开口,那刀却很快行了大礼,恭敬的伏身在义元公面前。
“承蒙错爱,若您不弃,愿效犬马。”
这振左文字果然是愿意留下来的。宗三有一时间的欢喜,他耐受下来,稳重安妥的端坐着,面上也不动声色。
“甚好,甚好,我便将你交由宗三看顾吧,他来的比你早,更熟悉这里。宗三——”
“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交给你了。”
“定当不辱使命。”
因为沾染湿气太多,刀身亦尚未手入好,宗三让那振左文字多躺下休息一二,自护送义元公回去,两人行走在厢间的走廊上,宗三有些欣喜,话也多起来,义元公私下里问宗三,“你们同宗的刀莫非都是这个样子吗?我总觉得他有些像你。”
其实宗三也没有见过,他被送走的早,连左安吉和江雪的模样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