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之恋

2015年11月30日22:4210447
  • 简介
  • 人生或悲或喜,幸而我遇见你。
  • 系列:瓶邪
    • #1 子夜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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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之恋

文/紫夜垣

(一)

打卡器时间一到五点,吴邪就匆匆忙忙咬着卡撞出办公室。

同事阿宁就笑他:“哟,吴工你今天火燎屁股了啊,平常催你下班你都不走,今天接了刚接了新工程,你倒拍拍屁股走了。是不是家里给你安排了相亲,姑娘漂亮坏了吧。哎,你就这样去相亲啊,下午刚去过工地,鞋能倒出一杯子灰。”惹得其他同事也都附和着笑。

其实吴邪还是他们的上司。但他听了就转过头尴尬地笑着,双手作揖,不停点头说:“完工我请吃饭,今天拜托大家,辛苦了。”

实在是有事,一出门就敛了笑,电梯都等不及,直接冲楼梯。

工地快回来的时候接到三叔吴三省的电话,说他母亲住院了,他听了一下就懵了,东西砸到头上都没来得及躲开,还好有安全帽,但是掉下来的时候小手臂还是受伤了。他也懒得管。

吴邪是知道他母亲身体不舒服的,之前也说了一段时间,说是腰酸,他想年纪大了腰酸腿疼也都有,多休息就好,再加上每天几乎都是跟工作高潮一百次,实在没精力,就劝了几句。他也知道母亲今天一早说去检查,但没想到……

医院走廊里看到他二叔、三叔都在,吴邪跑过去皱着眉直接问:“怎么就要住院了?”

“你妈拉血你知不知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吴邪感觉一盆血淋在自己身上,呐呐地说:“不…不知…道,她没……”

“你老头子不在,你这个当儿子的也这么没心没肺?”吴三省骂道。

“我……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没想过会这样。

“你妈妈今天晚上要不停地喝水,清肠,明天一早的手术,第一台,还算好,我和你三叔一会去办手续,再去联系联系你爸,看他什么时候能赶回来,你妈在最里面那张床,你先进去。”二叔吴二白说道。

吴邪还没从这股震惊中转回神来,愣着就低头往病房里走,还在琢磨见到他妈了以后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开口说话。

想着就没看路,突然就和别人撞了满怀,为了支撑,条件反射地抬手在旁边的门框上抵了一下,本身就受伤的手臂有一种撕裂感,吴邪忍不住“嘶”地一声,而对方也不耐烦地“啧”了一下,吴邪火气就冒上来,但稍一抬头,就瞥见对方穿着条纹的病服,立马就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说完才有时间打量别人。

对方是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年轻人,下巴尖尖的,脸色有点苍白,头发有点过长了,盖住一只眼睛。宽大的病服套在他身上,更让人觉得瘦。

直到后来在医院陪床的日子,吴邪每次在医院楼下的长凳上望着天空的时候总会想起这个时刻,因为在那一瞬间张起灵的眼睛让他意识到黑色,是世界上最纯净的颜色。

而当时他只得到了张起灵厚赐的两个字——没事。

吴邪走到最里面的那张床,没人,但是东西是对的,他想着还是在这里等,不要你找我我找他了。他刚想坐下看看有没工作上的邮件,想着还是站起来翻柜子,找找有没有什么检查结果,各种片子之类的。

正在研究医生的鬼画符,就听见一声,“小邪?”

他转过头去,有点惊讶,居然是刚才那个年轻人扶着他妈妈回来的,他赶紧跑上去接了过来,不好意思地说了好多声谢谢,但对方还是很冷淡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就躺回病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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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转身劈头就问:“妈,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怎么有空来?单位里不用加班吗?”

“少我一个也不要紧,你不好好待着休息,干嘛去了?”吴邪问道。

“哝,刚才护士小姐说她们忙不过来,叫我自己去拿点药,然后又发晚上陪床的椅子了,我去拿,我想着这张好,睡得舒服,就算叫护工也不要太委屈人家。小张散步过来看到,就帮我拿回来了。”

吴邪又转过头去看那个小张,苍白的脸色也看不出到底是比自己大还是比自己小,叫张先生更傻,只好感激地点点头,笑吟吟地说:“真是谢谢你。”

吴邪问他妈妈病情的事,她也说不清楚,拉血是承认了,说有一段时间了,先是大便变细,后来拉过血,她以为是痔疮,也没多想,以为休息一下就好。吴邪想着,检查结果什么的估计都是瞒着她的。

他被催去吃饭,其实根本没胃口,但拗不过。二叔三叔都很忙,打了电话问情况,也就说医生说长了瘤,但是良性恶性还要取出来切片分析过才知道,他父亲不知道在哪个洞里做研究,还是联系不上,另外说帮忙请了护工,晚上可以陪夜,他们有空就会过来。

吴邪一一应了,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六七点钟的工作日,马路上熙熙攘攘,五彩的灯光四面八方地投射过来,像丁达尔现象,吴邪自己好像就是这束光里的一个空气分子,混沌翻滚。

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小张不在病床上了,他状似随口问了句,他妈妈就说小张很可怜,之前的手术好像没有做好,延缓他康复的时间。应该还没结婚,也没看到有亲人来照顾过他,一直就是一个护工,他每天要做一个不知道什么仪器照射,白天的时候护士忙,他就一直等到晚上再去做,多亏他相貌好,有几个小护士还特地下班不走晚上留下来帮他。

吴邪笑着说他妈不去做狗仔队简直太可惜,才住了一天不到,就这么清楚人家的事,等病好了可以给开个婚姻介绍所。

才蹦出去的话就后悔,这么一说就是作茧自缚,挖坑填了自己。每每说到这个问题,母亲唠叨催促之意不能再深,他每次都敷衍说是知道了知道了,有时候烦了也吼。现在又提起,其实他心里只念着母亲的病还有工作的事,听到这个话题就没来由的烦躁,又不能发脾气,只好含含糊糊地说有喜欢的肯定会说,会去追,会买花买礼物。

开始母亲还高兴想着他今天居然会这么说,还是顾到她生病的原因,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这根本不像她儿子,气得推他,说道:“你妈是肠子有问题,不是脑子有问题,不要给我绕来绕去,吴邪你今天好好说清楚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他听着母亲的声音和平时也没什么差别,心里稍稍放下一些,就笑道:“妈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倒好像是被我抛弃的女孩子。”

“别乱说,问你话。” 躲不过去,吴邪慢吞吞开口:“皮肤白一点,安静一点,心思细一点,对你要好,还有……呃……”

“哎,小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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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胸腔里猛地一震,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惊诧地看着他母亲,以为她是胸透仪,X光直接射到他心底。

他自己都还没消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想开口说些什么,以前看书只觉得什么“时间仿佛静止”都是烘托气氛不真实的,然而此刻却真实地陷落了。

“哎,吴邪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懂事,快去帮小张拎一下呀。”说着还推了他一把。

这才回魂,立马站起来。刚才这么一吓,腿都有点僵,倏地站起都站不稳,一个趔趄。心里破罐子破摔,想着干脆倒地装死算了。

真的走到面前,倒又好像一颗心又落回胸腔里,只敢看他一眼,就抬起手接过他的手上举着的葡萄糖溶液,说了一句:“我帮你。”

看他睡到床上,盖好被子,帮他挂好吊瓶,听他轻轻说了句谢谢,再就是眼睛一闭,又继续保持安静。

吴邪心里暗暗叹气,只有他自己知道,惊讶、兴奋、欣喜……愉悦的情绪有多浓郁,失望、颓丧、犹豫……不安的潮水就有多猛烈,如海潮一般,一浪盖过一浪地打在自己身上,淹没了他自己,淹没了他整颗心。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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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母亲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只来得及辨别她脸上散不去的害怕,他鼓起勇气,强颜欢笑,对母亲说:“没事的,妈妈,你要相信医生,我在外面等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这个医院所有的手术都在这扇紧闭的门背后,每一个穿着条纹医院服的病人都带着对健康的渴望缓步而入,然而这必然痛苦的战场却杜绝任何爱意的陪伴,只允许一个人孤军奋战。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伸手一按开关,仿若撬开了一道罅隙,囊入了家人朋友心中的滚滚情意,都希望能透过这洁净却冰冷的空气传递过去。

医院本身空荡而显得可怖的环境却在此时变得逼仄起来,吴邪只觉得透不过气。自从他读大学开始就再没为自己的母亲花过这么长的时间,更遑论是如此纯粹的等待。

手机右边的锁屏键,按了又按,手术室门口到窗边这点距离,踱来踱去,脚踏过几十回,心里更似走过千百遍。

“诶,小兄弟,别着急,你坐这等。”一只手从背后拍拍他。

吴邪正靠在墙上看术前术后注意事项,也就A4纸大小这么一张,但他的姿态简直就是在研究,一个字一个字读下来,挖空心思拼命理解。在他印象里,除了初中的时候学第一篇文言文时这样逐字逐句钻研过,此后永远都是浏览。

他听到声音转过去,是个胖子,脸和身体就是两个圆,像是印象当中的雪人,眉毛倒是很英气,眉峰硬朗。他一时没弄明白对方的意思,加上心里焦躁,难得的没给人笑脸。

对方倒好似不介意他的这种表情,又笑了笑说:“一直看你走来走去,来来来,别担心,坐着陪大哥说说话。”

刚坐下来,对方就一手搭上他肩膀,说道:“小兄弟怎么称呼?你叫我王哥或者王胖子都行。”

“吴邪。”

“啊?”

“口天吴,邪恶的邪。”他很少这样介绍他的名,工作上介绍都是说牙耳邪。可能医院这股消毒水的味道太浓烈,人与人之间的隔阂都少了一点——同时天涯沦落人。

“看你那么焦心,也是头一胎?”

吴邪有几秒迷茫,反应过来以后摇摇头,轻声道:“是我妈妈生病了。”

“喔喔,不好意思哈。”胖子收了笑,顿了顿,又拍拍他的肩,“没事的,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

“王哥是要当爸爸了?”吴邪礼貌性地会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提到这个,胖子还是忍不住荡漾起来,“是啊,我马上要抱大胖小子啦,女儿我也喜欢,不过女儿我就不敢抱了,我粗手粗脚,怕磨了她的嫩肉。”

“嫂子进去多久了?”

“哝,第一台呀,8点零点进去的,都快四个小时了。”

“我听说生很久的都有,王哥你也别担心。”吴邪笑道。

“唉,我知道呀,但是痛呀,我想到你嫂子要为我吃这么多苦我就心里发堵。”

“嗯……”吴邪顿了顿,朝门看了一眼,又点点头,叹息道,“母亲都特别不容易。”

老天爷的心思难测——不怜悯好人。吴邪和胖子坐下来断断续续聊过二十多分钟以后,广播发出刺耳的声音:“云彩的家属在哪里?云彩,云彩?”

胖子猛地跳起来,一个医生从门里出来,也喊着:“云彩的家属在不在?”

“在在在,医生我老婆终于生好了?”边说边往里张望。

医生脱掉口罩,睨了胖子一眼,拍拍他的肩膀道:“先生你先冷静一下,你听我说,你太太因为生育年龄也比较高了,产道和骨盆关节相对于年轻的产妇来说比较硬,子宫的收缩力和阴道的伸张力也较差,分娩时间比较长,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孩子就算能够成功生下来的话也会比较难……”医生顿了顿,应该是在考虑措辞,还是继续说道,“成长,护理的费用也会比较高。现在要询问一下你的意见,要不要这个孩子?”

吴邪离得他们不远,所以即使周围吵嚷也并没有影响他听到医生说的话,他抬头看着胖子,全然没有了之前嬉笑打闹的心绪,整个人都颓废了,肩膀耷拉下来,好比堆好的雪人慢慢开始融化。半晌,吴邪才看到胖子无声地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才呐呐地说道:“钱,没什么,医生你们帮帮忙。”

医生点了点头,万年台词一句:“我们会尽力的,那麻烦你这张通知书上签字,表明已经了解并接受这个决定所产生的风险。”

吴邪尚未为人父母,依他现在的情况来看,可能也不会有这个机会。这样鲜活的生死交割的事情凶狠地在他面前露出凶狠的獠牙,另他不知所措,他组织不出语句去宽慰这个两分钟前还满心期待新生命的男人。

他转念就联想到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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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明白生命是脆弱的,犹然如此,他依然无法承受所闻所见的那些关于生命消逝的迹象真正地降临到母亲的身上。他现在回想起小时候每每生病难受不已的时候,母亲总是摸着他的头一遍又一遍自责地说我宁可疼在自己的身上,他以前从来不去细细体会当中的情感,理所应当地认为每个母亲都是如此。他是他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万万没想到,这样的疼痛感,有一天,会有反作用力。

张起灵是什么时候来的。好像刚来,又好像已经陪他站了很久。

胖子的孩子推出来的时候他说他都没看清楚,只听到一句让开让开,小孩必须马上送到妇幼保健医院直接进恒温箱,孩子的奶奶立马也跟着走了,外婆却哭着抓着他亲家的手说:“亲家,辛苦你了,你先过去,我想等我们家云彩出来。”

胖子回到吴邪旁边,苦笑着对他说:“从来没这么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吴邪抬头望见他一手举起拿着包营养液,一手拎了个塑料袋朝他走过来。

居然是给他送吃的。

吴邪瞪着他苍白的脸,眼眶应该是因为长期的住院不能进食所以凹进去了,更突显出了他的眼睛,乌金黑曜石般,泛着紫黑色的光,浸泡在水里,温润了凌厉的光。

你也是个混蛋,吴邪心里低声道。

母亲的瘤体和肠子拎到吴邪面前的时候,他差点站不住,还好有张起灵在旁边扶着。血淋淋的身体,如果是个实体妖怪,吴邪就直接挥拳冲上去了,荼毒他母亲的身体,罪该万死。张起灵一直站在吴邪的身边,他踱到窗边抽烟的时候,他盯着墙上的楼层图,他走到手术状况通知室,他又读挂着的术前术后注意事项。

不说话,不喊累。

吴邪劝了他几次让他回去休息,他也不答,淡淡地望着他,直到吴邪急了,吼着叫他回去躺着,才轻声地说医生也让我能运动就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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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差点忍不住就亲上去,心里甚至阴暗的窃喜,没有这一切,相遇都遥不可及。

云彩出来的时候哭得泣不成声,胖子冲过去握着她的手,哽咽着对她说:“别害怕,有我。”吴邪笑着对他们说了声保重,想到胖子刚才坐着的时候不停抖动的腿,明白他心里的害怕一定不比云彩少。

经历了这几天的事,他自己似乎是敞开了心扉,去体会他母亲的辛苦,去理解他人跌宕的心情,心甘情愿安之若素地放大了自己对各种情绪体验的触感,似是放了面放大镜在他心底,所有思绪和情感沉落的时候都被涨大了好几倍。

爱意更是尤其浩瀚,似是翻江倒海,又若熊熊烈火。

所以在母亲被推着出来哆嗦着喊冷,张起灵柔和地安慰道阿姨,马上就好了的时候,吴邪再也秉持不住,颤抖着捏住了他的手,胸腔里的这颗心扑通扑通宛如已经跳过喉咙,吴邪脑袋一阵阵发晕,心虚地不敢抬头。

没有挣开,再过了几秒,干燥的手指穿过了指缝。

心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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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深夜的医院里,犹如一群懵懂的少年们刚打开音乐这扇门一样,敲打一切能发出声音的器皿一般,掺杂着各式各样能混乱吴邪世界的声音:苦情电视剧的哭声、家属和病人的呼噜声、各种仪器的嘈杂启动的声响——这还只是病房里,走廊上简直鸡飞蛋打,永远停不下来的呼叫铃声,护士拉抽屉找溶液的摩擦声,家属慌张地哭喊“诶诶,护士护士,医生医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吴邪心里真是一百二十万个庆幸,他母亲住的是个双人病房。张起灵何止是个闷油瓶,简直是个消音器。饶是他这样总是左右逢源的老好人,到他那里也只能摸摸鼻子扶扶额,发出一个气音也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打扰到天花板上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然则吴邪总是克制自己,却还是无济于事。即使脸是对着母亲,但其他的感官似乎都脱离他身体的桎梏,飞身在外,凌空而立,环绕在张起灵的周围,看着他微皱着的眉,从胸口放到身侧的手,听着他几乎无声的呼吸,手指轻点床铺微弱的摩擦声……

只要是与这个人有关的,都是调动他体内多巴胺的刺激。

即使他闭着眼睛,吴邪也仿佛沉陷在他的眼神里,那是一种出世的眼神,清澈的要命,好像从来没有被世俗污染过,看着他的眼睛,他让吴邪做什么事情,他都会愿意。

这双眼睛仿若是戴在吴邪心里的紧箍咒,扰乱自己心神,寸寸惊心。

每每想来自己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他就想嘲笑自己。那是母亲手术的前一晚,他半夜3点坐到护士台里,手撑着脑袋,作极度瞌睡又担惊受怕的表情,眉头紧紧皱着。晚班护士之间都是轮流睡,留一个人值班,各个房间跑,根本坐不下来。所以值班护士回护士台看叫号铃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脑袋摇摇欲坠的吴邪。

大半夜的再有事做人的神经也脆弱,小姑娘立刻有点不受控制地喊道:“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女生分贝都高,吴邪吓得一个激灵,幡然醒来忙说:“呃,你别怕,我是37床的家属。”

护士一脸茫然无措,倏地又万分紧张地看着他,大概以为出什么事了,过了几秒又平静下来,说道:“再过几小时就手术了,之后有你们家属忙的,你不去休息,到这来捣什么乱?”

吴邪心里的小人早就已经和周公天人交战,面上还是友好地笑了笑,道:“是这样的,明天一早我妈妈就手术了,我想问问你们这还有没有单人间的病房,我妈妈晚上睡觉比较轻,刚做完手术的话休息又是最重要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同病房的病友大概是什么情况,如果他……”吴邪顿了下,想着还是继续说道,“万一他晚上打呼或者来探望他的亲戚朋友比较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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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听着他含蓄地啰哩啰嗦,机械地点着头,又俯身在电脑上翻什么纪录,几秒钟以后一副你放心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就那个张起灵?单人房都没跟他一起住安静,你就放心吧。”

听别人嘴里说出他的名字,吴邪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但面上还是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瞄了眼护士的胸牌,沉默了几秒后小心翼翼地问:“请问宁护士,张先生的全名是哪几个字?你可以告诉我吗,我想送点东西,这应该不算是病人隐私吧,告诉我你不会受罚吧?这里床位好像都满了,既然还要相处一阵,还是搞好关系比较好。”

那张被护士随便一撕角落的小纸片,因为写着龙飞凤舞般的“张起灵”三个字,被吴邪折好放在钱包的最里层。拉上拉链的那几秒吴邪有种前所未有过的满足感,甚至觉得之后无论如何都无所谓了,光这三个字都已经足够承担他的一腔爱意。

爱情来得太快太急,吴邪沉醉在这一片太过美丽眩晕的迷雾里。

母亲睡得昏昏沉沉,长时间的手术和伤口的刺痛致使她无法安宁地休息,即使麻药包时不时地发出兹兹的声音,可还是没有办法祛除这种赤裸裸的刀伤所带来的痛苦。有时候吴邪好不容易终于能听见她稍微平稳一点的呼吸声,就又被定时来测血压、体温的护士吵醒,特别是测血糖,那刀片每次戳进他母亲的指尖的时候,他的心都颤抖了。

吴邪看着加载在母亲身上的机器:呼吸器、心电监护仪、胃管、导尿管、造口护理袋、麻药包,还有挂也挂不完的各种试剂,好像母亲全身上下吃喝拉撒都只能用这些冷冰冰的机器来维持和继续。吴邪根本还无法接受处处宠爱他的母亲已经微弱到连维持自己生命的力量都已堪堪不足。他紧张的盯着每个仪器,手里攥着呼叫铃,好比惊弓之鸟。

张起灵从他母亲手术回来以后就没有再发出过声音,吴邪也没有办法再去分神。直到深夜,那丝丝萦萦缠绕在他心底的绵延不绝的爱意复又滚滚而来,如吸血鬼般张牙舞爪地吸食着他的精神。

吴邪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张起灵的病床旁边,从上往下凝视张起灵的脸。大抵是黑夜可以遮挡他这颗红艳的赤子之心,给了他接近的勇气,此时此刻才恍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终于能够浑然一体。他无可厚非的想起了下午张起灵回握他时的情境,再回想,似乎只有那一刻是在记忆里是彩色的。

之后他就安静了,是安慰还是情意?吴邪又慌了。

可是他现在满仓满谷都是手心的灼热,情难自抑,他伸手关掉张起灵床头的灯,想趁着更深的黑暗再体验下那灼热的温度,而不是梦境与现实的云泥之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刚按下开关,手就被握住了。

“吴邪。”这胜似暗夜精灵更让他着迷的声音徘徊在他耳边。

他只感到僵硬,从交触的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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