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名的赠物】
「比起全世界的所有谜底，更想知晓你的心。」
【1】
“嗳，他在楼下等你。”
同班的女孩子远比春野樱眼尖，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男人--也难怪的，当下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抵挡不了成熟男人的魅力--朝春野樱提起那个男人时的语调也是她极熟稔的，带着点撺掇，更多的还是惊羡。
那个男人的容貌实在太过年轻，别人看见她和他站在一块，绝不会想到这个男人是她的养父；即使知道，也总不记得春野樱跟那个男人的关系（也许是刻意忽略了？），看她时的眼神好似春野樱是靠着年长的男朋友养活。
所以春野樱从不许他到学校里来，家长观摩日的通知书也从不交给他过目，可不知为何，他就是可以将那些被她揉得稀巴烂的纸片从令人遗忘的旮旯里找出来，然后那一天对春野樱来说就变得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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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用漫长的沉默对她施加惩罚。
“嗳，看他站在那里真是漂亮。”
春野樱从楼上往下看他，那个男人宛若姿态优美的雕像，沉默地伫立在路灯下。暖橙色的灯光打在男人冷毅的面容上，远远地看着神情似是柔和了几分；从未染过的、颜色淡薄的发丝借着暖融融的灯光，刹那让他有了种动物般毛绒绒的感觉。
那个男人也只剩下一张脸是漂亮的了。
春野樱刻薄地下了结论。
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她从不打算多说，否则听着都像是撒娇跟赌气。
他似乎是觉察到了她在楼上看他，仰起头与春野樱的视线交汇。
樱发少女立刻离开了窗口。
那个男人不会因此觉得伤心。她从来如此。
“嗳嗳，你怎么还不下去？”
总是会有人对她发表不赞成的意见，她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和那个男人无话可说--横亘在他们之间、让他们无话可说的不仅仅是年龄--他的感情就像他的表情一般淡薄又沉默。而她连片刻的沉静也无法忍受。
“你不理他，他也会伤心。”
春野樱嘲讽得笑了。
她往书包里狠狠塞着课本，无人知晓真相，她连愤怒都显得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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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春野樱跟千手扉间--她的养父--或许真是合不来。
他不知道她的喜好，总是以“女孩子都喜欢这个”的理由，挜给她一些物品；总是忙，想见面的时候一个月里不见得能见几次面，在她不想见他的家长观摩日里，他倒是从不缺席；衣柜里他给她添置的全是保守的长裙，像所有的父母那样对当下的潮流趋势嗤之以鼻；零用钱是充裕的，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向他汇报账单支出；追求女儿的男孩，想要上门拜访也需要勇气，过分理性的话语有时比一味的恶言恶语来得更为有力……诸如此类。
在春野樱，千手扉间不是好父亲。除了允许她保留原有的姓氏，其他的他都固执地要求她按照他的计划成长。在春野樱对他的怨气达到鼎峰的时候，她也这样直截了当地说过：
“像你这样的，只能自生自灭！”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她真这样说。
他以沉默相对，连表情也不曾变过。于是她在宣泄过怨气之后感受到的只是无趣和空虚，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她无理取闹。
自然的，他也是不会悔改，他就像所有父母那样固执又自以为是。
他也曾经说：
“你自私又不可理喻。”
是说她在他心里也是一无可取。
她与他的正面交锋里，仅有几次是春野樱沉默。
像他们这样糟糕的父女，也许在同一屋檐下呼吸着相同的空气都是一种折磨。如果有人问“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做父女？”答案大约就像问总是吵架却不肯离婚的夫妇为什么还要在一起一样微妙--“因为习惯了。”
人是有劣性跟惰性的矛盾结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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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千手扉间的身边没有女人。
也许在春野樱出生之前有过，至少一个。
千手扉间的女人，该是什么样的？决不是是像她这样发育不良且神经质的小女孩--她确信自己并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千手扉间的女人，必定有着出挑的外表和能与他相互契合的头脑，像他那样情感与欲望一样淡薄的男人，需要一个情感若火焰般热烈的女人来互补。一个男人拥有那样的女人，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生理上，都能获得莫大的满足感，与之痴缠中产生的那些微妙情愫，或许能将之统称为「爱」。与那样的女人在一起，他必定会比现在面对她要热情，而享受过那样的恋情之后，他是不会再有同样的热情去面对另一个女人--如果是与第一个女人层次相差太大的女人--更是不可能。有时候他看她十足的不耐烦，过分悬殊的年龄让他们在精神上全然无法沟通。
曾经也以关心的名义询问过他，而她得到的总是沉默。
或许千手扉间年轻时候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结局怕是十分不如人意，或者红颜薄命，或者劳燕分飞。或许千手扉间连那样热烈、结束之后还能回味多年的恋情也不曾有过，以她对他的了解，千手扉间决不是会沉湎于虚妄恋情，并为此憔悴不堪的那种男人。他对周身的一切都感情淡薄，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他倾注一切地去追逐。
因为春野樱不知情，也不被他赋予知情的权力，她只能在心里猜测。
她熟知的千手扉间无趣，沉默，他在那副好皮囊下隐藏的强硬和专制，以及有时的偏执令她觉得恐怖，这些都是她早就知道了的。
她知道的千手扉间，全部加起来也只是一个断面，而她的一切，他全部熟稔若掌纹。她越是不甘心，越是纠缠，越是这样纠缠于这些琐碎无聊的事情，越是增添自身的烦恼，为其铸成的锁链缠绕得几近窒息。春野樱的痛苦是墙上的钟，上足了发条走个没完，一醒来就不得不面对它。--自然这种情绪在千手扉间看来，不过是年轻人们的无病呻吟，自寻烦恼。像他那样情感淡薄的人，自是不会理解。
也许更早的时候--春野樱还更为幼小的时候--他们之间还不会是这样糟糕的状况。偏偏从前就不曾有过这样令她煎熬的心事，偏偏就是现今，为何对那个男人产生了与以往不同的心情？本应该是十分温暖柔和的，她感觉起来却是既沉重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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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女孩子是什么做的？是糖和香料，和一切好的东西。
千手扉间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的小女孩都如此，可他确信他身边的那个，是个真正玲珑剔透的糖人儿。用长辈的审美来看，他的小女孩自是最好最完美，即使是以男人的角度来看，春野樱也完全能拔得头筹。
她的青春是她获胜的最大筹码。
他的小女孩长大了，时间流逝的速度快得令他咋舌，她的形容体态仿佛是一夜之间就成熟明艳起来的，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妩媚鲜妍蓬勃，一如春野樱当下的青春。即使是一贯冷漠的千手扉间，也不能完全地忽视掉现在的春野樱。
微笑的时候，佯怒的时候，其情态各是不同，害羞的时候，脸庞会微微侧过去一点角度，打理得细碎的发里露出一点耳尖，发红的。小女孩无论什么表情，都教人目不转睛，让人心下欢喜。她面对别人时候，似乎远比她跟他面对面要高兴几分，也难怪的，无论是哪个活泼明媚的女孩，都不愿长久地对着一张冷脸罢？千手扉间有自知之明。
他自知无法抗拒他的小女孩的青春以及对他的诱惑，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的真正到来，远比他预料的那个时候早。
三十六岁的千手扉间站在教学楼下，维持着仰头的姿势，而他等待的那个小女孩怕是不会再回到他注视着的那个窗台边上。--几天之前他们又闹了矛盾，不是很大，但十足闹心。
春野樱容易在细微事物上钻牛角尖，而他又总是无意之间就惹怒她。这种时候做小服软也无用，小女孩根本不吃这套，只能等她的心意慢慢回转过来再做打算。千手扉间早早摸熟了女儿的脾气，知道如何熨平她心头的细小疙瘩，有时也想可能他们之间绝大多数的矛盾都是他有意为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但这一次恐怕真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路灯暖橙色的光如纱如水般笼着他，代替阳光驱散了十一月中旬刺骨的干冷，远远地看着，气质宛若冻结了的海水的男人，此时此刻也有了些许温柔与多情。
……简直纯情若情窦初开的中学生。
如果让二十岁意气风发的千手扉间看见现在三十六岁的自己，定会如此评价。
二十岁的时候，他决不会想到自己近不惑之年时对一个小女孩动心。而且是他亲手养大的小女孩。
真是滑稽又可悲的无常人生。
“你啊，招人讨厌的男人。”
他恰时地想起今天下午那个女人略嘲讽的口吻，十分地赞同她的看法。
能接受这样严苛的意见，有半数的原因在于，那个女人曾是他的恋人吧？
二十岁之前的千手扉间仗着年轻在行凶，身边聚集的一群年轻人也纯然都是疯子。没有哪个年轻人会像他们那样，扛着枪支弹药成日穿梭在不熟悉的城市或是残破的废墟之间，隔着硝烟互竖中指大声笑骂，“战壕里没有无神论者”，他们以年轻人的心高气傲蔑视一切，包括天顶上方不可见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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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还没有春野樱，陪伴他一道走过的只有那个人生同她的容貌一般嚣艳狂妄的女人。
那时候千手扉间也着实太年轻，真的以为自己爱上了那个女人，并为之做出许多会令如今的千手扉间觉得荒唐可笑的事。他太过狂热地陷在里面，几乎超额透支了他所能发挥的全部热情，也真的是几近神魂颠倒，无法自拔地依恋对方丰满艳丽的身体与自大狂妄的个性，彼此沉醉于烂熟的情欲，所谓的地位、名誉和常识，被他全部一股脑地丢弃了。
如今想来，那时的热情不过是千手扉间延长至二十岁的青春期过度分泌的荷尔蒙。
“现在，你的荷尔蒙又开始大量分泌了。”
千手桃华--他的旧情人的本名--下了结论。略略嘲讽的语气，一如既往。
这么多年了，维持着原样不变的人似乎只有千手桃华。三十四岁的千手桃华有着反常的娇嫩，较之从前更为鲜艳妩媚，光彩照人。
也许是因为她一直有新恋情来滋润保养，她需要别人喜欢她，而且她也很轻易地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他承认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容易犹豫不决，”她说，说话的时候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这通常代表她很有兴趣参与一件事情，并以当下的心情决定要全力促其成功或是彻底搞砸这件事情，她一贯如此，任性得令人无奈。而他还在为她的魔力所影响的时候，觉得这点无可厚非。
美人都任性，何况那是千手桃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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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但是一旦下定决心，你又热情得让人难以招架。”
似乎是在说千手扉间二十岁的那些荒唐事。
他说：“这算是你的经验之谈？”
千手桃华挑挑眉头，不接他这个碴。
半晌后，她终于带着一点笑意说：
“我以为你喜欢成熟一点的女人。”
他听得出她是在懊丧她的魅力对他失了效。其实他也是花了长久的时间，方才从她的阴影里挣脱。
最后她说：
“要是真喜欢就别松手，吵翻天了也别松手。”末了声音一低，“你要是打算钻法律空子，我有当律师的朋友可以介绍给你。”
大约也是从前的男朋友。
他起身与这位曾经的恋人握手道别：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要我送你回去吗？”
跟她在一处就是这样放松，以前是，现在也是。当初为什么两人闹着分手真是个历史疑案。
“不了，”她说，“有人来接我。”
他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有个墨发白肤的青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起来有点眼熟，显然是在等她，顿时了然。
“哦，还有件事情，”是千手桃华高兴时候一贯的语调，柔媚酥骨：
“我要结婚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举行婚礼？”
虽然千手桃华还握着他的手，但是千手扉间知道他已经不在她的心里。
千手扉间伫立在路灯下，十一月份的干冷是要侵袭到人骨子里去的，他看起来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他现在颇为愉快，虽然焦虑，但是还能耐住性子继续等待。
他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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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春野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慷慨的人。
也不是说她在糖果玩具之类的物质上的对人吝啬，在同龄人当中，她算是自由生活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