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里下着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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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着白色罩衣的金发少女从轿车里走下,抬起头打量着这栋镜音家刚刚修建落成不久的豪宅。车门外的管家撑着伞将她送到宅门前,开门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大小姐的背影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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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今天早上宅子里收到了一封信,写着是这里的地址,却没有写收信的人。我担心是二少爷或是您的朋友寄来的信件,便帮您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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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写明收信人是谁?”镜音铃的好奇心被激起来了,挥手向管家示意。“送到我房间里去,待会我来看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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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管家将信送来的时候铃吓了一跳。与其说那是一封沉甸甸的信,不如说更像是在信封里塞进了一本书一般的厚实。信封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这栋房子的地址,寄出的北海道的地址,却唯独没有寄信人和收信人的名字。铃用刀子挑开火漆,从里面取出那一叠厚实的信纸稍微翻了翻,有好几十页,其中有不少信纸上沾着似乎是干涸血迹的红棕色印迹。铃的手颤抖了一下,将视线落在了信纸上的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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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谁最终会看到照着我十四年前记忆之中的那个地址寄出的这封信。如果是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我恳求你不要将这封信当作无用的废纸烧掉,请看在我这个已死之人的一点薄面上听听我唯一的倾诉。如果是你,流歌,我求求你能够把这封信看完,因为除了你,我在这世上已经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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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快要死了。可怕地蔓延着的肺痨害死了我身边所有的人,而现在也终于快要害死了我。我不知道你是否也正遭受着这可怕疾病的迫害,神明在上,但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无病无灾吧。这个北海道的荒僻小镇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活着了,我孤零零地一个人在书桌上给你写着这封信,只为了能把我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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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我所深爱着的,我所无以忘记的,从不曾记住我的名姓的,从不曾爱过我的你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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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因我这样的措词而感到惊恐或是不安,因为在你看到了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在了三途之川的渡船上,已经不再与你是一个世界的居人了。我的心一直都爱着你,而现在这一切也都与你无关了。一介死者不乞求得到别人的爱,也不奢望得到同情或是宽慰。我所唯一恳求着你的,便是请你相信我所将要告诉你的这一切,我所将要告诉你的我的一生。请让我将这十年的人生全都告诉你吧,一个女人是不会在她生命结束的时候说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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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记得我活了二十四岁,但我真正能被称作是活着的时光远没有这样长。这一切都开始在你搬到那幢房子里的那天,而往前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像是散尽的烟尘一样没有记忆了。那个时候我十岁,就住在那幢屋子里、你搬来的那间屋子的对面。你肯定再也想不起我,想不起那个战死军官的寡妇和她身边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儿。你也从来不曾记得我们的名姓,因为我们的门上从不曾挂上门牌,你也从不曾想起过问我的名字。你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吧?请耐心点,让我把这一切都完完整整地告诉你。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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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搬来之前,那间屋子里住着一个飞脚,从来都是过了半夜才会回来,偶尔在白天遇到也是对着我们和房东先生嚷着满口粗鄙的脏话,整幢楼的住客都发自内心地讨厌着这个男人。后来有一天这个飞脚终于没有再回来,听说他夜里是去华族的宅府偷东西被抓了现行,宪兵来这里抄了家,于是所有人都跟着松了口气。招租的布告在大门上贴了几天,很快地又被揭下来了。房东先生说,有位单身的文静的作家小姐租下了这间屋子,那也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巡音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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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几天,打扫的女仆和翻修的工匠在里面来回忙碌,敲敲打打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楼道。大家都为此觉得惊奇热闹,这幢楼里可没有几个人见过这样和善却又有魄力的女仆小姐!这个绿头发的女仆小姐或许只比我大出几岁,却总是冷静而又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工匠们的工作,也会在每天的工作结束之后和善地给我们送些洋果点心以表惊扰邻里的歉疚,就如同她一如既往地把我们所有人都作为是有身份的太太小姐尊敬看待。每每有人提到你,她的脸上总会呈现出一种不寻常的尊敬神色,谦恭地说着“我家小姐…”而不自觉地面带微笑。大家都看得出来,你们之间远比一般的主仆关系要来得深厚。这个和善的小姐姐,尽管我内心里一直暗自地妒忌她,总能够在你身边侍候你。你一定会觉得我可笑,因为我连这些琐碎的细枝末节也全部都告诉你。流歌啊,我就是想让你明白,你对于我这样一个羞怯胆小而又年幼无知的女孩子究竟有着多大的力量。你还不曾真切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可你的周围那些关于你的一切都像是磁石一样吸引着我的心。我比这幢房子里所有的人都更加急不可待,焦灼不安地期待着那个神秘而又富有的你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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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天之后的一个下午,我从学堂里回来,看到房子外面停了一辆好大的搬运车,力夫们正在把大大小小的家具往着楼里面搬。一切都是我所从没有见过的,这让我惊奇地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走。黒木的书桌,石雕的武神像,有着长长犄角的鬼面具,还有也许是从欧洲画家那里买来的漂亮油画。家具被安置稳妥之后,女仆小姐和力夫们抱着好几个香樟木的箱子进了屋,从里面取出来好多漂亮的书。女仆小姐小心翼翼地掸掉每本书上的灰尘将它们整齐地放上书架,我就探着头站在屋子门口好奇地看着,女仆小姐没有赶我出去,却也不让我靠近它们。我趴在门边上看着那些书的皮革书脊上闪闪发亮的烫金文字,有日文的,英文的,俄文的,还有一些我也不认识是什么的文字。要不是母亲来叫我回去,我想说不好我真会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上整整一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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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晚上我都想着你,可是我那时候还没有见过你呢。我所拥有的就只有那个落魄的军官父亲留下来的那十几本他年轻时候喜欢读的和歌和外国小说,现在也已经被翻得破破烂烂,却被我当做是最最珍贵的宝贝不厌其烦看了又看。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就想着,这个人有这么多的书,懂得那么多的语言,那么富有,那她究竟会是什么模样?我似乎天生就对那些拥有许多藏书的人有着发自内心的敬畏,所以我连想象着你的模样都是小心翼翼的。我想象着你是个带着金丝框眼镜的温雅大小姐,头发用镶着珍珠的漂亮卡子盘起来别在头上,比起那位女仆小姐更温雅,更和善,更漂亮——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笃定地觉得你一定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也正是在那个我还没有能够见到你的夜里,我第一次地梦见了你。你就像是个宽仁的长辈一样把我抱在怀里,将你的那些漂亮的书借给我来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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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你搬进来住了,我缩在自己家的门边偷偷地往里看,原来你和我梦里看到的那个人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你戴着一副精巧的金丝框眼镜,穿着一身漂亮的白色连衣裙和高跟鞋,步伐就像是猫一样优雅而从容。最吸引我注意的,是你的那一头没有被缚起来自由地散开在身后的樱花色长发,还有和房东先生问好的时候取下来眼镜才被我看清楚的漂亮蓝色眼睛。我心里的惊讶简直无以复加,你真的是那样年轻,美丽,温雅,却又不同于我梦境里的那个大和抚子一般的女子,你周身都透出一股不受束缚的自由与快活。就在那一瞬间,我所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无意识地感觉到了后来每个人都在你身上所感受到的那一种印象——光鲜而美丽的表,与阴暗而深沉的里。我那时不过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却在一瞬间就着了魔一般被你内心深处的这种双面性所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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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吧,流歌,那时候的你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看不透的谜,一个令我好奇的奇迹!一位大家都尊敬的小姐,因为她写了很多有名的书,因为她在那一个更大的世界里闻名遐迩。而现在我却知道了这个人年轻漂亮待人和善,是个二十四岁的大美人!还要我再对你说吗,就从这一天起,在这幢房子里,在我的一整个孩提时代里,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够让我更加感兴趣。我靠着一个十岁的女孩子所有的好奇心,所有的钻研心,只对着和你有关的一切感兴趣。我观察着你的出入起居,观察着那些来找你的访客,这一切一切不仅无法削弱,反而更加浓厚了我对你的好奇。你的访客形形色色,正如同你彼此不一的表与里。有时来的是一些和你年纪仿佛的年轻人,你的那些过去的同学,有时嬉笑着在屋子里打闹,有时安静地在里面诉说着什么。有时候有些英俊而又优雅的先生们会坐着高档的轿车来,还有一次歌剧院的老板来了,那个有名的作曲家,我那时崇敬地看着他从那条楼梯上走上来敲响你的房门。还有的就是一些衣着华贵的小姐们,或者是一些正在读文学院的姑娘们。来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很多,多到数不胜数,可我也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有一天早上我同母亲一起出门去的时候,看到有位太太用团扇掩着脸从你的房间里出来,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那时候我刚刚升进国中,心里满溢着炽烈的好奇,去打探你的行踪,窥视你的举止。可是我那时候也无非只是个孩子,不知道自己这样高涨的好奇就已经是爱情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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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还清清楚楚地记着呢,流歌,我的心彻底地爱上你的那一天。那一天我和一个女同学放学之后一起回家,在房子的大门口闲聊。这个时候开来一辆小轿车在门口停下,你从车上迈下来,关上车门时的气流摇动了你的裙摆,这样的场景即便是现在也让我的心头弥散着暖意。我看到你取出了钥匙想要打开大门,手里的钥匙却不小心滑落在了地上。我三两步跑上去将它捡起来递到你的手里,你温柔地笑着向我道谢,俯下身子抱了抱我,我嗅到你身上有一种薰草一样不同寻常的好闻香气。你松开手臂起身时我看着你的眼睛,温柔而恬静,带着年轻女子所特有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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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就是这样,流歌,从我与你的那眼神所相对的一瞬间,我就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在后来的岁月里我才明白,这是身为一个诱惑者的你天生的诱饵。这眼神如同将我拥抱,将我吸引到你的身边,却又荡我心神,令我心如战鼓无以停歇。这并非是你生来的多情,而是身为女人的你天性里的柔情如同泉水一般从这双眼眸里溢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面对着这样的眼神都难免不能自持。而我,身为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孩子,对此却一无所知。我的心里像是燃烧着火,赋予我这种甜蜜的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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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是谁?”我的同学问我,可我一下子答不出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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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就在一瞬之间,你的名字成为了我心里最神圣的秘密。“啊、是住在我们楼里的一位小姐。”我像是舌头打了结说的结结巴巴,而那个女同学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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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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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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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疑惑令我害怕,生怕她会察觉到我心头的这个秘密。我转身就一口气跑上了楼,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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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这个瞬间开始,我就已经爱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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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男人们总是会向你这个娇纵惯了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可是,请你相信我,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像我这样地爱着你。从过去,到现在,从来不曾变心,从来不曾淡漠。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任何感情比得过一个孩子内心中所暗藏的隐秘的爱意,它绝望,卑微,委身屈从,却又炽烈奔放。这绝非是成年人的那种欲壑难填贪求无厌的爱情,因为只有孤独的孩子才会将自己所有的感情倾注于唯一的所爱之人,而不是将它们在繁杂的日常交往里消磨殆尽。这个世界不曾给予我任何爱情的指引便将我抛向自己的命运,如同将我沉入漆黑没有尽头的深海,令我对自己内心这熊熊燃烧着的爱意手足无措。和我同龄的那些女孩子大都喜欢将爱情看做儿戏,就好像小孩子玩旧了必然会丢掉的玩具。可是在我心里,爱情却是最为至高无上的纯粹感情,它令我为此而奉献一切。正如同我因为知道你喜欢书本而总是如饥似渴地读书到深夜,突然之间得到了最好的成绩;如同我因为知道你喜欢音乐,便以一种狂热般的毅力练习起已经将要被我所放弃的长笛了。是的,我的一切,我的世界都是因为和你有关而存在着的,这一切的意义都基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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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到十六岁,我国中的这三年,每一天每一个小时都是用在你的身上的。我偷偷地捡回过一支被你用完而丢弃掉的口红,将它残余着的些许红色贴在自己的嘴唇上,想象着自己会成为和你一样美丽而多情的女人,想象着自己与涂着这只口红的你接吻。冬夜里我数百次地借口玩雪跑下楼去,不过是为了能看看你的哪些屋子亮着灯光。你一定会笑话我,这些都是荒唐可笑的小孩子行径,我理应为此而感到羞耻。然而没有什么能比这更能体现出一个小孩子的天真的爱了。我每一次在楼梯上遇见你,都会低下头侧过身从你的身旁跑开,只因为我不敢看你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睛,不敢再与你那泉水一般的温柔眼神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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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十五岁的某一天,我的母亲突然将我叫到她的房里,说想要和我严肃地谈谈。我的脸刷地一下变得苍白,心脏砰砰直跳——她该不会是猜到了什么吧?她将我拉到床边坐下,吞吞吐吐地和我说,她的一个远房亲戚,一个独居的阔绰鳏夫,现在正在向她求婚。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