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Can't even cry from the pain
初七就这么在烈山部留了下来。
他住在瞳的房子附近。沈夜临时让人给他收拾出来一间原本应该是收存物品的矮屋，很是窄小，但是对还几乎不能动的初七来说，倒也是够了。
他的伤很重，确实就如同瞳所说的那样，换了任何一个别的人，只怕还来不及逃到烈山部领地内就会失去性命。
但是初七在一点一点的好起来，以一种有些奇怪的方式。
瞳给他用了两天药。但是到了第三天，沈夜再来探望的时候，却发现初七身上敷着的药草全部被洗去，还未长合的伤口露着发白的创面，看着很是有些骇人。
沈夜从外面叫来那个被指派专门照料初七的孩子，问道：“怎么回事？”
“七杀祭司说不用管，昨天就让把药草都洗掉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什么叫做不用管？”
“说是他自己会好。”
沈夜直接就出了门。
瞳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药草的清香，沈夜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面前的石钵里搅弄着什么，见到沈夜，似是有些无奈地将石钵往桌上一放，叹了口气。
“昨日里教了那么久，今天还是把你招来了，我看还是换个人给我帮忙吧。”
“初七他……”
“算了。”瞳没等沈夜说完，就站起身来。“走吧，去他那里说。”
两人再走进那间矮屋的时候，正好有人送来了初七的饭食，沈夜帮着把初七扶起来，然后就在一边看着那孩子端个小碗慢慢喂初七吃东西。
“是不是少了些？还是他现在不能吃太多东西？”
“不是。”瞳摇了摇头。他看着初七将那一小碗东西吃完，就走上前去让初七仍旧躺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阿夜，你来看。”
沈夜也跟着靠近过去，只见瞳的一根手指正按在初七腿上的一处伤口上。那道伤口既深且宽，瞳的指尖陷在分开的皮肉里，沿着伤口一路划了下去。
初七腿上的肌肉立刻收缩着绷紧了，身侧的手指也扣住了身下垫着的兽皮，显然是痛得厉害。
“你做什么！”
沈夜握住瞳的手臂，将他从初七身边拉开。
“别急。”
瞳甩了甩被握疼的手，又朝初七的伤口处指去。
“你没发现什么吗？”
“发现什么？”
沈夜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道伤口依然在那里，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疑惑地又看了看瞳，后者放弃地摇了摇头，在初七身边坐下来，将他身上被盖着的伤口一一揭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如果是常人，伤口在现在这种裂开尚未长好的状态，会是什么样子？”
沈夜一时没有说话。
“阿夜，要不要我在你手上划一道，让你直接看看？”
沈夜摇头，也跟着在初七身边坐下来。他一道一道伤口看过去，发现每一道都是干净而苍白的。
没有血渗出来。
他想起见到初七的时候，虽然可以见到很多伤口，但是初七的衣服却只有伤口附近染着不多的血迹。
沈夜抬眼去看初七的脸。初七一直听着他们的话，又好像事不关己一般只是静静地躺着。
“你一直……是这样？”
初七点了点头。
沈夜一时有些不能理解，他将目光转到瞳的方向，而瞳也只是对他摇了摇头。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如果非让我说的话……”
瞳看了初七一眼，然后拉过沈夜的手，按在了初七心口的位置。
“我会想说他并没有活着。”
沈夜的手掌下一片安静，直到他的手差点忍受不住这样的静止要发出颤抖，那片冰凉的皮肤下才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
那只手从瞳的手掌里挣脱，收了回去。
“他被送到我那里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流血，我帮他清洗了伤口，那之后也再少看到有血液渗出来。而且我的药草对他的伤全无效果，他也并不需要吃很多东西。我以为他的伤口无法长好，但是没有药物的帮助他也在慢慢的恢复。只是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方式，伤口里没有新的皮肉长出来，反倒像是被一点一点粘合着，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瞳看着沈夜，拍了拍他的手背，又说：“我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好了，我今天很忙，你记住了。”
“知道，不去扰你。”
沈夜的声音不怎么有精神，瞳也不在意，径直离开了这间矮屋。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沈夜看到初七的手动了一下，他没有去碰伤口，所以不应该会疼，但是初七还是一点一点抓紧了他可以碰到的那块兽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沈夜按在他的手腕上，声音低沉地对他说：“告诉我。”
“什么？”
“什么都好。”
初七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让沈夜十分意外，他不由得松了手，看着初七还有些苍白的脸，等着他将要说的话。
“我第一次去杀人的时候，差一点就失手。”
“为什么？”
“我追了他一段路，他很累，全身都在发热，我靠近他的时候，他因为怕我，心跳的声音，还有血脉搏动的声音，都十分急促，好像就近在耳边。但我却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初七看了看沈夜，后者却在这时朝他笑了笑。
“我愣了一会，他扑过来划伤了我的脖子。他以为我会死，但是我并没有流太多血，在他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用同样的方法划开了他的脖子。他的血染了一地，而且和我的不一样，是暖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沈夜的手探到初七的脖子上，凑近了仔细看的话，那里确实有一道浅淡的痕迹。
“我躲起来养伤，没有药也没有食物，我也好了。我觉得我和你们不一样，所以那之后我就一直远离有人的地方，再后来它们会跟着我，就……”
“你怕被人发现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是。”
沈夜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你该知道，来找我，我必定会发现这件事。”
“……”
“初七，你最好说清楚。”
沈夜也不管初七身上的伤，掐着他的手腕就将他拉了起来。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打算在烈山部久留？”
“不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初七的身体微微蜷缩着，想必是多处伤口都被牵动，一时有些难以抵御疼痛。但他还是看着沈夜的脸，神色平静地回答了他的话。
“那不是我可以要求的事情，而是你该做的决定。”
沈夜有些惊讶，他看着初七许久，才有些试探地问道：“和我一起做这个决定，怎么样？”
初七没有料到沈夜会这样回答，一时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你应该知道，虽然我留你在这里，但我的族人大多并不希望我这么做。”
“我知道。”
这几天他虽然从来没有出过这间屋子，但是不管是来人的态度，还是不时听到的只言片语，都能让他有所察觉。
沈夜的族人不欢迎他。
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烈山部的目的，还有这次带来的麻烦，初七觉得这并不很难接受。
“你先养伤。不管需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我会让你在这里把伤养好。然后你要决定告不告诉我关于你的所有事情，而我则会决定要不要让你留在这里。”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我明白了。”
沈夜松开初七的手腕，往后避开伤口托住他的后背，让他躺了回去。
“介不介意我时常来看看？”
初七摇头，沈夜见了，朝他笑一笑，又说：“最近事情有点多，也不能常来。瞳离得近，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他，他大概也比我更清楚要怎么处理你的事情。”
“你……”
“你的事情，我现在大概也能猜到不会太简单。但是在你告诉我之前，我想要去找一找别的线索。”
沈夜站起来之前在初七的头发上轻轻碰了一下，他看着初七并不抵抗的样子，露出了稍微安心的表情。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觉得我以前曾见过这样子的你。”
“你没有见过我。”
“我说前世，你信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初七没有说话。
“不要说你，我自己也不信。一入轮回，便再无前世记忆，何况这些我本身也是不信的。”
沈夜的话停在这里，他脸上带着些无奈的笑意。
“我会想清楚。”初七这么说道。
“好。”
沈夜点了点头。
初七这里也再没有什么是他可以帮忙做的，于是他给初七盖好伤口之后，就离开了这间屋子。
等着初七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沈夜探查了许多关于初七的消息，不过大多都跟他之前听到的没有什么区别。他甚至还去贪狼祭司那边翻找了素来不感兴趣的关于过去的记载，烈山部记录族内以及大陆上所发生事情的传统十分久远，所以这方面的资料远比其他部族丰富。但是受限于所知范围，沈夜还是没能从中间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样子忙忙碌碌，一下子就过去了一月有余。初七的伤好得极慢，到秋天快要过完的时候，才终于不需要整日躺在床上。
沈夜允许他在自己住处附近走动，但是初七并不会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只在夜里他才会走出屋子，靠着墙在外面坐一会。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他住的地方其实和沈夜离得并不远，有的时候他能够看到沈夜屋子亮着灯，甚至是映在窗上的影子。但是沈夜只会隔几天过来看看他，也没有多么特意地在他面前出现，就好像住在这里的他并无特殊，只是一个普通的烈山部人一般。
秋天渐渐远去，天气变得越来越寒冷。这一年的初雪纷纷扬扬的下了近两天，地面和房顶都积起厚厚一层，沈夜不得不领着族人四处清扫，以防止不牢固的屋子被压坏。化雪的天里，却几乎要忙出汗来。
雪才扫到一半，瞳身边的一个年轻祭司来找沈夜，带来了瞳的一句传话。
初七的伤已经好了。
“穿上吧。”
沈夜将带来的东西放在初七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