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 結局篇]
“Unexpected yet expected, emerged from the dark I come to life.”
《難料的終如所料,一切已從讓我蘇醒的黑暗中獲得新生。》
同是只放著一張桌子的小木屋,同樣只有六個人的室內。沈灰色的窗簾遮著窗戶,只靠桌面上那小小的燭光照明,密封的空間中氧氣有點稀薄,但也不算悶熱。
「不知不覺已是深秋了,記得上次見面時正好下著冬季的最後一場雪……時間過得真快啊,埃爾溫。」這次老司令沒戴帽子,露出那光滑得發亮的光頭:「只是相隔了半年左右,你的組織看來已面目全非了……犧牲眾多年輕的生命,連多年來信賴的親信都落入敵人手中被公開處決,這真夠殘酷啊。」
司令抬頭,在游擊隊首領背後的除了名看來像個孩子般的青年外,另一邊的人已換成戴著眼鏡,一時還分不清性別的隊員。從二人臉上並未看見任何艮顯的感情,沒有激昂也沒有動搖,看來他們已決定繼續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這對我來說並不是特別殘酷。」首領淡然一笑:「世間本就是如此。」
「老夫總是很欣賞你這一面……」司令稍為傾前上身,以手背托著下顎,打量著金髮男子那全不表露半點憂慮挫敗的表情:「還記得在你的組織還寂寂無名時,也曾提議過讓你成為老夫的部下,畢竟像你這種人才……因為這無可抗力的原因而失去該有的身份,實在太可惜了。後來被你拒絕時,也曾經擔心你是覺得被同情了而自尊受損呢。」
「事實上,我只是覺得依負著更大的翅膀反而更難飛翔而已。我很明白當背負著的是一整個國家時,受到的制肘會有多大。不過,沒想到您竟然考慮起我的感受來了……真是令人受寵若驚。」
埃爾溫的言行一直都很有大人物風範,永遠都不失威嚴的眼神和表情,加上絕對等閒之輩能道出的見解,和只有上層人物才能接通的風趣,要讓他當著無名的戰士還真是天大的浪費。利威爾一直盯著司令那隨著說話而上下擺動的灰色鬍子,這也是他略有印象的事物……他記得自己也曾在這個老爺子的國家呆過,也曾在新聞上看過他演說的樣子。
那是一個作風相對溫和穩健的國家,也就因為這樣,反而不太好出手干涉別國的事。
「哦……?老夫看起來有這麼溫柔嗎?明明在年輕時都以鐵見稱的,果然……人老了,當年的氣焰都不復存在了。」司令瞇眼笑著,眼角的皺紋顯得更密更明顯了。
「沒這回事,我看司令您還可以再戰一場,現在時機正好。」
有時候埃爾溫對大人物的說話聽起來像奉承,事實上卻是一針見血。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這都是埃爾溫你開出來的路,讓我們這些綁手綁腳的國家找到理由介入啊。」
「那麼,司令您明白當初我拒絕好意的理由了嗎?」
「很早之前就明白了……埃爾溫,我果然沒看錯人,你真是非常高貴的存在。」
「哪裡……我只是一個什麼也可以犧牲的瘋狂之人。」
這是真心話,同時也是客套話。
利威爾的目光從司令的鬍子移到金髮男子的背上……在剩下不足一百人的情況下,組織的行動也變得利落多了,但要是不尋求他國疪護,終有一天還是會被抓到。在那次在山上被直昇機逮到之後,他一直跟著埃爾溫四處奔走逃避追捕,沒半句怨言。
其實他知道,這男人必須要這麼做……要是當初他為了個人的身份與前途而投靠他國,大概也只能成為空有力量而毫無自由的將士,而恐怕那些亡國的遺民還要背負好幾代的屈辱。
「真是一場瘋狂的賭注呢……在這時代中有多少一無所有的可憐人,真正能豁出去的卻很少。看著你們不惜讓自己在後世留下身為恐怖份子的污名,也要堅持到底……就連坐享漁人之利的老夫,心裡也不禁湧起深深的罪惡感。」
「這樣的話也說不上是漁人之利吧?這份罪惡感正正就是代價。」
聞言,老司令抬眼望向面前男子這張微笑的臉,愣了兩秒,又輕輕苦笑:「對老人家還真是不客氣呢……不,不管怎說還是太便宜老夫了。」
「說得也是。」埃爾溫回得不留情面,但下一刻又深深的點了頭:「那麼就請您盡可能……去關照一下那些仍然注視著明天的人們吧,匹克西斯司令。」
直白得無需修飾的利用關係,反成為人世的虛偽中最可信之物。
當深深明白到像自己這種人根本已沒資格得到一絲感性的溫暖,哪怕是多深重的情感也得無情地捨棄掉,那活在世上……唯一能依靠上的關係就只有互相利用了。
──你要憑什麼來雇我一輩子?
──就憑那真正的自由……如何?
回想起來還真諷刺,當初又有誰想到會變成這種連活路也被堵斷的下場?
不,不對……那個時候真的有想得如此完美嗎?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十二月初,大地迎來冬日的第一場雪。
零星飄落的雪花還不足以堆出積雪,但整個遼闊的曠野已充斥著壓迫一般的低溫,侵蝕性的低溫伸延至無限遙遠的方向。邊境之地一片荒涼,日欠失修的道路上,生鏽的路牌所指示的內容已經沒有意義。
如此大國明明還擁有用不著的土地,卻非得佔據其他小國的領土,將眾多的遺民關在狹小的圍牆內,讓他們遭受如牲畜都不如的待遇。如今,無處容身的少數人就身處荒野中央,沒有牢困的高牆,也沒有讓人神經繃緊的視線,這裡什麼都沒有……
此身兀立於無際暗晦的長空下,感受著空靈的大氣這個一無所有的自己。這種感覺與自由是如此相近,彷彿只有一步之隔,卻永遠無法觸及。
沉壓在背上的罪孽不會讓我們踏出這一步。
「利威爾,怎麼看著天空出神了?」
「在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能看得進眼的東西已不多了,難不成要我看著你這大叔嗎?」
只有二人的吉普車停在馬路中心,黑髮青年以庸懶的姿勢坐在助手席上,下滑的身子已幾乎貼不著椅背,雙腿就晾在車頭上,鞋底頂著擋風玻璃。
「看著我也不錯吧?」打開車門登上駕駛席的埃爾溫從胸袋掏出那包皺巴巴的香煙,看著那僅剩的一支煙露出淡淡的苦笑:「搞不好馬上就要看不到了。」
身旁傳來擦動打火機的短促聲響,然後熟悉的煙味就飄到鼻頭之上。
「裝什麼傷感?像你這種罪大惡極的異端能留個全屍已算是萬幸了!」
「啊啊……那麼你這到處留下血腥的人間兇器應該也無法善終才對呢。」
「哼。」傭兵嘴角一歪,露出不屑的表情:「嘿……哈哈哈……」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哈哈……哈哈哈……」
從沒在部下面前展露笑容的二人,此刻都在互相的詛咒中毫不造作地笑起來。
「嘖,也太差勁……」利威爾伸手取過剛被對方雙唇放開的煙,很自然地送到嘴裡,狠狠抽下一口:「你是我見過最差勁的雇主,就如要和你抽同一支煙那般差勁。」
「果然對我懷恨在心嗎?」在被對方噴上一口煙同時,埃爾溫也將那僅剩的一支煙接回來。
「少自作多情。」利威爾看似是嫌惡地別開臉,事實上卻透過倒後鏡打量男子的臉:「我還沒有糊塗到要遷怒,說到底那都是我自己選擇的路,就算結局再爛也不會失掉最初的氣勢。」
「原來你還記著那個女孩的說話……」
「會這樣說的話……那麼你也一樣。」
──我們無法靠一己之力前進,好不容易才被帶離原地,得償所願地走上這條路。
──即使前方真的只有地獄,我都不會後悔!
那個在半年多前不幸死去的少女,她的聲音直到現在仍不時在腦中迴響。
她的一字一句總是刺痛著內心,同時又如救贖一般支撐著他們……
「我們說好不裝感性的,不是嗎?」
「哦……露出破綻了,你這老狐狸。」
青年將雙臂枕在後腦下,閉上雙眼感受著拂在臉上的寒風。
「你想多了,比起這個……利威爾。」男子邊說邊從外套內袋掏出一疊鈔票,並將它塞進對方的褲頭內:「這是說好了的報酬。」
「嘖……」利威爾對著雇主嗤之以鼻,以二指將那疊鈔票夾出來,嫌棄似地揚了一揚:「給我敵方國家的貨幣,是要我用來擦屁股嗎?」
「這不是很新鮮的體驗嗎?事到如今就算幹什麼也不會感奇怪了。」
「開玩笑。」青年將那疊鈔票以扇狀攤開:「用這個擦的話,感覺大概會比和你做時還糟。」
「有這麼糟嗎?看樣子我們得找個地方做做看,而且雪也下得愈來愈大了。」男子將香煙放回青年嘴內,然後打起車匙,踏上油門繼續開車前進。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乘著撲面的冷風,利威爾舉起拿著鈔票的手,用力一甩同時鬆開五指,然後一張張又髒又舊的紙幣華麗地飄散。在毫快地散盡金錢後,他又順著姿勢伸了一個冷腰。
「……」埃爾溫悄悄打量對方的側面,那是一副難得一見的痛快表情,為了讓這表情再多維持片刻,他甚至捨不得發出一點聲音去干擾那份心情。
「飛得真遠……」身旁的青年翻過身來面向車尾的方向,看著那堆鈔票已飄到肉眼不見的地方去:「自有記憶以來都在為這些臭錢而活,但就算拿到多少錢,都不及現在把所有錢丟掉的感覺來得痛快……看來我也被你的瘋癲傳染了,埃爾溫。」
「那是因為你體內早存在這種逆天而行的特性,所以我才果決地雇用你一輩子啊。」
「那麼,所謂真正的自由……」聞言,利威爾也轉過身來,回復到正常的坐姿。但在面前埃爾溫說話時,又突然頓住:「等一下,停車。」
「怎麼了?」依對方的要求停車後的埃爾溫順著對方的視線望過去,發現不遠處的分叉路上,有另一輛吉普車在停著,背尾位置似乎還有小孩在坐著。
埃爾溫把車開到那邊,發現車上就只有一名老人以及三個孩子,他們一身單簿也沒有任何行李,身上也帶著輕微的擦傷。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對於埃爾溫的提問,老人和孩子們都露出滿懷戒心的樣子。坐在車尾上的是一名看來驚魂未定的男孩和一名眼神銳利的女孩。男孩渾身抖顫,咬牙切齒,像完全沒注意到二人的存在,而在他身旁的長髮女孩牢牢地瞪著。
而在老人旁邊還站著一名金髮男孩,他的眼神看來相對冷靜,似在靜觀其變。
「不用害怕,我們不是那個國家的人,不會傷害你們的。」事實上,埃爾溫大概也猜到是什麼狀況,在這幾個月來也不時會遇見從牆的那邊逃出來的人們。
他們為了自由而鼓起勇氣掙扎,最後終於得到解放,但在冷靜過後,當初激昂的情緒往往會轉化成後悔和彷徨。即使自由之翼的一眾對他們伸出緩手,反被責備也是常見的情況,當失措的人們將傷亡的責任全怪到他們頭上時,受不起罪疚的人們往往就會躊躇起來。
仍然留下的成員已所餘無幾,就像宣告著他們的使命將以此作結一樣。
「……」金髮男孩眨眨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埃爾溫,良久他才指向遠處在冒煙的地方。
「是嗎……就你們幾人逃到這麼遠的地方,真是了不起。」男子輕皺眉頭,摸了摸面前那顆金色的小腦袋,又抬頭望向老人:「要讓老人家您帶著小孩這樣逃難,就算我現在說什麼都不足以表達我的歉意,即使您要怪責我們也好……請相信,這些孩子還有未來。」
「兩位……是『自由之翼』的大人吧?您們…沒有錯,要不是我年老無力,我也……」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是那些混蛋的錯…那些奪取我們土地,毀掉我們家園的混蛋!連媽媽也被他們害死了……都是他們的錯……該道歉的是他們……不,不對!就算道歉也沒有用……」
「艾倫……!」
在車尾那邊傳來男孩帶著哽咽的低語,聽來帶著濃濃的恨意。
「那邊是什麼情況?」埃爾溫向相對冷靜的老人和金髮男孩問道。
「仍是亂一團……這可是拼死的反抗啊,對無力的老弱婦孺來說還是太艱難了……」
「但我們不想從此失去自由的風景…不想…一輩子呆在那種地方……」看來瘦小軟弱的金髮男孩即使像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眼神也是倔強而堅定的:「我知道這會為他人帶來痛苦……只是…只是……我們僅僅是想到外面而已!」
「我明白了,你很勇敢……勇敢而率直地面對自己作為人類的本心,這就是自由的根本。」
所謂真正的自由……到底是什麼?
看著男孩這樣同時表露著堅強和脆弱的表情,利威爾不禁暗自思索起來。雇用自己的組織已經名存實亡,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能束縛自己?為什麼直到現在還要跟著這個男人?
彷彿感到現在還未算是結局。
在無際的天空下迎風奔馳的自己,尚未感受到那真正的自由。
事實上,當那個男人以「自由」之名讓自己追隨他時,心裡對那最終的自由還未存在任何概念。也許如那少女所說,答應交易的自己其實也是個終於得以離開原地的弱者。
為了遵循世間那所謂的「法則」而選擇抹殺他人的活法,即使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強者」,卻和那些苟活於牆內的人們沒兩樣,只要對本心視而不見,就能「生存」下去。
「消滅他們…將他驅逐出去!我們…並不是他們的牲畜……」
「艾倫,你先不要亂動……」
「我要像『自由之翼』那樣,給那些混蛋一記重撃!狠狠地撃潰他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車尾的男孩開始低吼起來,聽見這番激憤說話後,利威爾像被牽動似地跳上車尾。那名被稱為艾倫的男孩看見這個眼神兇狠的青年後,都禁不住渾身一顫。而在他身旁的女孩則朝男承貼得更緊,而她眼裡也充斥著小孩不該有的殺氣。
「哦……原來如此。」這兩名孩子,都帶著殺人者的眼神。
「你…想怎樣?」女孩死死地瞪著利威爾。
「小鬼,你真的想把他們撃潰嗎?但願這不是你一時以氣用事吐出來的漂亮話。」站著的利威爾俯視著男孩,只見已冷得手腳發止,哆嗦不斷的男孩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鼻頭哼出像野獸般的低吼,然後在真正吼出聲內同時也撲向面前的人。
「我要戰鬥!現在!馬上就要……把他們全部殺光!那些骯髒的傢伙…醜陋、骯髒的…!」
「骯髒…是嗎?」在激動的孩子面前,如往常般平靜的利威爾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輕低吟,然後將扯著外衣的男孩甩開。
女孩見狀也像被觸動某條神經似地發難,撲向青年正想揮拳:「你…!別對艾倫亂來!」
「嘖。」青年握住向自己揮來的小手臂,拳頭的迫力對一個小女孩來說可算是超乎想像:「力氣是挺大的……我看妳應該阻止這小鬼亂來才是。」
說罷,利威爾又把她甩到男孩那邊。
「利威爾,別對小孩動粗。我們把車上的毛毯和備用輪軚都送給他們吧。」
「哦……」青年草草回應了男子,在跳下車前又往男孩一瞥:「現在的你,極其量也只能瑟縮著發抖,即使讓你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條。所以,現在你應該好好感受一下,看看自己有多軟弱無力……一秒也不准移開目光,好好的將這副不堪的模樣記在心裡。」
在為他們換上新的輪軚後,埃爾溫指示他們往韓吉的所在地進發,僅存的隊員們有一半以上也跟隨著韓吉,並與匹克西斯司令協調著接收遺民的工作。
再次回到吉普車上的二人都像若有所思,不約而同的沈默下來。
良久,埃爾溫才先開口說話……
「明明對部下如此溫柔,那為何要對小孩如此嚴苛?」
「我本來就是個流氓,因為很能打,後來才當起傭兵來。」利威爾交疊雙手,頭往後仰,枕在椅背上,看著天上被強風推動的污雲:「我認為人只有將自己的軟弱看通看透,才能理解真正的強勁然後找到真正該走的路。依賴虛假的力量就只會淪為骯髒的東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所以剛剛甩開那個小鬼,都只是因為不想讓他沾上自己的污穢。
「那麼……你自己呢?找到了嗎?那個你想留待最後才判斷的答案。」
「……」
二人再度陷進沈默。
明明在多危急的狀況也可以神色自若地互相吐槽的他們,此刻竟然語塞起來。
「利威爾。」男子清楚鄭重地呼喚著對方的名字。
「……」青年將仰起的臉垂下來,直視著擋風玻璃後的風景,像已預到會有什麼宣告。
「雖說要雇用你一輩子,但看來……我也沒理由再留住你了。」
聞言,青年冷笑一聲:「是要解雇我的意思嗎?」
「畢竟我已沒有能付給你的薪水了,但這不代表我對你的表現有何不滿。」不知何解,埃爾溫的語氣聽起來就像安慰小孩那樣,卻讓人分不清他在安慰的到底是誰人。是將要被解雇的傭兵還是他自己,實在不得而知:「以利威爾的能力一定能找到好老闆的。」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只是……」利威爾刻意亮出輕蔑的目光瞄向身旁的男子:「當初滿懷自信的說要給我真正的自由,現在以這種方式作結未免太難看了吧?」
事實上,他無法接受。只是理智讓他無法表達心中的糾結……
「你早已離開原地,沒可能找不著真正的自由吧?」
「……」這回,連那總是欠缺感情的小臉也像動搖似地愣住。
「不管你對我的理念認同有多少,我也認為你應該要飛得更高更遠才對。」
「搞什麼?弄得像分手那樣怪噁心的……」利威爾露出嫌惡一般的恥笑表情,咧起一邊嘴角:「反正總會有這一天,又不是真的要和你過下輩子。」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即使沒說出來,多少還是能夠理解這個決定。
至少在一小時前彼此也曾有過放縱到底的想法,儘管這僅是在腦海一閃而過的任性。
那些孩子還有未來,但有些東西、有些人就注定要消失在過去。
那傢伙也覺悟到一直追求光明的自己,其實並無資格得到光明,不管為同胞捍衛尊嚴的情操有多高尚,在雨過天清之後,從陽光反映出來的身姿仍舊骯髒。這是讓彼此都輕鬆的決擇,但直到分別時,利威爾還是搞不懂心裡真正的願望。與以往不同,這一次與埃爾溫中止關係時是充滿忐忑……但也未有任何感性的表現。
直到好一段時間後才慢慢明白,其實最不得安寧的自由,就是再也無法對誰忠誠的感覺。回復自由後他是一如既往,以金錢作為戰鬥的理由,能扯上的關係就只有冰冷的交易。生命中依舊與無數過客擦身而過,即使在身死關頭和誰並肩作戰過,此身依舊獨行。
諷刺地……要是有這種感覺,也就說明這顆心也曾經脫離孤獨。
「這算是死性不改吧?」
為了避開風頭他不得不遠離故地,在遠走他國期間也曾嘗試如埃爾溫所說,去尋找真正的自由。然而,身體卻像忘不了一起經歷的烈痛那樣,總是被血腥和戰火所吸引。
「如果你是為了陷進地獄將之摧毀才化身成惡魔,那麼我大概就是為了破壞而誕生的怪物。我一直都是那種東西,除了那段日子……」
某天結束工作過後,他看著鏡中那滿身鮮血的自己,自言自語起來。
五年後,利威爾再次經過那片荒野,回到他曾經活躍過的戰場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這地方並是不安定,當年從牆內逃出來的人有一部分被鄰國收留了,而也有一部分人選擇以仇恨之名過活,以他們的方式展開自由之翼。而這次他回來就是因為聽說潛逃多時的前自由之翼首領──埃爾溫.史密斯的消息。
當然,隨風趕至的還有眾多缺錢的狩獵者,他們全都沖著賞金而來。
「喂喂,小妞……你有聽說過嗎?以前在埃爾溫.史密斯身邊還有幾名很厲害的手下,其中一人還是傳說中最強傭兵,不過……那傢伙最近都好像銷聲匿跡了,說不定已找到好財路了。」坐在同一輛吉普車上是一名同行的大叔,他正向對面那名以兜帽遮蓋半張臉,露出黑色長髮的「女孩」搭訕:「這樣正好少了一個難纏的對手呢……不管是作為同行還是敵人而言。」
「是啊。」「女孩」將聲音放得很輕,但聽得出是一把很低沈的聲音。
「我說啊……小妞,不如我們合作吧?如此巨額的賞金就算平分也很豐厚啊!」
這個糟大叔的語氣沒有一字一句不令人感到他的性急和猥瑣,「女孩」揚起嘴角,露出邪氣的笑容:「那得讓我先見識下叔叔的厲害才行。」
在粉碎霸者的牢籠後,埃爾溫在世上就只剩下犯罪者的污名。
就連曾因埃爾溫而被解放的人們都為了賞金而恩將仇報……某程度上利威爾很了解那些人見錢開眼的心情,作為一個殺人者,勢利與道義只能任擇其一,要是滲進不必要的人性,就只會讓自己舉步艱難。
他認為自己沒有資格指責那些人。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已經再也當不了那種人……只要想起那個將一切都捨棄掉的男人,心裡就會傳來到沈重讓人窒息的痛感。
是啊,埃爾溫.史密斯。
因為你這混蛋,我現在連人渣都當不成了……
「這就是我曾經的家園嗎?真是認不出來……還是說,只是我一廂情願地認為它應該長得和我想像一樣?」
最大的舊遺民安置區正陷進一片動亂,四處都燃著火頭,在乾燥悶熱的天氣下,火焰漫延得更快。那燃燒和爆炸的聲響,那悽厲的慘叫,那孩子們的嚎哭,對他而言就像是嚴厲的責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