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本文共6.8w字，全年龄向，纯爱he，ooc致歉，共20小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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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延续了先前文章的故事，想看达妮娅和漂泊者故事的潮友可以点开主页翻看先前的文章，不看也完全不影响阅读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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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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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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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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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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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第一次见到漂泊者，是在一片被悲鸣侵蚀过的废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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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城原本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城外有雪原，城内有长街，春天的时候，人们会在屋檐下挂起绘着银花纹路的铃。风一吹，铃声就会从街头一路响到街尾，像一声声温柔而细碎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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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它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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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塌陷，雪原焦黑，铃铛全都碎在废墟里。鸣式的余波像一层永不散去的灰雾，覆在城池残骸上。那些没能逃走的人，很多连尸骨也没留下，只剩下一缕缕浑浊的频率，偶尔在破墙之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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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绯雪，站在废城的长街尽头——说是长街，其实早已经看不出街的模样了。石板被悲鸣撕成一块块翘起的鳞，屋舍倾塌，灰黑色的频率结晶沿着墙缝一路攀爬，将残垣断壁一寸寸吞没，风从断裂的屋檐间穿过，偶尔撞响某只残破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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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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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轻，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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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垂眸看去，一枚银铃被压在瓦砾下，只露出半截，铃身上还刻着苇原的纹样。很多年前，雪季来临前，人们会把这样的铃挂在门前。老人说，铃声能替迷路的人找到回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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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铃还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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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座城已经没有人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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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生还者二十九人，遇难三千七百一十三人”身后的调查员声音有些发紧，“失踪人数……仍在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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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听见这个数字时，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眼。指尖颤了一瞬，也仅仅只有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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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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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在废墟里数着幸存者，习惯从尸骸里辨认曾经向她求救的面孔，习惯在每一次失败之后告诉自己——下一次必须更快，更强，更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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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还活着，她就不能停下，因为她停下来的每一刻，世界某处就可能又有一个人，来不及等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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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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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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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员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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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里，只剩下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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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雪白长发垂到腰后，被风微微卷起，脸色淡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唯有握住「灼霜」刀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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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慢了一步。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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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一次预支了未来，斩开了城外那只鸣式化身的躯壳。她已经尽可能快地赶来，也尽可能快地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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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是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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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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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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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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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抬起头，下一瞬，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地穿过断墙。那人披着风尘，衣摆上还沾着另一片战场的焦土，却在冲进废墟时没有半分迟疑。塌陷的房梁下，一个小女孩被卡在裂开的石缝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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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俯身，徒手撑起半截压落的梁木，碎石滚落，悉数砸向他的身躯。他却只是低声道：“别怕，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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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怯怯地抬起头。“我……我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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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会好好拉住你的。”他声音很稳，“听我的数数。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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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看着他把孩子抱出来，又看着孩子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他没有说什么漂亮的安慰话，只是替那孩子擦去脸上的灰，轻轻拍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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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幸存者逐渐围了上来，他们看见那个人时，眼睛里像是忽然亮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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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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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漂泊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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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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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声音一声接一声落进绯雪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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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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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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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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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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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他总能在毁灭到来前找到出路；据说他去过的地方，总会有人活下来；据说他不是神，却比许多神明都更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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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看着那些人望向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她也曾见过。只不过更多时候，是在人们发现她没能赶上之后，便会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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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觉得那道身影很耀眼，耀眼到像雪地上忽然落下的一束强光，照亮了所有人，也照出了她满身洗不掉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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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到让她觉得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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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那个孩子在漂泊者怀里慢慢止住哭声，看着那些幸存者望向他时眼底重新亮起的希望，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陌生而尖锐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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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敬佩，也不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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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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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总能做到？为什么他来的地方，人们就会相信灾难还有转机？为什么他明明也走在对抗悲鸣的路上，却不像她一样——总是慢一步，总是差一点，总是只能站在废墟里听见亡者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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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那道光。至少那时，她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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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废墟上方短暂相接，他微微颔首，可绯雪却移开了眼，转身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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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大人？”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问，“您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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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收刀入鞘，语气冷淡：“下一处无音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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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您已经连续作战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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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分寸，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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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敢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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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踏过碎裂的旧铃，向城外走去，身后传来孩子的哭声，幸存者的低语声，还有漂泊者温和平稳的安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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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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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道光，却在那一天之后，久久留在了她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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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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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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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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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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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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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和漂泊者真正并肩，是半个月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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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原北境边缘爆发了残像潮，三处村落被困在无音区腹地。残像沿着雪谷向外扩散，支援队刚到第一处防线时就被冲散。通讯断断续续，求援信号在风雪里被撕成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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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赶到时，漂泊者正从坍塌的哨塔上跃下。他落地时膝盖微弯，身后两只残像几乎同时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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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抬手，朱红刀鞘轻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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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霜」出鞘的瞬间，冷白刀光贴着漂泊者肩侧掠过，锋刃处泛起一线淡淡的灼红。第一只残像的前肢被整齐斩断，黑色频率泼洒在雪地上，滋滋作响。漂泊者没有回头，反手一击贯穿第二只残像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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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背靠背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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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八十七只。”绯雪淡淡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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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侧更多。”漂泊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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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保全自己。”她抬起赤色眼眸，声音冷冷的：“拖后腿的话，我可没法分出来精力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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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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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得太自然，自然到绯雪反倒感觉有些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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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像再次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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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里，剑光与刀影交错。绯雪的刀术冷厉而精确，每一斩都像提前计算过死亡的位置；漂泊者的打法则更加灵活，他总能在最危险的空隙里找到转机——救人，补位，破局，仿佛天生知道该往哪里走，又该在什么时候伸出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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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绯雪烦躁，她讨厌这种烦躁，更讨厌自己无法忽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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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持续到第三天清晨。最后一只残像倒下时，远处村落的钟声终于响起。被困的人们从地下避难所里走出来，有人跪在雪地里祈祷，有人抱着亲人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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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擦拭「灼霜」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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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身后有脚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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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漂泊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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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动作一顿：“你是在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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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换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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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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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果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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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原本已经准备好应付那些空泛的话——你尽力了，牺牲不可避免，至少还有人活下来——这些话，她听过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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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漂泊者只是站在一旁，陪她看着雪谷尽头一点点亮起来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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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比安慰更难应对，她擦刀的动作越来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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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漂泊者忽然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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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指尖一顿，她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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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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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谎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更冷。”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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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终于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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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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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漂泊者想了想，“只是你不太会藏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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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轻轻笑了一声。很轻，也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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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你是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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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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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皱眉：“你救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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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很多没能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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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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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望向雪谷下方。村民们正在点燃临时火堆。一个少年把热水递给冻僵的老人，又被母亲抱进怀里用力拍了一下背，像是在责怪他为什么跑得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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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我只是刚好参与到了他们自救的过程里。”漂泊者说，“有人坚持到了我赶到，有人传出了情报，有人用生命拖住灾厄。最后活下来的人，并不是因为我一个人有多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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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垂下眼。雪风掠过她身侧，吹起她披落的白发。几缕发丝拂过肩颈，又被她抬手压回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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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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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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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比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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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她便知道自己失态了，可说出去的话已然无法挽回，于是，她自暴自弃般地继续说道：“你能这么说，只是因为你的力量超越了他人。那些能力不足以完成拯救的人，只会得到徒劳的苦果……就像我那样，总是一次次失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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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漂泊者会沉默，或露出那种宽容又怜悯的神情。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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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你是不是一直把每一次失败，都算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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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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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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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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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就可以不背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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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分出去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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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像是听见了荒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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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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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幸存者，后来者。”漂泊者说，“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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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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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神情平静：“如果你愿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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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没有任何逼迫，可正因如此，绯雪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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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与人有过深的交流。别人敬她，畏她，依赖她，也远离她。她习惯了独自抵达，独自战斗，独自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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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因为她强，所以理所当然应该承担更多；因为她能预支未来，所以理所当然应该一次次燃尽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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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漂泊者却说，可以分出去一点。像是她并不是一柄剑、一把刀，也不是一座必须永远不倒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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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慢一点，就会有人死。”她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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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一直不休息，你也会死。”漂泊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死了，下一次谁去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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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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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那个被救下的少年忽然朝他们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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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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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被风雪吹得断断续续。绯雪看过去，那少年笑得很用力，脸上还挂着泪，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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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也看向那个方向，片刻后，他轻声说道：“相信别人吧，绯雪。拯救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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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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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你不应该只是为了拯救别人而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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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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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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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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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对他来说陌生得像异国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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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者笑了笑：“比如痛痛快快睡个好觉，吃点热腾腾的美食，尝试一下爱好，比如折纸或者木雕什么的。或者偶尔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发发呆。或者只是在不需要拔刀的时候，想想自己未来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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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沉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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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挺不适合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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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漂泊者说，“但人不能只靠战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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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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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低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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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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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他们同行并肩战斗了数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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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雪仍旧不觉得自己喜欢那道光。她只是开始记住他说过的话；记住他低头给伤员包扎时的侧脸；记住他把功劳推给其他人时，幸存者们不知所措又感激的表情；记住他在无人处短暂沉默，又很快重新抬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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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记住了某个深夜，自己坐在营火旁，将「灼霜」横放在膝上保养时，漂泊者递来的一碗热汤，他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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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记得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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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仍然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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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绯雪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想避开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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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2.二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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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苇原一别，绯雪再次见到漂泊者，已是二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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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已经活了一百多年。对于寿命漫长的灼樱巫女来说，二十年并不算太久。可这二十年，足够一座城从废墟上重新长出街道，足够一个孩子长成能拿起武器的大人，也足够一个人把曾经刻进心里的声音，反复听到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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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绯雪没有忘记漂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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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二十年前的废城，记得那个说“拯救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人，也记得那句“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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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明白什么叫“自己的生活”。她曾以为，对于她这种人而言，活着便是为了继续战斗。只要悲鸣未止，只要鸣式的阴影仍压在大地之上，只要还有人等待救援，她就没有资格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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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来，她确实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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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绯雪像雪山顶上永远不化的冰，冷淡，寡言，不会安慰人，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被安慰。她救下人，确认生还，便转身奔赴下一处灾难，仿佛自己只是一柄被借来的剑。可后来，她开始学着在救下人后多停留片刻，学着听幸存者说完一句感谢，学着在孩子哭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