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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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烂泥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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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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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哥，你觉得同性恋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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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中岛敦把手上的烟掐灭，眼睛瞥一眼旁边的人，“没什么感觉，挺恶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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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你真讨厌啊？”怡乐裴随口一说，没想到他敦哥真讨厌，嗖的窜起来，“诶呀，你看不了两个男的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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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暑假最后一天，n市天气热，怡乐裴决定临死之前再和中岛敦聚一聚，来到平时去的废景点聊，他特意拿了五瓶啤酒来，好好放纵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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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了，想不到。”中岛敦又开了一瓶啤酒，“你出来就为了问我这个？我看你是欠打。”敦说完把袖子往上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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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好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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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别哥我错了。”怡乐裴是真怕他在这动手，中岛敦动手起来不要命，怡乐裴第一次惹他时被打得半死不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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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他们说这学期分班，不知道你分哪，”怡乐裴立马转移话题，“这么晚了，你爸不管你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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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管我干什么。”中岛敦把手收了回去，重新瘫到旧椅子上，仰头看天，他喝得猛，看东西有些迷迷糊糊的，呼吸带着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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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那个爸没钱，不知道这次学杂费怎么解决，敦想着干脆不买了，反正他也不学，没用。钱应该早被他赌光了，接下来都得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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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业写了吗？”怡乐裴说完感觉自己在说废话，他敦哥要能写作业，猪都能上天。中岛敦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差生，就连老师看见怡乐裴在和敦混，都劝他少和敦待在一起，虽然成绩差，但不能人品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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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按成绩？”中岛敦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坐直身子，甩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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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吧，我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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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会，起身往外走，没兴致了，他随手拿走最后一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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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走了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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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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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不是真的讨厌同性恋，小时候没人管他那段时间，他见着两个男人搂搂抱抱，举止亲热，他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觉得挺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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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连自己都顾不上，哪有闲心去恶心别人。但现在不一样了，怡乐裴突然问这么一句，他嘴比脑子快，脱口就是“恶心”，说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正这破地方的人都说恶心，他说了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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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瘫在旧椅子上，啤酒瓶子歪在脚边，天上一颗星都没有，黑得像他妈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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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分班的事，学杂费的事，他爸那张赌输了就摔东西的脸，跟喝多了想吐又吐不出来似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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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乐裴在边上叽叽喳喳，他也不太想搭理，心里头那股烦躁劲上来，看什么都烦，连自己都烦。回家路上他拎着最后一瓶啤酒，边走边灌，夜风刮过来热乎乎的，带着垃圾堆的馊味，这破城市就这样，哪都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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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灯还亮着，他爸没睡，坐在那张瘸了腿的桌子前头，跟几个狐朋狗友打牌，烟头扔了一地，屋里烟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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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继续甩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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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也没叫人，径直往自己屋里走，脚刚迈过门槛，他爸在后头喊了一声:“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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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住了，没回头。他爸跟那几个人说了句什么，牌局散了，人走了，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电风扇嗡嗡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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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转过身，看见他爸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全喷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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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找了个工作，自己赚点钱。”他爸说话的时候没看他，眼睛盯着桌上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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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靠着门框，没吭声，他爸又吸了口烟，接着说:“下周周六，去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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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扔在桌上，纸条脏兮兮的，边角都卷起来了。中岛敦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了个地址，他认识那地方，老城区最破的那条巷子，以前路过的时候见过里头坐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还有一些……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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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问他爸:“什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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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把烟掐灭在桌上，留下一圈焦黑的印子，终于抬起头来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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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就懂了。”他爸说完这句话就站起来，从兜里又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钱，揣着就往门外走，临出门前丢下一句:“别给我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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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指腹搓着纸边，搓出一层灰。他站在那盏昏黄的灯泡底下，影子拖在地上拉得老长，电风扇吹过来也是热风，后背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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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回到自己那间小得转不开身的屋子，把最后一瓶啤酒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咳了两声，酒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他把瓶子搁在地上，仰面躺到那张硬板床上，天花板的水渍像一张扭曲的脸，他看着那张脸，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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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男人和男人之间那点事，他见过，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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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他满大街瞎晃悠，什么没见过的都见过，有回半夜钻进一栋没人住的破楼，听见里头有动静，他缩在角落里看见两个男的抱在一起，一个压在另一个身上，动作粗暴得不像亲热，更像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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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觉得恶心，也没觉得刺激，就是看着，悄悄走了，连脚步声都没发出。那会他想的是，今晚睡哪，明天吃什么，后天会不会被人打。后来长大了一点，这些东西就从脑子里慢慢淡了，偶尔想起来，也像是隔着层毛玻璃，模模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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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怡乐裴那么一问，他张嘴就是“恶心”，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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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胳膊垫在脑袋底下，啤酒瓶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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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恶心就恶心吧，反正这世上恶心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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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翻了回去，裤兜里那张纸条硌着他的腰，他伸手掏出来，在黑暗里看了两眼，什么也看不见，就把纸条团成一团扔到床头，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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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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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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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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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开学那天中岛敦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教室里叽叽喳喳的他也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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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班九班里头没一个认识的，怡乐裴那小子去了六班，走之前还特意跑过来拍了他一下说敦哥你在九班啊我在六班咱俩隔了一层楼，中岛敦当时嗯了一声就继续趴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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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班这教室在四楼最边上，窗户外面那棵老树的枝子都快伸进来了，桌子椅子全是旧的，桌面上刻满了上一届留下来的字，什么“高考必胜”“我恨这个世界”，中岛敦把脸埋进胳膊肘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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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教室里的声音变得乱糟糟的，有人在搬桌子有人在聊天，他就感觉旁边那个一直空着的位子好像有人了。他侧过脸去看，胳膊还垫在脑袋底下没动，就那样歪着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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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坐了个男的，穿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坐得直直的，跟前摊着几本新书，正在低头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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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就看了他两眼，第一眼觉得这人白，第二眼觉得这人跟这破教室格格不入，像那种广告里头的学生，干干净净的，连头发丝都顺。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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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人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偏头过来看了他一眼，就一眼，也没说话，又转回去了。中岛敦把脸又埋回去继续睡，心里头就想了一句:长得还行。然后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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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的时候他才又抬起头来，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站在讲台上拿着花名册点了一遍名：“芥川龙之介，转校来的，大家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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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耳朵动了动，这名字起得还挺像回事。班主任又说了几句分班的事、高三要努力的事，底下也没几个人认真听，中岛敦撑着下巴看窗外，那棵老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叶子绿得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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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时候他听见前头那俩女生在那嘀嘀咕咕，他本来没想听，她们声音不小，他就顺耳朵捞了几句。一个说：“诶你们看见没，旁边那个转校的，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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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说：“我听说他家里特别有钱，学习还好，不知道怎么的就到九班来了，应该去四班或者三班的重点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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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又接话：“谁知道呢，可能是有啥原因吧，不过能在咱班也挺好的，养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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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听完没什么反应，家里有钱学习好长得又帅，这种人怎么跑九班来，九班什么破地方，他自己都嫌。不过他也就想了这么一下，人家爱去哪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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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午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旁边的芥川龙之介还在那坐着，跟前摊着本数学题，正低头写，字迹挺工整的，笔尖在本子上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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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打了个哈欠，从桌洞里摸出瓶水喝了一口，水是早上从小卖部买的，已经不凉了，喝起来温吞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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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完水又把瓶子塞回去，胳膊肘不小心碰到芥川那边，中岛敦也没道歉，就是把手缩回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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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怡乐裴在楼下等他，一见面就叽叽喳喳地说敦哥你们班是不是来了个转校的，我听他们说长得很帅家里还有钱，中岛敦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嗯，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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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说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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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说什么话，又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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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乐裴嘿嘿笑了两声:“也是，敦哥你这种人就懒得搭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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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没接话，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想起兜里那张纸条，他爸上星期给他的那个地址，他还没去，这周六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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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摸着那张已经被汗浸软了的纸，心里头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烦，跟这破城市的天一样，闷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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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他爸不在，桌上搁着半碗剩面条，苍蝇在上面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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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看了一眼就过去，回屋把书包扔到床上，自己坐到窗台上，腿搭在外面，楼下那条巷子黑黢黢的，隔老远才有一盏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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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了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去，烟雾在眼前散开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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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留了一个小小的黑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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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五千块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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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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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票至少五千，你是个学生吧，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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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站在那条破巷子尽头的一间屋子里，面前坐了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脸上擦着粉，嘴唇涂得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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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了那女人一眼，那女人也在打量他，从上到下：“长得倒是可以，年纪小，有人好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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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站在原地没动，手插在裤兜里，最后憋出来一句：“给人捅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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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她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嗯，不然呢，你以为让你去当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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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间灯光昏暗的屋子里，闻着廉价的香水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臭味，感觉自己跟这屋子融为一体了，他本来就是这破地方长出来的东西，能去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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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见他半天不说话，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扔过来：“签了，今晚就有一个，人家出价高，点名要年纪小的，你运气好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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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弯腰捡起那张纸，看都没看上面的字，直接拿起桌上的圆珠笔，在底下签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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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这地方，别迟到，穿干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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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转身就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外头的热浪扑过来，跟进蒸笼似的，巷子里那股垃圾堆的馊味又飘过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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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他就到了，换了件还算干净的黑T恤，把那件领口都洗变形了的白T恤扔在屋里，出门前对着那块巴掌大的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青黑一片，他拿手沾了点水随便捋了两下，也没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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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那女人叫兰姨，领着他穿过一条黑乎乎的走廊，走到最里头那间屋子门口，门上贴着一张已经褪了色的福字，边角都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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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姨敲了两下门，里头有人应了一声，听着挺年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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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条缝，兰姨把他往里一推，冲里头的人说了句“人到了”，就把门带上了，咔嗒一声，锁舌咬进门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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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屋子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跟他想象中的那种地方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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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床上坐着的那个人，那人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什么，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半干不湿，像是刚洗完澡。抬起头来的时候，中岛敦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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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这张脸，就在九班教室，芥川龙之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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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中岛敦，不紧不慢的，跟兰姨看他的那种眼神不一样，兰姨是看货，芥川是看人，看得中岛敦浑身不自在，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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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干什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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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没动，他看着芥川那张好看的脸，想起白天在教室里前桌女生说的那些话，“家里特别有钱”“学习好”“长得好看”。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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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他妈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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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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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被这句话噎住了，是啊，他在这干什么呢，他在这给人捅，五千块钱一票，签了字按了手印，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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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脸上烧得慌，他没转身走，脚底下还是没动，因为他确实需要那五千块钱，需要更多，从他爸那个破家里头彻底滚出去，攒够钱等十八岁一到就远走高飞，他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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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看他不说话，把烟夹在指间，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会伺候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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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听了这话，耳朵根子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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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牙一咬：“没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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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蠢透了，果然，芥川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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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学过出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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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心说你他妈不也是来嫖的吗你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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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芥川这种要什么有什么的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在这种破巷子的破房间里头，点一个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