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傍晚,蝉鸣在住宅区的树丛间此起彼伏。御主君站在白枪家的玄关前,按下门铃的手指还带着旅途后残留的干燥感。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金属门把手“咔哒”一响,门被猛地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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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啦!”莉莉的声音比门开得还快,整个人几乎是扑出来的。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家居吊带裙,膝盖以下光着两条腿,脚上套着白色的棉质短袜,脚后跟踩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头顶那根呆毛兴奋地晃动着,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形。“我等了你好久!妈妈说你五点半到,我从五点就开始往门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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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堵在门口。”白枪的声音从屋内飘出来,带着一点无奈,“让人家先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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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这才意识到自己挡住了整个门框,脸颊浮上一层薄红,往旁边跳了一步。御主君提着行李箱跨进玄关,换鞋的时候莉莉就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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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冷不冷?有没有看到企鹅?那边真的是白天特别长吗?你有没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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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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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枪从客厅走过来,身上系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围裙下是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和一条灰色的及膝裙。头发松松地披在肩后,发尾落在腰际的位置。她的脚上穿着深蓝色的室内拖鞋,走路时发出轻软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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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先坐下喝口水,问题晚餐时候再问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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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站起来,拉着御主君的袖子往客厅走。“那你要把行李放在我房间还是客房?妈妈说今晚让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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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白枪打断她,语气平淡,“他和你一个人住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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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被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搡着坐到了沙发上。莉莉给他倒了一杯冰水,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膝盖快贴到他的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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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御主君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用彩纸包着的盒子,递给莉莉,“这个是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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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盒子里躺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型玩偶——一只圆滚滚的、白色毛绒的不知名生物,两只大耳朵,正中央是一张憨态可掬的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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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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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芙。”御主君说,“在旅行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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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把玩偶抱在怀里,两只手紧紧搂着,下巴抵在它的头顶上。她的眼眶有点红,声音闷闷的:“你还记得给我带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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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不太记得了。关于那趟旅行的记忆是碎片状的,零零散散拼不成完整的画面。他记得有一片白茫茫的冰原,记得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头发是橘红色的女人,语速很快,总是皱着眉头说“这里的灵子浓度不对”之类的话。他记得有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孩子,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声音很轻:“前辈,您累了吗?要喝点热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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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很多很多长着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人。有的穿着铠甲,有的穿着西装,有的看起来年纪很小,有的看起来和白枪差不多。她们的脸有时候会和莉莉重叠,有时候会和白枪重叠,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在看谁。那些人叫他“御主”,“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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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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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眨了眨眼,发现莉莉正担忧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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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发呆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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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莉莉的头发,“可能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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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和东京有时差吗?”莉莉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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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枪从厨房探出头:“要开始做饭了,御主君你要不要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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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站起来,走向厨房。莉莉抱着芙芙跟在后面,被白枪用围裙挡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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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把桌子收拾一下,摆好碗筷。这里人多了转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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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抱着玩偶往餐厅走。白枪让开位置,御主君跨进了厨房。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之间隔着一个中岛台,操作台上已经摆好了洗干净的蔬菜和切好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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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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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烧和味噌汤。”白枪把一块三文鱼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味噌已经腌好了,你来帮我处理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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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并肩站着。白枪在他右边,正低头用刀背把三文鱼表面的腌料刮干净。御主君站在她左边,切着青葱。厨房里弥漫着味噌和鱼肉混合的咸香味,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盖住了他们呼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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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枪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烤盘的时候,宽松的针织衫领口往下坠了一点。御主君没有看,他盯着案板上的葱,刀起刀落,切成均匀的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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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怎么样?”白枪开口了,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问的是最普通不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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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他回答,“冷,风大,白天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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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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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停顿了一下,想了想,“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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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枪把烤盘放在灶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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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很凶的、白色头发的女人,好像是什么所长。还有一个紫色头发的、很安静的女孩子,叫我前辈。”他一边说一边把切好的葱装进小碗里,“还有好多好多金色头发的……像你们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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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枪的动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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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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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长得很像。穿铠甲的,穿西装的,穿便服的……什么样的都有。”御主君把小碗递给她,“但我记不太清了,总觉得那些画面像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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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手指在交接小碗的时候碰到了一起。白枪的指尖比他想象的要凉,大概是刚才拿了冰箱里的东西。御主君没有立刻松手,白枪也没有。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两秒钟,厨房里只剩下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和客厅里莉莉哼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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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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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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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手。白枪把碗放到灶台旁边,没有回头看他。她的后颈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碎发垂下来,遮住了耳朵后面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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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莉莉的声音从餐厅传来,“筷子放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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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抽屉!”白枪提高声音回答,然后低下头继续处理三文鱼,“……把豆腐切成小块,放味噌汤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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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应了一声,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绢豆腐。他用手托着豆腐,另一只手拿刀,小心地横竖各划几刀,让豆腐裂成整齐的方块。白枪在旁边把三文鱼放进烤盘,调好烤箱的温度,按下启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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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艺比以前好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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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多了就熟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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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白枪把小火打开,开始熬味噌汤的底料,“那个汉堡排确实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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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那个汉堡排”的时候,语气里带了一点别的什么。御主君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份——那是他特意为她做的,加了多一点的味噌调味,符合她的口味。那天她一个人坐在女仆咖啡厅的角落里,穿着校长的套装,把整份汉堡排吃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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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说你当时评价‘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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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评价的是她。”白枪把豆腐块倒进汤里,“不是你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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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笑了一声。白枪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很快又抿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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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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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觉得莉雅姐挺傲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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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枪的肩膀微微一抖。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搅拌味噌汤的动作放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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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在家里叫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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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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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枪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称呼。两个人沉默地继续做着各自的事情,偶尔手肘会在狭窄的操作台上碰在一起,然后迅速分开。烤箱里的三文鱼开始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锅里的味噌汤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豆腐块在汤里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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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的脑袋从餐厅的门口探出来:“好香啊!还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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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白枪回答,“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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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嗯”了一声,跑去洗手了。白枪从橱柜里拿出三个碗,递给御主君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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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盛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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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接过碗的时候,白枪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划了一下。动作很快,快到可以解释成无意的触碰。御主君抬头看她,白枪的视线落在锅里,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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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发呆,汤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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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进行。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莉莉坐在御主君旁边,白枪坐在对面。西京烧的鱼肉烤得恰到好处,表面微微焦黄,里面还保持着嫩滑的口感。莉莉一边吃一边夸,“妈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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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做的,是他烤的。”白枪用筷子指了指御主君,“我只负责腌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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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转头看向御主君,眼睛里闪着光:“御主君做的?那我要多吃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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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像一只在储存食物的仓鼠。御主君看着她笑,伸手把她嘴角沾到的汤汁擦掉。莉莉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拼命往嘴里塞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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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枪看着这一幕,端起味噌汤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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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芙芙是什么时候买的?”莉莉吃了一会儿,又想起那个玩偶的事,“在南极有卖这种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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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想了想:“不是在南极买的。好像是……在一个叫迦勒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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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勒底?”莉莉歪着头,“听起来像是中东的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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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也不太确定。”他挠了挠头,“那段记忆真的很模糊,感觉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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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长得像我和妈妈的人?”莉莉饶有兴趣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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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多很多。有的穿黑色的铠甲,很威严的样子;有的穿泳装,在沙滩上跑来跑去;有的拿着弓,有的拿着枪,有的骑着马……”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荒谬起来,“可能是我旅途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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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枪没有说话。她慢条斯理地喝完了碗里的汤,把碗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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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那不是幻觉。”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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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和莉莉同时看向她。白枪的表情很平静,翡翠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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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你在那边遇到了很多……远亲。”她淡淡地说,“我们家的血统比较复杂,在世界各地都有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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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眨了眨眼:“所以御主君遇到的那些人,可能是妈妈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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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白枪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吃饱了就去客厅坐着,我来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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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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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她打断御主君的话,“你是客人,去陪莉莉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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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拉着御主君的袖子往客厅走,手里还抱着那只芙芙玩偶。电视被打开,正在播一部傍晚档的综艺节目,几个搞笑艺人在舞台上做着夸张的动作。莉莉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这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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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很软,两个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中间陷了一点。莉莉的肩膀碰到了他的手臂,她没有躲开,反而把芙芙往他那边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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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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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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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莉莉瞪大眼睛,“你说我像它?圆滚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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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是说……”他想了想怎么措辞,“眼睛很亮,看起来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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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突然把脸埋进芙芙的毛茸茸里,声音闷闷的:“你、你别突然说这种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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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朵尖红透了,从耳廓一直红到耳垂,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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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水流的声音。御主君回头看了一眼,透过中岛台的缝隙,能看到白枪正背对着他们洗碗。她的背影挺拔,腰身被围裙勒出一道曲线。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随着她洗碗的动作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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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又低下头:“妈妈最近……好像比以前开心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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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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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以前她在家的时候总是很严肃,跟在学校一样。但是最近会跟我聊天,会问我学校的事情,有时候还会笑……”莉莉的声音变得很轻,“我觉得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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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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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我做饭,然后我做给妈妈吃,她夸我了……那是我第一次被她夸。”莉莉把芙芙抱得更紧了一点,“然后你来我们家吃饭,陪我们逛街,带我们去旅行……我觉得我们现在更像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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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起来:“谢谢你,御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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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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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枪洗完碗,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挂钩上。她走进客厅,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和御主君之间隔着一个沙发垫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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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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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莉莉举起遥控器,“妈妈要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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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们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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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枪靠在沙发靠背上,侧着头看着电视。她的腿交叠在一起,灰色裙子的下摆滑落到膝盖以上,露出一截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脚上的室内拖鞋松松地挂在脚尖上,随着她轻轻晃动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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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主君盯着电视机,余光却落在白枪那边。她看起来很放松,和平时在学校里的样子完全不同。没有盘起来的头发,没有严谨的套装,没有不苟言笑的表情。她就这样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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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节目里的搞笑艺人说了一个冷笑话,莉莉“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扭头看向御主君:“你听到了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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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凑得太近了。御主君能闻到她身上洗发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淡淡的汗味。莉莉的脸离他只有十几公分,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亮得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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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余光扫过沙发另一端。白枪正看着他们,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轻地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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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御主君往后靠了一点,拉开和莉莉的距离,“挺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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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嘿嘿”笑了两声,又扭回去看电视了。她把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