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闾大夫屈原被发伧行，形容枯槁，颜色憔悴。他手持竹杖，踽踽独行于泽畔，一边走，一边仰天长叹，叩问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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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乎！何辜于斯？国破家亡，忠而见疑，信而见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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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吟着自己新作的《怀沙》，声音悲怆，渐渐走向江边一块突出的大石。江水滔滔，仿佛在召唤着他那颗早已破碎却仍洁白如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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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闻江上渔歌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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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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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扁舟从雾中缓缓驶来，舟上渔父披着蓑衣，须发斑白，面容却带着越地人特有的精悍与从容。他停桨望向岸上，目光忽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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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见而问之曰：“你不是三闾大夫吗？怎么到我们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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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驻足，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却仍带着昔日朝堂上的清朗：“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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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叹了口气，把船靠向岸边，淡淡道：“夫圣人者，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举世混浊，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怀瑾握瑜而自令见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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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闻言，眼中悲愤更盛，厉声道：“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人又谁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温蠖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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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转身便欲纵身跃入滚滚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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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渔父猛地从舟中跃起，一把抓住屈原的臂膀，力道竟出奇的大。江风吹起他的蓑衣，露出里面古越纹饰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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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且慢！”渔父的声音不再悠然，而是带着急切与沉痛，“君若就此一死，不过喂了江鱼，楚国却要彻底亡了！大王昏庸，子兰、靳尚之辈惑上媚主，秦国虎视眈眈……你这一死，忠魂虽在，国运却再无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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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挣了挣，却发现对方手如铁钳，动弹不得。他惨然笑道：“渔父，你让我随波逐流？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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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卷起屈原凌乱的鬓发，他立于乱石之巅，枯槁的身影在滚滚浊流前显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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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弃桨而立，浑浊却锐利的双眼死死扼住屈原投江的去路，沉声道：“大夫怀孤忠之志，宁死不辱。然老夫斗胆一问：死易，忍辱难。大夫口口声声为社稷、为百姓，若社稷需大夫舍弃这身名节，受那天下之大辱，换一个救楚的契机，大夫果真愿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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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回首，凄然长叹：“余虽被放逐，心未尝须臾忘楚。奈何君王之心已为靳尚、子兰之辈所蔽。彼辈以美辞惑主，以声色娱主，群蚁附膻，王心已死。余虽有满腹经纶，却无路请缨，徒唤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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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将小舟稳稳地停在乱石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看着屈原问道：“大夫，老夫方才搴舟而歌，那曲子想必大夫不陌生。敢问大夫，那是讲了个什么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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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虽身处绝境，但骨子里的博学让他下意识地答道：“那是《越人歌》。当年楚王之弟鄂君子皙巡江，摇桨的越人对他心生爱慕，歌云‘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鄂君感其诚，绣被而拥之。后来庄辛见襄成君，亦以此事为喻，劝其莫要傲慢，应效仿先贤接纳左右。这故事在郢都广为流传，不过是文人说客口中‘男风之雅’的谈资罢了。老丈此时问这旧事，于楚国存亡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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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听罢，竟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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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事？谈资？哈哈哈哈！大夫啊大夫，你虽读尽天下书，却不知这世间最深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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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沉而庄重：“大夫只知庄辛编出来的版本。当年鄂君子皙开辟江路，那是何等的权势？我越人部落危在旦夕，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那时搴舟而歌的，并非普通的渔民，而是我越人的一位部落领袖。他并非什么‘龙阳之好’，而是为了保全宗族，求助于越地巫祖，服下秘药，施展禁术，将七尺男儿之躯硬生生化作了柔媚少女，入洞房服侍鄂君，在那绣被之下虚以委蛇，方才换得鄂君一念之仁，免我族人屠戮。”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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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双目圆睁，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异闻：“你是说……那越人，竟是以秘术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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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渔父长叹一声，“此事于我越人而言，是救族之恩，亦是首领之辱。为了维护首领最后的尊严，族人才对外界编造了那个‘船夫求欢’的故事——毕竟，在世人眼中，断袖之癖不过是风流韵事，总好过让人知道，我们的王曾为了苟延残喘而自毁男身。这个秘密，只有我们这些守墓的越人后裔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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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屈原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大夫，你如今也到了这般田地。你忠心报国，却被奸臣子兰、靳尚百般构陷，只因他们擅长谄媚，而你只会苦口婆心。既然如此，大夫可愿效法我族先贤？老夫手中尚有那传世的秘术。你若成了女儿身，凭你的才华智谋，再加上这一身倾城皮囊，入宫夺宠，肃清朝纲，救楚国于水火，岂不比在这江里喂鱼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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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倒退两步，手掌握住胸前的玉佩，指尖剧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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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原本散乱的薄雾竟因这番话语而剧烈翻涌，隐约幻化出《九歌》中各种神女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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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望着北方郢都的方向，又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汨罗江。良久，他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过沟壑纵横的面颊，声音细不可闻：“若能救楚……余，不惜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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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抚掌大笑：“善！三闾大夫，今夕何夕，愿君莫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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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妃竹影斜斜地铺在江畔，渔父以兰草为帚，扫出三丈见方的祭坛。屈原本不欲宽衣，渔父却将一束沾着夜露的杜若掷入他怀中，沉声道：“大夫若要清白，此刻便须污尽旧我。易形之祭，首在兰汤洗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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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雾氤氲，一泓从汨罗深处引来的碧泉已被煮得微温，水面浮着木兰、揭车与留夷的碎瓣。屈原闭上眼，解下褴褛的深衣。枯瘦、嶙峋、布着老年斑与流放伤痕的男儿身躯，在月下如一段饱经风霜的焦木，缓缓沉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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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温润异常，竟像千万条柔软的舌，一齐舔舐过他干裂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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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屈原喉间溢出一声低吟。他数十年未曾被如此温柔地对待过——不是君王的赏识，不是世人的敬仰，而是水本身那近乎狎昵的包裹。热气钻进他肋骨的缝隙，将沉积的疲惫与死志一点一点泡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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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立于坛上，击筑而歌，唱的却不是楚辞，而是古越巫音。他抛下第一把茜草，水面骤起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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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忽然浑身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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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骨缝里往外钻。先是下颌，数十年未曾修饰的虬髯遇着那碧色的水，竟根根脱落，如秋草委尘，露出底下光洁的下颔线条。他惊愕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再不是粗糙的胡茬，而是一片凝脂般的细滑。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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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张了张嘴，要呼出惊呼，出口的声音却让他浑身剧颤——那不是五六十岁老臣嘶哑悲愤的低吼，而是一截清脆、婉转、带着湿漉漉水汽的少女轻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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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荡漾，倒映出他模糊的影子。那影子已非憔悴大夫，而是一个眉心微蹙、朱唇半启的陌生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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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无旁骛，形自随神。”渔父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着他新生的耳廓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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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在雾汽中瑟缩，却退无可退。泉水忽然翻涌，化作无形之手，托住他的腰臀。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蚕噬桑叶般的细响——肩骨收拢了，背脊塌陷成一道柔美的弧，胸肋内收，整副骨架都在往小巧玲珑的方向坍缩。痛楚与酥麻交织，他忍不住仰起脖颈，喉结——不，那突起已化作平滑的玉璧——暴露在月下，如引颈就戮的天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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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他羞耻的变化在胸前与水下的暗处同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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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先是塌陷，继而涌起两股异样的麻痒，仿佛有春蚕在血肉之中吐丝作茧，将两枚温软的玉桃轻轻托起。他低首看去，水面下隐约可见两点樱色，衬着雪色的肌肤，在兰汤中若隐若现。那已不是衰老下垂的男胸，而是属于少女的、微微颤动的稚嫩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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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想去遮掩，双臂却软得提不起力道。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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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腰腹收束成一把可握的细柳，髋骨盈盈展开。水下那曾为他带来数十年丈夫耻辱感的阳物，此刻竟如融冰化雪，消弭于温热的溪流之中，化作平坦的溪谷，软玉温香，闭合如花蕊。他并紧了新生的双腿，感受到腿间异样的空阔与敏锐，那从未被布料如此紧贴过的柔嫩，让他一阵头晕目眩，险些从水中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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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一响，他发现自己的手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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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细长如春笋，指甲透着淡粉的珠光，腕骨伶仃，仿佛一折就断。他下意识地探向水下，抚过小腿——那肌肤滑腻得连他自己都心惊，指尖所过之处，竟带起一阵陌生的战栗，从尾椎直窜上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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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停下了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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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抬起湿漉的脸，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让他视线朦胧。他看到祭坛上的渔父正凝视着自己，那目光并非淫邪，却带着巫祝审视祭品般的穿透力，仿佛早已看穿这具娇躯之下藏着一颗破碎的忠魂。那目光让他无地自容，新生的、敏感至极的肌肤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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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渔父递来一袭早已备好的轻纱，“不，如今该称您为——灵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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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纱衣薄如蝉翼，是越地女织的雾绡。屈原去接，指尖相触，竟觉得渔父粗糙的掌纹都烫得惊人。他站起身，水声淅沥，从肩头滑落的不再是沉重的沧桑，而是少女才有的、带着幽香的温软。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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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彻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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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如镜，映出一个约莫二八年华的少女：青丝如瀑，湿漉漉地贴在雪背上；眉眼依稀还有三闾大夫的清傲轮廓，却被柔化了，成了一抹冷艳的愁绪；唇不点而朱，肤不粉而白，最动人是那双眼睛——仍是屈原的眼睛，仍是那个问天叩地的魂，却盛在了一具足以令君王停辇、令奸佞嫉恨的倾城之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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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颤地抬手，触到自己胸前的柔软，又触电般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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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忍辱？”她开口，声音如玉磬相击，惊散了江上夜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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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拜倒在地：“正是。以此身，入那浊世。以彼等之器，还治彼等之局。灵均姑娘，您如今是楚国最锋利的剑，也是最醉人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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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一起，那袭雾绡便紧紧贴上了少女的躯体，勾勒出初生般的、令人窒息的曲线。屈原——如今该叫她屈灵均了——站在月光与水波的交界处，羞耻与某种诡异的、属于这具年轻身体的生机，正在血管里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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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远方传来一阵急促而富有节奏的马蹄碎声。在那车辇横行的楚国大地上，这种轻灵的蹄音显得尤为突兀，却透着一股锐意进取的锋芒。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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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灵均——此时已是少女之躯的她，眼睫微微一颤。她虽久在泽畔，却敏锐地分辨出，那是北方的骑法，是唯有那几个渴求变革的年轻人，才会私下演练的胡服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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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玄色身影踏碎江滩的残雾，策马疾行而来。骑者并未乘车，而是身披短打猎装，双腿紧控马腹，人马合一，飒爽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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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灵均心中一动：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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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者于江滩边勒马，那棕红色的骏马昂首嘶鸣，人影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如惊隼。当他看清祭坛残迹与那一抹还未散尽的余烟时，年轻的身躯猛地一晃。他几步跨上前，手中还紧紧攥着马鞭，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因焦灼而嘶哑：“老人家！这江边可曾见过一位形容枯槁、峨冠博带的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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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父撑桨而立，还未及开口，那立于雾汽中的纱衣少女忽然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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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者一愣。他从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少女，更未见过在这荒郊泽畔，竟有女子拥有如深潭古井般、透着阵阵寒意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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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微微欠身，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黄歇大人，您来迟了。家父……已入汨罗，魂归九天。”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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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黄歇如遭雷击，连退三步，双眼死死盯着少女，“屈平……屈公一生孤傲，从未听闻有家眷随行！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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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灵均，被三闾大夫收为义女。”她低头，掩去了眼底深处的复杂神色，缓缓吟诵道：“‘结微情以事紫宫兮，心浩荡而无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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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歇浑身剧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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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屈公新作的《抽思》，除了自己，屈公曾说此稿绝不示于外人，以免被子兰之辈断章取义构陷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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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并未停歇，她步步走近，声音低沉而带着只有屈原才有的那种悲悯：“‘望北山而流涕兮，临流水而太息。’黄大人，家父临行前说，他这一生，望的是北方的郢都，叹的是眼前的江水。他走后，若有个骑马的年轻人来寻，必是黄歇，便让我将此物交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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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如笋削般的手指，掌心赫然是一枚楚王亲赐的、屈原从不离身的王室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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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歇颤抖着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熟悉的纹路，又听得那只有师生间才知晓的肺腑之诗，再无怀疑。他眼眶瞬间通红，竟直接跪倒在江滩乱石之上，对着滚滚江水失声痛哭：“屈公！屈公啊！歇日夜苦练骑术，只望能快些赶到，接您老人家回去主持大局……您何苦，何苦走这一步啊！”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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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灵均俯视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展露真情的年轻人。她忍住想要伸手抚摸他头顶安抚的冲动，如今这双纤纤玉手，已不再适合做那个动作。她盈盈下拜，辞气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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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人，父亲虽死，其志未灭。他临去前嘱托，民女虽为弱质之躯，却也略通文墨，识得几分人心。如今大王东逃，奸臣在侧，大人虽在朝中位卑，但满腹韬略，胸怀赤心。民女愿随大人入城阳，辅佐大人，重振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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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月光映在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竟透出一股让黄歇感到畏惧的英气：“家父常说，黄大人是楚国未来的脊梁。如今，民女愿做大人的剑鞘，藏大人的锋芒，杀大人的敌寇。如此，方不负家父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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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