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是第二个和他提出离开的人，秦玉卿握住门把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他踟蹰道，“离开去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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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看出秦没有请他进去聊的意思，他不在意，这件事速战速决更好，“你确定还要在这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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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卿咬住下唇，“我得和晓芸说一声……”他转身快步走进房里，四处翻找手机，但是死活找不到，他的手机早就在之前的混乱中不知遗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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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倚在门口，敲了敲门板发出声音提醒他，“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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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没抬头，默默找出纸笔准备留张便条，但握着笔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他抿抿唇，思量再三，写下“晓芸，我走了，不用担心我。”写完，他把笔放在一边，捏住纸看了看，放回桌面，用花瓶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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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想去卧室收拾行李，王锦叫住他：“你什么都不用拿，跟我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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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下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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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被他的磨蹭搞得没脾气了，闭着眼睛稍抬下巴，示意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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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芸的理智被愤怒和恐惧焚啃噬着，她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大喊一句“难道有钱人就能为所欲为吗！”但她知道，现在惹怒面前这个变态只会白白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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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呼吸了几下，说："这个电话我可以打，"她狠狠瞪着面前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少年，“但是打完这个电话你就得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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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俊无所谓地笑笑，“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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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芸闭了闭眼，拨出了电话，心里祈祷小秦不会接，铃音一声一声规律地响着，卓文俊和李晓芸都紧紧盯着这台小小的手机，直到无人接听的提示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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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芸暗暗松了口气，卓文俊则皱起眉头把手机一把夺过，看着通话界面重新按下通话键，结果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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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把手机摔了出去，迁怒地朝着李晓芸大喊：“滚！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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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芸心惊肉跳地看着少年阴狠的眼神，一股凉意爬上脊背，她感觉少年不会这么简单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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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俊面目狰狞，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层层堆积，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只是一个小小的老师而已，却屡次三番地抓不到手里，无法得偿所愿的愤怒化为一股可怕的偏执，把他推向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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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需做些什么发泄心头的郁闷和不甘，一阵手机铃声却突兀地打断了他的情绪。他猛地转头看向被他摔在地上的那部手机，下意识以为是秦回拨过来的电话，然而身旁的黑衣大汉毕恭毕敬地递上一部手机，说：“是大少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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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俊不想接，他预感卓文擎找他没什么好事，但是现在的他没有不接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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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卓文擎漫不经心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准备一下，跟我回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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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卿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飞机外蔚蓝的天空，繁华的城市隐没在洁白的云层之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氛围笼罩着他，甚至让他短暂的放下了对晓芸的思念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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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呼出一口气，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闭着眼小憩的儒雅男人，有些局促不安地攥住了盖在腿上的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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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话，可以和我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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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睁开双眼，转头注视着他，语气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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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宠若惊地摆摆双手，语无伦次道：“没、没有，周先生，谢谢你…我没觉得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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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远浅笑着，眼神专注，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个人似的，叫秦忍不住低下头躲避对方的视线。周知远看着秦玉卿碎发下的白皙耳廓慢慢变得通红，忍不住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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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么巧，我要长期出差的地方居然是秦先生的老家，以后还要秦先生多多关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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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卿讷讷地点头，嘴里小声地回答：“应该的……”随后又摇头道：“是周先生关照我……”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干脆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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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可以像之前那样称呼秦先生玉卿呢，”周知远伸手把秦玉卿半长的鬓发拂到耳后，微凉干燥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秦玉卿滚烫的耳朵，微痒的触感仿佛一丝电流，在秦玉卿身体里乱窜，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周知远仿若未觉，继续道：“之前事急从权，冒犯了秦先生，实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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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冒犯…”秦玉卿抬头，怯怯地瞄了一眼周知远，然后迅速低下头去，眼睛里像漾着一汪水，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含羞带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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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远失笑，总算知道这人为什么会被人欺负，不用问他也能猜到对方从小到大肯定遭受过不少歧视和排挤。身为男人，性格却如此软弱，甚至可以说是娇柔，大部分人都会感到反感和厌恶，只不过有教养的人不会表现出来，而现实中没教养的人占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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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摸了摸秦玉卿的头，然后把手搭在秦的肩头，轻声叫了声：“玉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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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卿埋着头，双颊飞红，声若蚊蝇：“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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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回到老家有什么打算吗？”周知远转移了话题，放过了这个可怜的脸皮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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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卿还没回过神，脑子还不清明，但这个问题他想过无数遍，“我不知道，也许继续教书，如果应聘不到，就看看哪里招人，总算还有份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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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过卓文俊会不会找过来，对方给他带来的阴影太大，所以哪怕在明确得知自己将远离对方，不安感还是如影随形，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既然选择活着，就得承受这一切。他已经选过一次死亡了，那种滋味并不美妙，生命力从体内逐渐消失的感觉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巨大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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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临近反而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还想活着，哪怕是像一块破破烂烂的抹布一样活着，哪怕活着充斥着痛苦悲伤，他仍然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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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是因为刻在人类基因代码里的求生欲，还是因为他仍有希望，觉得只要活着就有转机，也或许是因为被痛苦和黑暗淹没时，那个温暖的怀抱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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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他没有再尝试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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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周知远，对方微笑着的脸在他眼中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让他感到轻微的晕眩，他再次低下头，仿佛不敢直视神祇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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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坐在开往市区的车上，秦玉卿依旧有一种茫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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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着车窗外的景色，全然陌生，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还要更加偏远，交通也不发达，所以哪怕生活在这，他也没进过市区，只在出生的那个小城镇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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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一声在这下车吗…然后自己找车站买票回老家……但是回老家又能做些什么呢，姐姐失联外婆去世，他在老家也没有任何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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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被焦虑和惆怅塞满，失去原本稳定的工作，离开自己唯一熟悉亲近的妻子，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故土，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重新再来。他得找住的地方，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可是身上除了证件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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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先去银行取点钱，卡里的余额应该还能租几个月的单间，买台便宜的手机，该说还好老家的物价不高吗，否则他连房租钱都付不起了，想到这他不住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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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车已经开进了市区，周围高楼鳞次栉比，各色各样的商铺目不暇接，车拐入一个高档小区，在门口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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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还没找好落脚处的话，不如先住在我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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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远语气温和自然，这反而让秦玉卿更加不还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对方，连忙摆摆手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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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麻烦了，这怎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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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远也没强求，给他自己的号码，示意对方有事可以打电话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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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卿把号码牢记于心，下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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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远坐在车上，目光落在那个慢慢走远的纤瘦背影上，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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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放在耳边，王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询问秦玉卿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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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让他自己走了？”王锦语气不善，周知远甚至能想象出他说着话时皱着眉的表情，莫名愉悦了起来。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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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在膝头的手指慢慢敲打着，“他是个成年人，我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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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随便你，反正卓家那位也没空找他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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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很好奇，阿锦为什么这么关心他呢。”周知远把手机换到另一边，眯着眼看秦玉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你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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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干净利落地否认，“我谁都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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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你在把他当成另一个人在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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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好赎罪的。”王锦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该赎罪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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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远低笑出声，“难道我只要看到一个娘娘腔就要把他当阿修的替身？阿锦你把我想的太长情了，我没那么闲，不过这样想的你还挺可爱的。”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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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锦沉默一阵，把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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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笑容，吩咐司机：“你在后面跟着他，看他去哪。”说完起身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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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这么乏味，不找点乐子，真的会无聊到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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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卿没有手机，没办法搜索导航，身上也没带现金，打不了车，他也不想找人问路，只能沿着街道慢慢走，边走边看哪里有ATM机可以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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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就内向，胆子也小，不喜欢和人交流。高考完填志愿的时候，作为文科生的他填报了一些类似翻译、考古的学科，毕业后可以找那些不用跟人打交道的工作。但是父母压根不在意他的意愿，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修改了他的志愿，等他拿到师范的录取通知书时一切都已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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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当老师，但也不想复读，安慰自己哪怕学的是师范以后也不一定非要当老师，可是在父母一再的逼迫下，他还是妥协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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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师多好多体面，以后谁看到你都尊敬你，以后就回来考我们这一中的老师，再过几年等你弟结婚生子，孩子长大读书了进一中也方便，到时候你还能有个照应，再说了，你当老师更好找对象，你孩子也要读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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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看到讲台下的人就心慌发麻，到后面催眠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