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天过去，溯川是突然在洛轻染怀里学会翻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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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洛轻染照例盘膝坐在榻上运转功法，将冰系灵气沿经脉推过第三个大周天。她修炼时屋内温度比外面低出一大截，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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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躺在她身旁的襁褓中，原本是仰面朝天的姿势，忽然就扭了一下——那动作笨拙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脸憋得通红，嘴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然后整个小身体翻了过去，侧压在襁褓边缘，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藕节似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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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睁开眼，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溯川似乎对自己的壮举也感到意外，愣了片刻，然后咧开还没长牙的嘴，冲她露出了一个湿漉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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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伸手将他翻了回来，动作依旧有些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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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掌心贴在溯川的后背上，那里因为翻身的挣扎而微微出汗，隔着襁褓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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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掌心暖了暖——她的体温比常人低，这是修习冰系功法带来的后遗症，所以她每次碰触溯川之前都要先把掌心搓热，以免凉意惊了他。这个动作她做得极慢，极认真，仿佛将掌心捂暖是她每天最重要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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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她说，声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但手上的力道轻得像是托着一片羽毛，“会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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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听不懂。他只是仰着脸，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她，然后又笑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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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为何， 自从来了这玄枢灵境这孩子那双清澈灵动的浅红色眸子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明亮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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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仁极黑，不是寻常孩童那种偏棕的深褐，而是一种纯粹到近乎泛着幽蓝的黑——像最深沉的夜色被浓缩成了两滴墨，点在了他的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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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白却是极干净的，干净得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瓷青色，将那两丸黑水银似的瞳仁衬得愈发分明。这样黑白极致的对比，让他的眼睛在任何光线下都亮得惊人，仿佛所有的光都愿意往他眼睛里跑，跑进去了便再也不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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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洛轻染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没有牙的笑容，可以让她放下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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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溯川不再是之前笨拙的爬，而是学会了流畅的爬行，洛轻染却瘦了三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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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累的，是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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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处的格局本就不大，如今为了溯川，所有带棱角的家具都被挪到了墙边，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兽毛毡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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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仍然不放心，每次在案前研读功法卷轴时，总会分出一缕神识锁定在溯川身上，片刻不敢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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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的爬行方式与寻常婴孩不同——他不太喜欢在软和的毛毡上爬，总是执着地往冰冷坚硬的砖地上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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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起初不明所以，后来发现他每次爬的方向都朝着她打坐的那块寒玉蒲团。寒玉是她修炼冰系功法的辅助灵材，通体冰凉，寻常人坐上去片刻便会冻得骨头发僵。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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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溯川偏偏喜欢往那上面凑，有一回趁她不注意，竟然整个人趴在了寒玉上，小手小脚摊开，脸蛋贴着冰面，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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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将他从寒玉上拎起来时，他还不乐意地蹬了蹬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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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没修行的凡胎，”她皱着眉，语气比平常更冷了几分，“寒玉会冻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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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歪着脑袋看了她片刻。然后他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捧住了洛轻染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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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心滚烫，贴在洛轻染常年冰凉的脸上，像两团小小的火焰。他咯咯笑了一声，大约是觉得这个人的脸凉凉的，贴着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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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整个人僵住了。她脸上的冰霜一寸一寸地裂开，最后露出的不是愤怒，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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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溯川重新放到兽毛毡毯上，塞给他一个布偶玩具，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继续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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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背笔直，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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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耳尖却在寒玉的映照下红了一瞬。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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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溯川每次往寒玉上爬，她都会多犹豫几息再把他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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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把屋里所有他能碰到的摆件全都收了起来。不是怕他碰坏东西，是怕东西碰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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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把墙上挂的那柄跟随她多年的灵剑从剑架上取下来，放进了储物匣中，只因溯川有一回从地上扶着墙歪歪扭扭地直立起来，仰头望着那柄剑，伸出小手想去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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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够不到。但洛轻染还是把剑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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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这辈子做过的最难的事，不是修炼万象归灵诀，不是闯心魔试炼，而是在一个霜降的深夜，让一个哭到打嗝的婴儿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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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知道溯川的出生日期，且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所以她只将捡到的那天当做他的出生日期，溯川在六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发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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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洛轻染刚从练武场回来，左臂上还缠着新换的绷带——那是在外试炼留下的旧伤，每隔三日需换一次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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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屋里没有哭声。平日里溯川听到门响便会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今日却没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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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边，弯腰一看，溯川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半睁着，却没什么神采，连看到她都没有反应。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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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的手按在溯川的额头上，触手滚烫。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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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起溯川就往外冲。玄枢灵境的长廊在深夜中寂静无人，她的脚步在灵玉地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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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跑到护灵司，一脚踹开门，把值夜的归灵者吓了一跳。那位归灵者从医上百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却被洛轻染此刻的表情惊得险些打翻手里的药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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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过洛轻染在演武场上被对手一剑刺穿肩膀面无表情地拔剑再战，见过洛轻染在心魔试炼后拖着一条血淋淋的手臂自己走回住处，却从未见过这个冷得像冰一样的女子露出如此近乎恐慌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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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发烧。”洛轻染的声音依旧简短，但那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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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接过溯川仔细检查了一番，回头对洛轻染说：“无碍，小儿常见的温病。吃两副药，明日便好。不过——”她看了看洛轻染身上单薄的衣袍和左臂上渗出淡淡血迹的绷带，斟酌了一下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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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姑娘，你身上有伤，这几日就不要抱着孩子到处跑了，当心伤口感染。小孩子发烧是常事，不必太过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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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紧绷的肩膀几乎不可见地松了半分。她沉默了一瞬，说：“我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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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者看了看她还没穿鞋的脚，没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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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回到住处，洛轻染抱着溯川坐了一整夜。她将药一点点喂进溯川嘴里，那些褐色的药汁从婴儿嘴角流出来弄脏了她的衣襟，她也不躲，只是一遍一遍地拿帕子擦干净溯川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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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烧得难受，睡不安稳，隔一会儿便要哭几声，她便抱着他在屋里来回走，边走边低声说话。她不知道婴儿能不能听懂，但她还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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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他讲西灵国的雪，讲边关的月，讲灵教团九重天阙上那些漂浮的宫殿，讲她小时候父亲带她去看过一次西境灵脉——那里的灵矿在夜晚会发出淡蓝色的荧光，远远望去像一条落在地上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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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看看。”她说，“西灵国曾是我的家。等你长大了，那里可能也会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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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小脸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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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玄枢灵境的伪星在夜空中缓缓转动，洒下一地清冷的银辉。洛轻染低头看着溯川烧红的小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安宁的神色，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弯起来。但她将下巴轻轻抵在溯川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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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辈子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的体温可以这么暖。她的体温常年偏低，是修炼冰系功法的代价。但溯川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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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趴在她怀里时，总是把脸往她脖颈处拱，像一只寻暖的小兽，全然不顾她的皮肤是凉的。有时候洛轻染会想，也许溯川不觉得她凉——也许在溯川的世界里，她的温度就是最舒服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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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烧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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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睁开眼，精神恢复了大半，又恢复了那个咿咿呀呀的闹腾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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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一夜未合眼，见他没事了，便将他放在榻上，自己去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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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开左臂的绷带时，发现伤口因为在夜里抱了太久的婴儿而微微绽开，渗出了新的血迹。她面无表情地重新上药、包扎，动作利落干脆，像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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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啪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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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从榻上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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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的药瓶还握在手里，人已经闪了过去。她跪在地上，双手接住了那个差点摔到脑袋的小东西，左臂的伤口在这一瞬间完全崩开，鲜血顺着绷带淌下来，滴在榻边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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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浑然不知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还在咯咯笑的小混蛋，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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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不许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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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声音冷得像冰，但抱着孩子的手，稳得像山。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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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小孩的调皮远不止这件事，一天，洛轻染盘膝坐在地上整理卷宗。她左手边摊着一沓刚从司里调出来的旧档，是关于西灵国行人司近十年的人员变动记录，每一条她都做了批注；右手边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灵草茶，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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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趴在她身后的软垫上，正试图抓住自己面前的一颗灵果。那灵果是雪莲早上送来的，说是对幼儿灵脉有滋养之效，洛轻染放在溯川能够到的最远距离，想让他练习抓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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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够了几下没够着，急了，小脸涨得通红，嘴里发出“啊啊”的不满声。洛轻染没有回头。她翻过一页卷宗，用笔在某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偃月国影杀司，代号“渡鸦”——此人曾在西灵国境内活动过，时间正好是父亲遇刺前三个月。她将这个代号与另一份情报中的线索对照，眉间的冷意又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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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忽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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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警觉地回头。溯川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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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猛地一坠，随即发现那小东西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三步之外的墙角，正伸手去拽垂落在地上的窗帘。溯川拽住了窗帘的一角，用力一扯，整面窗帘从挂钩上脱落下来，盖了他一头一脸。他在布堆里挣扎了两下，又咯咯笑起来，那笑声清脆得像冬天檐角下的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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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看着被扯掉的窗帘和满地散落的卷宗，再看着在布堆里玩得不亦乐乎的溯川，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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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放下笔，走过去，蹲下身，将溯川从窗帘里剥了出来。溯川的脸上沾着绒毛，头发乱成一团，看到她便张开双臂，嘴里含混不清地发出一声：“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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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的动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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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溯川是不是真的在叫“抱”。也许只是碰巧发出的音节，只是婴儿无意识的咿呀。但那声软糯的、含糊的“抱”，还是像一根极细极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她心底下最柔软的那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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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将溯川抱了起来。溯川立刻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小手抓住她肩头的衣料，满足地发出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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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左手托着他的后背，右手习惯性地覆上他的后心——掌心先暖热了，再贴上。溯川三个月大时发过的那场高烧之后，她便开始多了这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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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溯川在屋里走了一圈，把他放在另一个离窗帘较远的地方，重新给他放好了灵果和几个布偶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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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回到案前，继续看卷宗。溯川安静了片刻，又开始往她这边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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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身后那细小的、手掌拍在木地板上的声响。她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一只小小的手拍在了她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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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溯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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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没有回头。但她落笔的力道，轻了。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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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溯川睡着后，洛轻染把那份标着“渡鸦”的卷宗重新拿了出来。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抽屉，将那块刻着仇人名字的木牌翻到背面——背面原本空无一物，她提笔在上面添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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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今日似乎会说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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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行字，她将木牌放回抽屉深处，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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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株灵木的淡蓝色花瓣在夜风中无声飘落，积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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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迈出第一步时，过去了七个月，那时她正背对着他在案前整理着仇人卷宗。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不太稳当的脚步声，夹杂着溯川兴奋的咿咿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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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只小手拍在了她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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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溯川站在她面前，两只小脚还踩不太稳，身体微微晃着，仰头望着她，脸上是那种只有孩子才有的、毫无保留的得意。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走到你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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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低头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放下卷宗，弯下腰，将他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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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别走这么快，”她说，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会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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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川有些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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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将脸埋进她的肩窝，蹭了蹭，然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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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轻染抱着他站在案前，一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将仇人卷宗翻过一页。卷宗上是一个她曾追查了数年的名字，与父亲之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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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那行名字上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