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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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来雨水愈发频繁，这已是本月的第二场雨了。我在地下听不到雨声，但下水道离我的房间很近，哗哗的水流声一直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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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夜祷也早已结束。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做过夜祷，晚祷呢？午后经呢？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忘记。我找不到记忆的边界，就像被水晕开的墨迹，它是渐变的，是一种过渡，过渡完了，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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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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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很怕打雷。不仅是雷声，雨、黑暗、湿气、腥气，我都害怕，一天前我还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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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我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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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欺骗自己，我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就像是水渗进沙子，当我意识到时，只剩下一片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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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台上的半截蜡烛悄然燃尽，下一支蜡烛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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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分辨烛光的颜色，黄色、橙红、幽蓝、黑色……对，是黑色。又不完全是黑色，比黑色要浅，它透过黑色所以变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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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近烛火，那个颜色逐渐变得浓郁。我想把黑色驱散，但右手手背传来一股疼痛，一股从手背蔓延到头顶的疼痛，我后退了一步，疼痛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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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上前，黑色却消失了，不是熄灭，是消失了。烛火还在，色彩还在，颜色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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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时间里一直如此，它没有躲藏，只是我没有注意到。当我察觉到时，已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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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是两条很简单的曲线，其中一条流动了起来，像水一样向外流动，我说不清楚，但我的感官接受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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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它流淌的方向看去，那里是烛台，一座熄灭的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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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回床边，躺了下去。烛光还在流淌，我看不见它，但我能感觉得到，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它蔓延过铜盆的边缘，我注意到了它，我依然看不见，所以是注意到，是一种没有来源的感觉，就像是皮肤注意到自己覆盖着肉，就像是血管注意到自己流淌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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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认识我，它一直都认识。它动了动像是嘴，或者说和嘴拥有类似功能的某样东西。它没发出声音，有种比声音更直接的东西流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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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渊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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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它，我一直都知道。它自从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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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得一触而未视其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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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义不是语言或是声音，含义只是含义，这就足够了，这不需要我做什么，不需要我明白什么，我只需要像曾经接纳它一样，接受它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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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又传来一阵疼痛，烛火消失了，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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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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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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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西娅，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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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妮娜执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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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离开静思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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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嗓音有些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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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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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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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了，走廊上微弱的阳光渗入昏暗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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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的晨钟敲响时，我像往常一样起床、祈祷。但我总觉得好像遗忘了什么，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我想了很久，想不出来，只是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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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见妮娜执事的那一刻，我才想起来，我记不起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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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无法确定那个界限在哪儿了。我试着分清记忆里模糊的边界……午时经之后，水声响起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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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为什么会想起水声？地下室的水声又是从哪儿来的？我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