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再次被推开，严卫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神态从容，仿佛刚刚只是去散了个步，迈步走进房间，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沙发区的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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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尚总没问题了，他会对林世宇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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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一边说着，一边朝沙发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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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然站起身来将位置让了出来，目光与严卫东短暂交汇，耸了耸肩，侧身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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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底都交了，现在古天有话想和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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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没有多问，微微点头，顺势在凌然让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放松，一条腿随意地搭上另一条膝盖，目光落向对面的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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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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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古天坐在对面，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目光低垂了片刻，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他抬起头，与严卫东对视，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严局，坦率地说，到现在这个地步，地位资产财富什么的，对我来说都比不上亲人的安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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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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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你们要对付的是那位，我其实也没有什么能帮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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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听完这句话，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与古天平视，语气沉稳而笃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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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上你大可放心，那个级别的事情本来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原本就不指望你提供什么。我们只专心拔除林世宇的网络和那个圈子，即使需要你们作证也仅限于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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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凌然也说了，专案组是为了配合更大的行动，如果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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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的眉头并没有完全松开，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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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听到这里，目光微微沉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换了个姿势，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目光直直地看着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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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担心专案组会不会中途收手，你的亲人会不会被变本加厉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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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带上了一种更重的分量，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像钉子一样稳稳地落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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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上面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专案组既然成立了，要做的事就不会半途而废，抓几个证据确凿的小逼崽子，我还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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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气氛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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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坐在那里，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处的布料，像是在反复掂量着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方若雨身上，又转向严卫东，声音里带着经过深思后的沉稳与一丝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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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古氏的股份没有问题，我可以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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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低垂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他能感觉到方若雨的视线落在他侧脸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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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通云，毕竟涉及方家，可不可以再等等，让我们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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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没有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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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雨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的，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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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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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像是一把剪刀直接截断了古天的话头。古天微微一怔，转过头看向小姨，发现她的表情已经变了，方才那种疲惫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几乎要绷断边缘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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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空气，像是透过那层暖黄色的灯光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她的嘴角微微抿紧，又松开，呼吸明显比方才急促了一些，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隐隐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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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条件我们接受。方家会怎么样我才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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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些，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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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族早就烂到根子上了，死绝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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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张了张嘴，原本想说“至少应该和我妈商量一下”，但当他看到方若雨的样子，那双平日里妩媚隐忍的眼睛此刻像是烧着一团火，连指节都因为用力攥紧而微微泛白，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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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然的目光在古天和方若雨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她察觉到古天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态，嘴角微微一弯，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比方才轻快了几分，像是在给这紧绷的空气松一松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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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这么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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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方若雨身上，语气带着温和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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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雨姐姐的态度，我们已经明白了。但是方若云阿姨的态度我们也要尊重。等你们回去商量后再做决定也来得及的，对吧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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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然转向严卫东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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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靠在沙发靠背上，闻言微微点头，姿态松弛，语气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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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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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古天和方若雨之间平稳地扫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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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上不着急的，你们可以回去后和方若云商量好再答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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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听到严卫东的话，眼神里明显亮了一下，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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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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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微微点头，语气平稳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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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你回去就是我来的目的之一。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安排国外的一些事情，我们要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停留几天，等事情处理完，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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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古天和方若雨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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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方磨已经在那里等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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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几乎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坐直了身体，眼神里迸发出掩饰不住的惊喜。他转过头看向方若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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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磨哥捞出来了？太好了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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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发现小姨的反应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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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雨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表情像是一张被风突然吹皱的水面，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目光低垂下去，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弯起一个弧度，却没有成功，反而在牵动的瞬间显得有一丝僵硬。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膝前某个不聚焦的点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但那种安静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重量，不是抗拒，不是排斥，更像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近乎心虚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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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注意到了小姨的反常。那副表情太过微妙，像是喜悦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缠绕在一起，让人一时难以分辨哪一种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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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的目光在两人的神色之间游移了片刻，随即开口，语气依然沉稳，却比方才多了一层轻微的、刻意的平静：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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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姐，还有件事我希望和你单独谈谈。方便借一步说话吗？涉及一些你的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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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方若雨身上，又自然地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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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然也有事情要和古天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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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雨听到这话，缓缓抬起目光。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她的手轻轻抬起，握住了古天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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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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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古天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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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避着我外甥，您直接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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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被她握住手掌时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也顺势收拢了手指，回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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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您请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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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微微点头，没有再多做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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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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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方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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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姐，先说你的事情吧。关于你体内的那个芯片，我们给你安排了取出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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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方若雨的脸颊腾地一下泛起了明显的红晕。那种红色不是淡淡的粉，而是从脖颈开始迅速蔓延到耳根、再到脸颊的、带着窘迫与羞耻的潮红。她握住古天的手骤然收紧了几分，指节微微用力，像是下意识地在寻求某种支撑。她的目光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抬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制却依然明显的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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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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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语气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尽力温和的、在解释一件令人尴尬的技术问题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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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个芯片，有人托我替他们给你道个歉。那个芯片其实是从实验室留出的原型产品，是两个研究员在业余时间做出来自己玩的。因为本来的适用对象是亚人，所以根本没有考虑用于普通人时如何排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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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平和地看着方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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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后来商用化的产品，24小时内就会自然排出体外。那种原型芯片因为实验室内部的管理问题，有数枚流入了黑市。现在他们已经追回了大部分，并为受害者做了善后和赔偿。你体内的那枚，是最后一枚还遗留在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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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的目光在严卫东和方若雨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带着明显的不解。他他转向方若雨，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关切与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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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你们在说什么芯片？你身体里有什么东西？”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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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雨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她别过脸去，目光低垂，睫毛轻轻颤动着，脸颊上那片未褪尽的潮红又深了一层，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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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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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短促、干脆，带着明显的不愿回忆的羞愤。她没有解释更多，也没有给古天继续追问的空间，而是直接抬起头，目光越过古天落在严卫东身上，语气恢复了那种努力维持的平静，只是那份平静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压下去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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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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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对她的态度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语气平稳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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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新的地点会安排手术。本身是个小手术，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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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你们要和古天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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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了古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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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了凌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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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然接收到那个眼神，轻轻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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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古天，目光与他对视着，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却不得不说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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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刚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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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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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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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水中，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但那股波纹沉重地、缓慢地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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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几乎是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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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做出强烈的反应，没有惊呼，没有质问。他就那样坐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看着凌然，像是那几个字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穿透他的认知，到达那个能够理解它们含义的位置。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他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更平静，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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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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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然看着他那张过于平静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她没有回避，轻声将收到的情况简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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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听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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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没有聚焦。他的表情没有崩溃，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空白的、正在努力消化信息的沉默。他的父亲，那个曾经对他最为重要却随后在他生命中缺席了太多年的人，那个他已经放下却仍悄悄怀有一丝希望，以为还有机会再见的人，就这样以一种平淡、猝不及防的方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是什么感觉。是悲伤？是遗憾？还是一种因为太过遥远而近乎麻木的空落？它们全部混在一起，沉在胸口，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以上内容来自hlib.cc。更多中文H小说尽在hlib.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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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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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卫东的目光在古天那张沉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他没有说安慰的话，也没有多做停留，只是以平静、稳重的语气留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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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先出去了，一个小时后会有直升机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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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凌然看了古天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跟在严卫东身后，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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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咔嗒一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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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只剩下古天和方若雨两个人。暖黄色的灯光依旧柔和，窗外有淡淡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古天依然坐在那里，目光低垂，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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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雨轻轻转过身来，原本握着古天的那只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也缓缓抬起，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温热，指腹轻柔地贴着他的手背，像是要用这份温度将他从那股突然袭来的寒意中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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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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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努力压制却仍在微微颤抖的尾音。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茶几上某个不聚焦的点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力地把它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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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就这么走了？明明……明明已经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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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雨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明白此刻古天需要的不是道理，不是解释，只是一个可以靠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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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古天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温柔而坚定地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窝与颈侧之间，然后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上，指腹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缓慢地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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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天的身体在那样的怀抱里先是僵了一瞬。然后，像是绷了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