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妹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昨晚在玄关的地板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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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成一团，手里还攥着哥哥的拖鞋。阳光从大门上方的磨砂玻璃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柔和的亮斑。她坐起来。后脑勺痛，眼睛痛，喉咙痛，脚底板也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些已经结痂的小伤口，又看了看手里那只拖鞋，然后把它放回了鞋柜旁边原来的位置。她站起来，走进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鼻头红红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她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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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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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在家。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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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坐在客厅沙发上，蜷成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电视机没有开。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冰箱压缩机运转的低鸣声。她喝了一口牛奶，然后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那圈白色液面，忽然觉得鼻子又开始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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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哭什么哭——哭又哭不回来。得想办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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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杯子，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啪。啪。然后她开始像往常一样给自己打气——“先想想昨晚看到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哥哥跟它们打架——然后那个紫色的女人把哥哥抓走了——她说‘那就有意思了’——重点是要找到哥哥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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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魔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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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像是爪子抓挠玻璃的声音。妹妹转头看过去——然后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窗台上蹲着一只黑色的生物，体型大概和一只猫差不多，但它的形状完全不是猫——它的身体更接近蝙蝠，有着一对薄薄的、半透明的膜翼，此刻正收拢在身体两侧。它的头是圆圆的，长着一双占据了半张脸的、又圆又大的黄色眼睛。没有耳朵。尾巴倒是有一条，末端是一个小小的、像是箭头一样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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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那么蹲在窗台上，歪着头，透过玻璃窗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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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和它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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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只生物开口说话了——用一种出乎她意料的、尖细而清晰的、带着一点点沙哑质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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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吧？昨晚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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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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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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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那只生物用爪子推了一下窗户——窗户居然没锁，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它用脑袋顶开缝隙，整个身体挤了进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抖了抖身上的毛——或者说鳞片，它身上那些黑色的覆盖物看起来介于毛发和鳞片之间，“名字嘛——你可以叫我小黑。反正你们人类喜欢给东西起这种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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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抬起头，那双黄澄澄的大眼睛看着她，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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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想救你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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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疑问句。它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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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握紧了拳头：“……你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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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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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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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魔歪了歪头，然后就地坐了下来，尾巴盘在脚边，用一种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有个东西——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拿。拿到了，你就能变强。变强了，就能去救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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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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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魔没有立刻回答。它抬起一只爪子，不知道从哪里一翻，就翻出来一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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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的警铃在疯狂地响——可疑。太可疑了。一只会说话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生物，知道她哥哥被抓走的事情，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给她一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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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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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个盒子接了过来。盒子很旧，木头的颜色已经深到发黑，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装饰，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缝隙沿着盒盖的边缘延伸。她试着掀了一下——打不开。锁住了？但她没有看到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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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开……“她扭头看向门口，使魔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房间，蹲在门框边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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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用蛮力。这盒子认主的。“使魔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你把手放上去，想着你哥哥——想着你要救他的心情——它会自己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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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将信将疑地看了它一眼，但还是照做了。她把双手放在那只黑色木盒的表面上，闭上了眼睛。她想着哥哥。想着哥哥每天早上给她做的煎蛋。想着哥哥下班回来的时候会在玄关喊一声“我回来了“。想着哥哥肩膀上的爪痕，滴在地上的血，那柄熄灭的白光。想着那个紫粉色头发的女人抱着哥哥飞走的背影。想着自己追不上，追不到，只能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仰